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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墓碑 這塊墓碑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2章 墓碑 這塊墓碑旁




“我的車在那裏, 我就先走了。”唐少謙并沒有認出來是夏聿川的車,大概還以為那輛賓利是徐麟夏溪他們自己的車,禮貌地和他們道了別。




“回見, 有空一起吃飯。”夏溪和徐麟不約而同地笑得有些僵硬。




唐少謙走後, 徐麟原本笑着的嘴角一下子往下撇了下來, 表情又像笑又像哭。




“你說聿川哥有可能只是路過,把車停在這裏去乾別的事了嗎。”




“你就應該一開始就跟你哥說實話,他頂多問幾句,現在好了,你的屁股要完蛋了。”




夏溪說不出話了,一開始出來的時候,徐麟确實說過讓他原模原樣地把事情告訴夏聿川,跟他說實話。




可是無憑無據的事情,他又覺得好像不會太好說出來讓哥哥煩心。




夏聿川對他太好, 太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就算只是胃口不好不想吃飯,也會讓夏聿川變着法子地給他弄其他好吃的,讓他多少再多吃一點。





“沒事,你過去跟他打個招呼自己開車走吧, 我自己跟他解釋。”夏溪決定一人做事一人當,朝徐麟搖了搖頭。




似乎被夏溪感動了,過了那麽一會兒,徐麟臉上的神情很快又變成了視死如歸。




“.......為了兄弟的屁股, 今天這一切都是我乾的。夏溪,記牢了,咱們是約好兩個人出來的,唐少謙是我們吃完飯出來的時候碰到的........"




黑色的賓利不耐煩地把車燈切換成雙閃,徐麟風聲鶴唳地一激靈, 他打小就怕夏聿川,就跟老鼠看到貓似的。




說來也奇怪,只是朋友家的哥哥,夏聿川自然是沒有揍過他的,甚至從小到大,夏聿川在外人面前都相當溫柔紳士,但是他莫名就是覺得聿川哥特別威嚴特別吓人。




夏溪瞥了他一眼,對他一會兒見了夏聿川能不能繼續保持義氣保持懷疑。




“我肯定義氣,害,我不幫你誰幫你,我頂多被罵一頓,你的屁股可是真的會完蛋的。”




鼓起勇氣的徐麟把夏溪護至身前,深呼吸之後,鑽進了賓利的車後座。




“聿川哥,那個.......那個,我和夏溪本來是約好兩個人一起吃飯的。”




“唐少謙是我,我們吃飯的時候才剛剛碰到的,我就讓他坐下來一起聊聊........”




徐麟說得那叫一個支支吾吾,邊解釋着,邊露出純真的傻笑,簡直就把“聿川哥嘿嘿我是騙你的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你就別拆穿我們了”寫在了臉上。




夏溪恨不得把他踹下去,真是求人不如求己,就算他一開始就自己來跟哥哥解釋,都比徐麟現在這樣來得可信些。




“你們有你們的朋友,”夏聿川笑了笑,“跟朋友吃個飯而已,怎麽好像很擔心我會生氣一樣。”




“小溪現在雖然和我在一起了,但是再怎麽說,他也是一個獨立的人,他成年了,當然有自己交朋友的自由。”




夏聿川語氣溫和平靜,臉上也并無愠色,徐麟一下子就放下心來。




聿川哥其實一直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從前一直很嚴格地管着夏溪,也是怕夏溪年紀小不懂事。




夏溪以前也确實不懂事嘛。




“對的對的,我就知道聿川哥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那我先開車走了啊聿川哥,你放心,我們都沒喝酒的,我不會帶着夏溪喝酒的,旺仔牛奶我都給他拿了常溫的。”




“嗯,小麟下次見。”夏聿川笑了笑,溫聲說道。




天真的徐麟如釋重負,松了好大一口氣,拉開車門一溜煙就跑了個沒影。




車裏的空調開得溫度正好,徐麟開門出去的時候,跑進來一點熱氣。




但是夏溪看着夏聿川臉上一切如常的神情,心裏不由得有些打鼓。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夏聿川生氣了,以至于他幾乎快要忘了哥哥生氣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可是沒來由的,即使夏聿川沒有皺眉,他也莫名覺得有些害怕。




“就是徐麟說的那樣。”夏溪迎着頭皮撒謊,“不過哥哥我知道錯了,結束的時候我看時間還早,徐麟說送我回去我就沒讓你來接我,我下次會提前告訴哥哥,讓你來接我的。”




“是嗎?”




“對呀,不過哥哥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是哥哥也剛好來這裏辦事嗎?”心裏有些疑惑,夏溪這樣問道。




正常情況下,哥哥應該不知道,也不會主動來這樣的小飯店才對。




“我不光知道你們在這裏。”夏聿川淡淡地說。




“為什麽唐少謙在你的葬禮上那樣難過,現在我也知道了。”




夏溪一下子怔住了。




他有些沒聽懂夏聿川是什麽意思,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夏聿川。




哥哥在說些什麽,他好像有點沒聽明白。




是夏聿川生氣了,所以在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嗎。




“唐少謙對我沒有那種意思呀哥哥,你別多想啦,他喜歡我還跟我打架呢,那不是開玩笑嗎,而且我現在已經有老公啦,別人怎麽都比不過我老公的呀。”




某種程度上,夏溪還是很了解他哥哥的。




他知道只要喊一句老公,夏聿川的火氣就能消下去一半。




要是在說上幾乎好聽話,就能再消下去兩三成。




但是這一次,夏溪慣用的伎倆卻并沒有奏效。




“我沒有說他喜歡你。”夏聿川說。




“我是說,我知道你在這裏,也知道他為什麽.......在你葬禮上那樣愧疚難過。”




剛剛在夏溪腦海裏一瞬而逝的念頭再一次地卷土重來,夏溪再一次地愣住了。




他好像明白了哥哥的意思,但是又好像.......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這本該是可怕得令人驚,以至于毛骨悚然的一個結論。




但是夏溪卻只是單純地覺得.......很驚訝。




“哥哥知道我在這裏,是因為我的.......手機嗎。”




“老公在我的手機裏裝了什麽.......高科技嗎?”




夏聿川聽着他停頓了一會兒,最後用了高科技三個字來形容了自己在他手機裏動的手腳。




聽他的語氣,讓人難以相信的,夏聿川甚至聽出了一絲.......有點像是崇拜的意思。




夏聿川有些愣住了。




他忍不住懷疑夏溪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想明白自己為什麽能在這裏找到他,又為什麽會知道他和朋友對話的內容。




可是夏溪偏偏又說了那樣的話,說自己安在手機裏的竊聽器和定位器是.......




高科技。




定位器和竊聽器,在夏溪那次從B省提前回來見他的時候,夏聿川安在了他手機上的。




夏聿川實在不是一個光明正大的戀人。




他陰暗,恩将仇報,占有欲強得過分,無所不用其極。




這一次是提前跑回來看自己,可是下一次呢。




下一次他會不會遇到什麽意外?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會不會.......這樣滿心歡喜地,偷偷去見其他人?




何況他的小朋友那麽乖,那麽漂亮,那麽可愛。




夏聿川恨不得把他關起來,藏起來,最好除了自己之外,誰也不許看,不許碰。




“唐少謙說的那些事,我覺得那種算命的總是裝神弄鬼的,要是真的有用,夏嘉嶼也不用親自動手害我了,我覺得是他想的太多了。”




關于唐少謙說的事,夏溪認認真真想了想,停頓了很久,又繼續這樣說道。




他像是根本不在意夏聿川在他手機裏安定位器的事,認認真真地很快又開始讨論下一個問題。




唐少謙告訴他那件事的時候,他的确很驚訝,也認真地想過自己穿越的事情跟夏嘉嶼到底有沒有關系。




他在自己原本的世界消失了整整八年,這八年裏社會天翻地覆,穿越過來之後,他一個人走投無路,孤苦伶仃,如果宋也也沒有收留他的話,他大概會流落街頭,困頓至死。




他愛的哥哥也受盡孤苦。




如果夏嘉嶼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沒辦法不恨夏嘉嶼。




穿越的事情說來任誰都會覺得荒唐,若說這樣的事情沒有緣由地就這樣莫名其妙發生了,誰都會覺得難以置信。




可是後來的夏溪想了想,自己一開始沒告訴哥哥的決定是對的。




這種怪力亂神的事,實在沒有什麽用來證實的方法,夏嘉嶼現在也已經被嚴加看管了起來,再沒有辦法對自己做什麽了。




現在他已經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夏聿川身旁,再在這件事上糾結,只能讓人白白花費心神。




“唐少謙說的那件事,”過了一會兒,夏聿川說道,“我會叫人去找夏嘉嶼查個明白。”




他看向夏溪,目光平靜而深邃。




“夏溪,國內有結婚等待期,我們結婚還沒超過一周,你現在還可以反悔。”




“夏溪,我不是你期待的那樣的一個正常的愛人,”像是一個溫柔的老師一樣,夏聿川循循善誘,“你不想說點什麽嗎。”




“........說點什麽?”夏溪愣了愣,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夏聿川剛才的問題。




漂亮的少年垂下鴉羽般的睫毛,神情有些難過。




夏聿川心跳如擂,那一顆正像兔子一般跳動的心髒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不要分手。




不要離開我。




不能讓他離開我。




把他關起來。




把他藏起來.......不讓他走.......




“是我不告而別了八年。”夏溪輕輕地說。




“是我讓哥哥一個人.......孤苦伶仃了那麽久。”




“哥哥為什麽覺得,因為這個我就會想要和你分手呢?”




如果這樣能讓夏聿川有安全感一點的話,夏溪其實一點都不介意。




夏聿川的占有欲反而會讓他感覺到安适,會讓他覺得哥哥是在乎他的,愛他的。




雖然竊聽器和定位器........好像是讓他有點不自在。




“其實如果我不用去上大學的話,把我關起來也沒關系,聽宋也說他們之前上網課呢,要是能在家上課的話,哥哥把我關起來也可以的。”




“.......不過,你不能斷我網,也不能一直.......那樣弄我,我肚子裏還有寶寶呢。”




夏溪神情認真,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夏聿川把他關起來的可行性。




他甚至沒有說自己的身體受不了,只是怕太頻繁的性.愛,會對他肚子裏的寶寶不好。




夏聿川鼻腔一陣酸澀,他心神俱震,一時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想說他是愛夏溪的,他沒有想讓夏溪難過。




他是想讓夏溪幸福的。




只是他好像總是很難控制住自己,每一次夏溪離開他,他都會懷疑剛剛那是不是他和夏溪的最後一面。




他想夏溪,分開的時候每分每秒都想,只有能看到夏溪清晰的坐标,才能讓夏聿川覺得稍稍放心那麽一點。




“我知道哥哥會變好的。”夏溪輕輕地說。




像平時夏聿川摸他的腦袋一樣,夏溪湊過去,輕輕摸了摸夏聿川的胸口。




心跳一聲一聲響着,有如擂鼓。




“哥哥知道我會一直愛你,一直留在你身邊就好啦。”




他語氣溫柔,像是在安撫因為分離焦慮瘋狂吠叫的大型犬。




“我愛哥哥不會比哥哥愛我的少,哥哥想想你有多愛我,就知道我有多愛你啦。”




幾乎是生平第一次的,一向做什麽都游刃有餘勝券在握的夏聿川愣在了那裏,大腦一片空白。




我會的。




我知道的。




夏溪不喜歡,他會努力改掉過分的控制欲的。




是他有病,是他管不好自己,總是疑神疑鬼地懷疑夏溪會從他身邊消失。




只要夏溪留在他身邊,只要他知道夏溪以後不會再走了。




“不過,我确實有問題想要問哥哥。”




“你說唐少謙在我的葬禮上哭得很傷心,原來你們還給我........辦過葬禮啊。”




“那.......你呢。”




哥哥哭了嗎。




哥哥難過了嗎。




我讓你.......流淚了嗎。




我讓你難過了嗎。




“我沒有哭。”夏聿川輕輕地回道。




而且.........




“我那時候.......還相信你會回來。”




........




深夜的墓園裏空無一人。




墓園遠離城市,現在又到了一天之後僅有的,沒那麽悶熱的半夜,這裏的夏夜涼爽而安寧。




風卷起清晨才有人打掃的樟樹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沒有看到自己葬禮的夏溪說,想來看看自己的墓。




夏聿川一開始不願意,說太晚了,要帶他回家。




但是今天在夏溪身上裝定位器的夏聿川太理虧了,只好聽從了夏溪的話,驅車來到了城郊的墓園。




“這是我的墓。”夏溪輕輕地說。




一塊很普通的墓,和墓園裏別的墓并沒有什麽分別。




夏溪在心裏小小地鬧了一點別扭。




哥哥怎麽這樣。




也不給他弄一個漂亮點花哨點,和別人不一樣的墓,讓他做了鬼好歹也能炫耀一下自己的漂亮房子。




太普通啦,不符合他的氣質呢。




身旁的夏聿川神情很寧靜,他顯然常常來這裏,進來的時候,帶着夏溪熟門熟路地就找到了這裏。




很安靜地看着他看過很多次的墓碑,夏聿川俯下身子,拂去了墓碑上的幾片落葉。




然後夏溪微微偏過頭,看見了這塊墓碑和墓園裏的其他墓唯一不一樣的地方。




這塊墓碑旁邊,挨着一塊空白的墓碑。




沒有正常的活人會為自己立墓,也沒有第二個死人會為自己立一座空無一字的墓碑。




夏溪想,他知道這座空白墓碑的主人是誰了。




夏溪不想要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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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爺死後的第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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