正文
第118章 孤兒院(完):“媽媽。”他仰起頭,對着那對面容模糊的夫婦小聲地嘟囔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8章 孤兒院(完):“媽媽。”他仰起頭,對着那對面容模糊的夫婦小聲地嘟囔道。
夏溪驚訝。
夏溪懷疑。
夏溪發現宋也的确是他這一邊的。
夏溪憤怒。
憤怒的夏溪看向宋也,結果宋也看也沒朝他這邊看一眼,認真地低頭看着自己的牌,表情專注,像是對待什麽重要的實驗數據,全然沒有意識到夏溪正在炸毛。
許承平和談桢湊過來,大概是想看看他們什麽時候結束。
“哎,我們就快打完了。”江秋應了一聲叫他吃飯的許承平,打出了手裏的最後一張J。
夏溪生無可戀地看着自己手裏兩張七,搖了搖頭:“不要。”
夏聿川打出手裏最後一張小二,他們這邊贏了。
靠着宋也用炸彈壓隊友的牌贏下來的局并不光彩,如果不是了解宋也的話,夏聿川幾乎要疑心他是故意在岳母面前給自己留面子了。
“贏了!”宋也很開心地站起來,不太高興地瞅了一眼不太高興的夏溪,“你怎麽這幅樣子呀,我們倆贏了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夏溪很嚴謹地說道,“我們倆應該輸了。”
“原來你們倆是隊友嗎?”看見宋也打出炸彈的談桢愣了愣,有些難以置信地向宋也問了一句,“那你剛剛為啥壓他的牌?”
夏溪跟着質問:“你剛剛為什麽要壓我的牌?”
宋也震驚。
宋也疑惑。
宋也追悔莫及。
“.......對不起,我剛剛一下子忘記了!”
夏溪:“........”
其實猜到了。
“哎呀沒關系沒關系,大不了吃完飯再打一把,”宋也像騙小孩一樣地哄他道,“我去你對面,壓別人的牌給你出行不行?”
“你都說出來了,誰還願意跟你一邊?”夏溪難以置信地反問道。
“不行,還是我們倆一邊吧,我也要壓你的牌報複回去。”
“我跟他一邊,我跟他一邊,”談桢忍着笑,“走吧,先去吃飯了,吃完飯再玩。”
兩個人像小學生一樣拌嘴吵架,被幾個大人拉去了餐廳吃飯。
桌上飯菜豐盛,幾乎是過年時候才會有的一桌子大菜,醉香樓的烤乳鴿,蘭苑的清蒸東星斑,清蒸大閘蟹,番茄牛腩湯,水蒸蛋蛤蜊.......
夏溪坐在江秋旁邊,碗裏的菜像小山一樣越疊越高。
到最後他實在吃不下了,打了一個飽嗝,江秋和許承平這才停下來給他夾菜。
“這就吃飽了嗎,臉蛋這麽瘦,要多吃點才好。”
在這方面,江秋大概跟夏聿川很有共同話題,無論夏溪幾斤,他們大概都不會覺得他太胖了。
如果是剛剛被夏聿川找到的那段時間,夏溪的确覺得自己瘦了點,甚至到了有些難看病态的程度。
可是現在,他真的沒有覺得自己很瘦啊,再胖的話,他就真的要有雙下巴了。
按照江秋和夏聿川的标準,大概只有年前的豬才不會被嫌棄太瘦吧。
只不過夏溪卻不敢真的像反駁夏聿川一樣反駁剛剛相認的江秋,他有點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嗎,我沒有很瘦吧,我.......”
“他還覺得自己太胖,想要減肥呢。”夏聿川微微皺眉,冷不丁地告狀。
夏溪一下子愣住了。
他根本沒想到夏聿川會突然說這種話,偏偏那還是真的發生過的,他沒有辦法反駁的事實。
可是不是已經說好翻篇了嗎,夏聿川罰也罰過他了,借機欺負也欺負過他了,那件事不應該到此為止了嗎。
現在又向江秋許承平告狀,這也太過分了!
“小溪一點也不胖,這樣可不行啊。”江秋聽到夏聿川的話,果然一下子皺了皺眉。
“我知道了,我就抱怨了一句,”他連忙解釋,“我沒有真的要減肥,我很懶的,我就說說而已.......”
江秋和許承平這才舒展了眉頭。
“本來就這麽瘦了,可不能鬧着減肥玩。”
“還有小宋也是,這麽瘦,得多吃點才行。”
宋也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的肚子撐得明顯鼓起了起來,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沒攔住江秋又往他碗裏夾了一塊白切雞,然後又夾了一塊牛腩。
他其實有點想嚴肅地告訴江叔叔,吃肉是增不了肥的,要想讓人快速胖起來,還是應該讓人多吃米飯面粉這樣的碳水化合物。
尤其是他現在夾給自己的牛腩,牛腩的主要成分是脂肪和蛋白質,是很經典的生酮飲食。
生酮飲食是減肥的人才吃的。
只不過他覺得自己和夏溪現在并沒有到需要增肥的地步,于是也就沒有把話說出口。
吃了太多的夏溪有些暈乎乎的,他原本就嗜睡,吃飽了就更容易困了。
許承平打開了電視,電視裏正在重播一個很多年前的親子綜藝,不是很吵,背景音也很安靜。
陪江秋和許承平看電視的時候,夏溪歪在江秋的肩膀上睡着了。
他的腺體退化得已經很完全,不再能聞到信息素的味道了。
但是江秋身上的洗衣粉還是洗衣液的香味卻讓他覺得分外熟稔,像是清新的薰衣草,讓人覺得熟悉又安心。
小時候的他是不是看到過那種薰衣草洗衣液的廣告呢,他好像記得,廣告的主角是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他和父親母親,還有一只白色的大狗生活在一起。
他總是和那只白色的大狗在花園裏奔跑,撒謊,做各種各樣的游戲,這種時候,他的父母就安靜地在一旁看着他,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
他把自己搞得髒兮兮的,大白狗也變得髒兮兮的,成了大灰狗,大黃狗。
但是父母總是又能把他和大狗都洗的乾乾淨淨,換上乾乾淨淨的衣服。
然後那個小男孩又到花園裏高高興興地把自己和大白狗搞得髒兮兮的,他的父母也從來不惱。
每到洗衣服的時候,場景就變成了一大片薰衣草的花田,好像成了一種魔法。
如果他總是把衣服弄髒的話,即使不用林芬和夏生明動手洗衣服,他們也不會像廣告裏的父母那樣平靜溫柔地笑吧。
夏生明想要的兒子是活潑而聽話的,夏溪可以調皮,但是不能在花園裏打滾,那是很讓人覺得丢臉的事。
他也不能養一只大狗,因為夏生明不喜歡狗。
從夏生明身上獲得的始終是有前提條件的愛,即便是很小的夏溪,他其實也很清楚夏生明喜歡看到什麽樣子的自己。
很多年之後夏溪才知道,小男孩沒有一直把衣服弄髒,那只是廣告的循環播放。
他也沒有真正聞到過那款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因為那是一款平價而常見的普通洗衣液,銷量很好,而林芬不喜歡自己的衣服上出現太常見的味道。
但是睡過去的夏溪聞到了那股薰衣草的味道,和他想象中廣告裏的一模一樣。
在他的夢裏,他真的變成了廣告裏的那個小男孩。
大白狗邀請他去花園裏打滾,可是夏溪有些躊躇,沒有馬上跑到大白狗身邊。
父親母親會生氣的吧。
“知宜,你不去跟大白玩嗎。”
一個溫柔的聲音提醒他道。
夏溪愣了愣,随後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撲騰到了泥土地裏,大白狗開心地舔了舔他的臉。
泥土草地和他想象中的一樣柔軟,他和廣告裏的小男孩一樣在上面撒歡打滾。
遠處面容模糊不清的夫婦溫柔地看着他,看着他逐漸變得髒兮兮的,大白狗也變得髒兮兮的。
但是他們卻一點也不生氣。
“我抱他去床上吧。”夏聿川很快發現睡着的夏溪,笑了笑,主動提議道,“不知道有沒有多餘的客房,我可以幫忙鋪床。”
電視的聲音馬上被調輕了下去,許承平忙道:“有的,有的,不用幫忙,我一個就可以鋪好了,小桢和小宋要不要留下來睡覺,有兩個多餘的客房。”
“我們兩個得回學校了,宋也明早還要開組會。”談桢抱歉地笑了笑,低聲說道。
許承平和夏聿川幫夏溪鋪好了床,夏聿川把他從江秋懷裏抱起來的時候,他似乎有些不滿,忍不住皺着眉哼唧了兩聲。
他靠在自己懷裏睡着的時候,要是換個姿勢抱他去別的地方,他也會這樣不滿地哼哼。
夏聿川病态的占有欲在這時候失了靈,他并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悅,只是看着江秋笑了笑。
“他舍不得您。”
只是短短一陣的分離,江秋竟也覺得不舍夏溪,他跟在夏聿川身後,直到看着夏聿川把夏溪在床上放下來蓋上被子,他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沒必要跟過來。
淺綠色的卡通被子蓋在夏溪的身上,他的睡顏安靜而乖巧。
那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動畫片,江秋買下這床被套的時候就在想,萬一有一天知宜回來了呢。
泥土地變得更軟了。
是從未有過的幸福安适的感覺,不知道什麽軟軟輕輕的東西蓋到了他身上,是大白狗在跟他玩嗎。
大白狗好輕啊,還可以再胖一點才好。
“媽媽。”他仰起頭,對着那對面容模糊的夫婦小聲地嘟囔道。
今天再給大白狗開一個罐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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