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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夏聿川,你瘋了! 夏聿川一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4章 夏聿川,你瘋了! 夏聿川一個




半夜的墓園裏風聲蕭蕭, 天上既無星星,也沒有月亮。




夏溪呆呆地看着那座空白的墓碑,明明墓園裏的路燈溫暖昏黃, 并不是刺眼的強光, 但是眼睛還是突然被光照得很酸, 然後眼淚不知不覺落了下來。




“小溪哭什麽呢,人總是會死的,我現在不買,以後可能就沒有位置了。”




“這片墓地還挺熱門的,說是風水好,來生能去個好去處,我不先買下來的話,應該沒過幾年就要被搶光了。”




“夏溪,”夏聿川看着他說, “我不想和你分開。”




如果夏溪真的死在了那天的海裏,他活在世上的一生都孤苦伶仃,好不容易才等到安寧的死亡。




他和夏溪生不同寝,死不同xue, 但是至少,他們可以再也不用分開了。




一時半刻的分別,現在的他都受不了,現在夏溪回來了, 他只覺得從前那八年恍如隔世。




自己是怎麽捱過來的呢。





沒有夏溪的這八年。




“位置搶光就搶光了呀。”夏溪喃喃地說。




“這裏不是也沒有我的屍體嗎?”




“就算我真的死在了那一天,我不會想在這裏見到哥哥的。”




不想見到夏聿川,至少不要在這裏見到夏聿川。




他想要夏聿川好好地活下去,他那麽聰明,那麽厲害, 可以從很多別的地方找到他活着的意義,存在的價值。




到了他真正壽終正寝的那一天,如果夏聿川還是想念他,那就再讓人把他的骨灰灑進海裏吧。




他們會變成海裏的兩顆塵埃,跨越大洋山川,終有一天再重逢。




“夏溪,”夏聿川打斷了他,“別說了。”




一向無所不能的哥哥就好像成了極懦弱的一個人,即使只是假設,也讓他分外不能接受。




他的眼睛紅了,臉色變得很蒼白。




“好。”夏溪乖順地不說了,“我活得久久的。”




“我給哥哥養老送終。”




“給我養老送終還不夠,小溪要活到一百歲。”




“好。”一百歲對于夏溪來說太久了,但是夏溪還是輕輕地應和說,“我活到一百歲。”




“那哥哥活到一百一十二歲好不好,讓我照顧你,我照顧哥哥一輩子。”




小拇指輕輕地湊了過來,勾住了夏聿川的小拇指。




夏聿川帶着婚戒的無名指和夏溪的無名指重疊在一起,微微有些硌。




然後拇指也重疊在一起,像小時候那樣,蓋了一個章。




用來許諾百年不變。




“哥哥,這裏也要蓋章。”




夏溪用另一只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這并不是單純的許諾的含義,只是單純地借機讨要一個他喜歡的親吻,也想這樣親親夏聿川來哄他高興。




就像小狗喜歡被摸頭,并且固執地認為人類摸了他的頭之後,心情也會變好一樣。




夏溪最喜歡的親吻方式是夏聿川把他抱在腿上,用嘴唇輕輕碰碰他的嘴唇,再輕輕碰碰他的鼻尖,睫毛,眼睛,和面頰。




但是夏聿川并不喜歡淺嘗辄止。




嘴唇被親住了,哥哥親得又兇又急,幾乎要把他吃下去。




脊背抵住了身後冰涼的墓碑,夏溪雙腿一軟,順着墓碑滑了下去。




然後他被夏聿川托着腿根雙腳離地地抱了起來。




夏溪太瘦了,趴在夏聿川的懷裏,就好像一只真正的樹袋熊。




“不親了。”




夏溪輕輕地推推夏聿川。




“不親了,不在這裏。”




他的身體好像又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夏溪很害怕在自己這樣肅穆的陵園就弄濕了褲子。




這一天晚上過得很荒唐,一到家,夏溪就被哥哥按在了玄關上繼續親。




夏聿川性格寡言,又很顧及夏溪的感受,幾乎從不在這種時候對他提出什麽要求。




唯獨這一次,只要夏溪那麽幾秒沒有輕輕哼唧,他都要強迫夏溪發出聲音來。




聽到夏溪的聲音,他才能确信這一切不是他在夏溪墓前幻想出的夢境。




一向聽話的夏溪也尤其聽話懂事,即便體力透支被過度的刺激弄得暈了過去,他也不忘在睡夢中發出輕輕的哼聲。




“寶寶。”




夏聿川看着夏溪迷蒙的眼睛和潮紅的臉。




“不離開我,永遠都不離開我好不好。”




“不.......離開。”沒有意識的夏溪機械而緩慢地重複了夏聿川的最後幾個字。




“好。”




........




昏過去的夏溪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因為夢實在太真實了,他已經有些分不清從哪裏開始是夢,從哪裏開始是現實了。




他迷迷糊糊地應和着哥哥,然後迷迷糊糊地被夏聿川抱去洗澡,喂水。




過了一會兒他想要上廁所,自己醒了過來,身上乾爽安适。




上完廁所之後,他找到了夏聿川放在床頭的,自己已經修好的舊手機。




連上網絡之後,這八年間別人發給他的無數消息在幾秒鐘之後迅速彈了出來。




宋也的,徐麟的,二中班長的,其他朋友的,母親的,父親的........




最頻繁也最後發來的,是夏聿川的消息。




夏溪很累也很困,只點開了夏聿川的信息,跳轉到了最上面。




手機是在游艇上找到被警署搜走當做證物的,夏溪剛失蹤的那段日子,知道不可能得到回複的夏聿川并沒有給夏溪發過任何消息。




消息記錄停留在那兩個未接來電,再上面一條,是夏溪戴着夏聿川送他那枚胸針的自拍照,十八歲的少年戴着漂亮耀眼的胸針,笑得明媚而燦爛。




2018年3月12日3:19




“夏溪,哥哥錯了。”




“我不該去開那個會的,別生氣了好不好。”




“回家好不好,讓我找到你好不好。”




2018年4月29日14:21




“小乖,讓我找到你吧。”




“至少讓我找到一點線索,讓我別再這樣像無頭蒼蠅一樣地找下去。”




“你會回到哥哥身邊的對不對。”




“你不會不要哥哥的。”




........




2020年11月29日7:47




“小溪,爸爸今天打電話來,說媽媽生病了。”




“人的生命其實很脆弱的,爺爺過世之前那段日子也很有精神,完全看不出他生了病,有時候明天和意外真的不知道哪個會先來。”




“萬一媽媽的病很重,可不可以讓她再看看你。”




2020年11月29日22:12




“母親沒有生病,她只是想把我從老宅叫回去,和他們喊來的一個omega吃飯。”




“她說我是瘋子,是變态。”




“應該跟那個omega道個歉的,頭好疼,明天再說吧。”




.......




2021年2月13日3:35




“過年了,外面在放煙花。”




“小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什麽人會在阖家團圓的春節給一個已死之人發送新年快樂呢。




夏溪像是不認識新年快樂這幾個字了,那幾個字映入眼簾,很快又在他的腦海裏變幻排列,然後變成了別的字。




我很孤單。




我很想你。




夏溪不想再看下去了。




思念和愛意沉重地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幾乎連呼吸也變得困難。




他關掉手機,鑽進了夏聿川的懷裏,對他在心裏輕輕說了一聲新年快樂。




哥哥,新年快樂。




以後每一個新年,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看煙花了。




習慣了懷裏抱着夏溪睡覺的夏聿川伸手在面前攬了攬,确認把什麽東西抱在懷裏之後,他才繼續呼吸均勻地睡去。




夏溪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氣息,覺得無比安寧。




過了不知道多久,夏溪發現自己好像飄了起來。




那似乎是他的靈魂,魂魄一類的東西,四處飄蕩了很久,他也無知無覺,直到魂魄在異國的街頭停了下來,夏溪才回過了身來,四處張望這是哪裏。




周圍都是歐洲的面孔,看了一看招牌上的文字,夏溪意識到了這裏是B國。




“哥哥!”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裏有一張出挑而熟悉的面容,夏溪驚喜地喊道。




“夏聿川!”見到夏聿川熟視無睹地從他身邊走過去,夏溪不由得開始鬧脾氣了,“你怎麽不理我啊!”




“先生,請留步。”一個打扮斯文穿着西裝的老人攔在了夏聿川的面前,用英文對他說道。




這一次,夏聿川倒是停下了腳步,只不過也一樣沒有多熱情:“請問你是?”




怎麽就理陌生人都不理自己啊。夏溪又想發火又想哭。




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一個透明的,沒人能看到的,在電視劇裏的話,需要被弄成特效的孤魂野鬼。




“如果您有朋友在C市的話,應該有聽說過我,我的名字叫許盥文。”老人溫和地回答。




夏聿川并沒有在C市的朋友,也不知道許盥文是誰,但是見老人氣質文質彬彬,就沒有怠慢,問他找自己有什麽事。




“我的老師是先生您的同胞,他叫周守元。”




“原來是周老的學生。”夏聿川微微一愣,不過很快又端上一副禮貌而疏離的面容,“不過我一會兒要去一個投資峰會,今天應該沒有時間請您指教了。”




周守元是G市有名的玄學大師,夏聿川相熟的許多有名有姓的人都去過他那裏,只是夏聿川并不信這些,自己從未去過。




“先生如果不是特別着急的話,煩請聽我一言,”見夏聿川對自己說的并不感冒,許盥文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急切了起來,“你身邊的人近日有災,是何人我看不真切,既像兄弟宮,也可能是夫妻宮,并非天災,而是人禍。”




“我有個不成器的師兄,是師父早年識人不清收的。我們學命理天象,是幫人避災遇福,讓人順遂,他不走正道,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被師父逐了出去。”




“他那一套外邪之道可能還傳給了別的徒弟,如真是他這一脈害了先生的親人戀人,我不能坐視不理.......”




“需要我怎麽配合?”夏溪聽見夏聿川馬上說道。




“您和那位受難之人原本都福澤深厚,命裏不該有此劫數,我幫您是順應天道,不用報酬。”




“但是對方折損壽數魂魄而行此事,災厄只可減輕,不能消除,且你我介入此事,也會有代價折損在您的身上........”




“無論什麽代價。”夏聿川馬上說道。




他落在許盥文身上的目光猶帶着審視和不完全相信,但是不惜任何代價的話卻已經不假思索地說出了口。




即便他其實并沒有那麽相信許盥文,即便可能會有代價折損在他的身上,即便會付出健康,壽命,或者其他更重要的東西。




“無論什麽代價,我都不在乎。”




夏溪想要阻止,想要攔在夏聿川面前,讓他先聽大師把話說完。




自己平庸,普通,除了夏聿川以外沒有人在意。




若要以命換命,夏聿川的命換他的命,太不值得了。




哥哥那麽聰明,那麽厲害,對世界有很多用途,他還有自己的爸爸媽媽。




哥哥死了的話,很多人都會傷心難過。




哥哥比自己更值得好好地活下去。




但是他的靈魂已經從原地飄走,他再一次變得無知無覺,就連心也不會再痛了。




兄弟宮,夫妻宮。




夏聿川原來喜歡了他那樣久,不是哥哥對弟弟的喜歡




是想要做妻子的那種喜歡。




夏溪飄啊飄,夏聿川的這八年飛速地在他面前閃過,有時候還來不及看真切,就到了下一個地方。




飄蕩的靈魂終于在一個夏溪熟悉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是一處港口附近的沙灘,是夏溪失蹤的那一晚,游艇出發的港口。




海邊的這一條路叫情人路,從路上翻閱欄杆下去,就能看到一望無際的沙灘,一望無際的大海。




A市臨海,有許多作為景點建設的沙灘,這座沒有任何商業設施風景也普普通通的沙灘上游客不多,夏聿川站在海邊不知道在看些什麽,離他最近的是穿着花褲衩在拿着樹枝寫字的徐玮,在然後就是十幾米外的一個釣魚大哥。




不全的魂魄生性好奇,看到徐玮在用樹枝寫字,夏溪不禁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徐玮哥這人真有意思,他第一遍先寫了程則眠到底愛不愛我,海浪過來,帶走了“到底愛”三個字,留下來程則眠不愛我。




徐玮氣急敗壞,斜着寫下了“程則眠愛我嗎”幾個字,嗎字和最後的問號最靠近海浪,正常情況下,應該會留下程則眠愛我。




海浪斜着打過來,帶走了程則眠愛我,留下一個問號。




夏溪噗嗤地笑出了聲。




徐玮哥繼續寫程則眠,眠字剛寫了一個目字旁,他突然擡起頭,罵了一聲草,扔掉樹枝往海那邊跑去。




“夏聿川,你瘋了!”




順着徐玮哥奔跑的方向,夏溪看了過去。




夏聿川一個人,正神思恍惚地往大海深處走去。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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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爺死後的第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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