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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不存在的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8章 不存在的人
周婉茵的話,殷晚棠是聽不見了。
如果一切要在湘西有個了結,
那麽她猜測這一路上不會平靜。
一直到二人上了高鐵,一切都風平浪靜。
殷晚棠坐在靠窗的位置,小舞坐在中間,邊上是位已經上了年紀的老奶奶。
高鐵駛入隧道時,殷晚棠瞥見了鏡子裏的老奶奶忽然舉起了手裏的手機,對着她咔嚓拍了一張照片。
閃光燈直接晃花了殷晚棠的眼睛。
“你乾什麽?”
殷晚棠猛然回頭質問。
中間,小舞在打盹,老奶奶低着頭不知道在做什麽,根本沒有拿手機拍她。
聽到殷晚棠的聲音,老奶奶擡起頭茫然地看着殷晚棠:“閨女,你咋了?”
小舞醒過來:“怎麽了?”
殷晚棠擰着眉頭。
“你剛才用手機拍我?”
“我沒有啊。”老奶奶茫然而委屈地搖頭。
“我看到了,你開了閃光燈。”殷晚棠看得清清楚楚。
最關鍵是,那閃光燈閃爍的瞬間,殷晚棠精神有瞬間的恍惚。
很奇怪的感覺,就像有什麽東西被抽走了。
做不得假。
老奶奶搖頭,聲音很小:“我真的沒有,這裏的人都看到了,我沒有偷拍你。”
對面看手機的大哥看不過去道:“老人家什麽時候拿手機拍你了?你當你是誰啊?現在的小姑娘真是......臉真大。”
好些乘客都看向殷晚棠,指指點點。
小舞按了按殷晚棠的手:“你是不是剛才......遇到什麽特殊的情況了?”
殷晚棠看着那一張張看着自己,不滿的臉,心中疑慮越來越重。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讓她不舒服極了。
可要說到底是哪裏不舒服,又形容不出來。
又形容不出來。
“小舞,注意着周圍的人,我感覺......不對勁。”她只能低聲說道。
“行。”
小舞無條件信任殷晚棠,聽了殷晚棠的話,也不打瞌睡了。
她看了看旁邊的老奶奶,老奶奶已經低着頭去擺弄手機了,正在看直播,但是因為信號不好,界面看上去很卡頓。
只是老奶奶雖然看着手機,但是眼角餘光似乎一直在往邊上瞟。
小舞皺了皺眉。
又過了一會兒。
有乘務員推着餐車經過。
經過殷晚棠她們這一排的時候,餐車上忽然有閃光燈亮起。
太閃了,不光是晃眼睛,殷晚棠只覺得靈魂深處傳來一陣鈍痛,像是後腦勺被狠狠敲擊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擡起胳膊遮擋眼睛。
閃光燈熄滅的瞬間,眼前一片漆黑。
直到小舞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殷晚棠,你怎麽了?”
小舞擔憂地看着擡手擋臉的殷晚棠。
在小舞看來,殷晚棠從上車開始也變得有些奇怪。
“閃光燈,剛才那輛餐車後面有人拍攝,開了閃光燈。”
殷晚棠說道。
這時餐車已經離開了。
對面的人都在正常做自己的事。
“殷晚棠,沒有人開閃光燈。”小舞握緊了她的手,無奈道。
“你沒看到嗎?”殷晚棠眉頭挑了挑。
怎麽可能?
小舞搖頭,她确實沒有看到。
先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可那閃光燈确實存在,且确實像是能懾走靈魂一樣。
兩次閃光燈的照射之下,她此刻已經有點精神恍惚了,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疲倦。
小舞安慰道:“你是不是太累了?你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殷晚棠搖搖頭。
這節車廂不對勁,有人在背後搞鬼。
坐以待斃不是殷晚棠的風格,她要主動出擊,找出那暗處作亂的小鬼。
“我去一下衛生間。”
殷晚棠起身離開座位。
來到車廂走廊上,殷晚棠先是往後面看了一眼,藍紫色的座位上,乘客們都在各做各的事情。
由于座位的遮擋,她看不清大部分人的長相。
她擡腳往車廂的後方走去,每走一步,都在觀察車廂裏的乘客。
他們有的專注自己的事,有的擡起頭和殷晚棠對視。
就在此刻,兩側的乘客忽然集體舉起手機,打開了閃光燈。
咔嚓,咔嚓。
一連十多聲照相機的聲音響起,殷晚棠眼前完全是一片白光和黑暗的交替。
壓根已經看不清前面的景象了。
腦袋就像挨了一下又一下。
殷晚棠腳下虛浮,胃裏翻江倒海。
她跌跌撞撞往前走,過程中好像有人扶了她一把。
“你沒事吧?姑娘?”
那人的聲音很遠,像是穿過雲層而來。
殷晚棠閉着眼睛甩了甩腦袋,才看向那個人。
是位慈眉善目的大叔,大約五十多歲,氣質斐然。
“我沒事。”
殷晚棠搖搖頭,周圍的乘客都在玩手機。
沒有人拍她。
她試圖從乘客中揪出那個作怪的人,但一無所獲。
倒是旁邊扶着她的大叔有些擔憂地詢問道:“姑娘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殷晚棠搖頭,輕輕甩開大叔的手,往自己的座位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兩邊的乘客仿佛總在若有似無地看她,在她順着視線看過去時,對方又低頭做着自己的事。
然而每當殷晚棠收回視線,周圍的人便又集體轉頭盯着她,眼神木然一動不動的。
就像一尊尊木偶。
殷晚棠低聲罵了一句。
她快步走到座位旁。
小舞也在低着頭玩手機。
而原本她的座位上,則是坐着一個人。
是她。
殷晚棠喊小舞的名字,小舞好像沒聽到,只是低着頭擺弄手機。
旁邊的老奶奶也完全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只有殷晚棠,好像一瞬間就被從這個世界給剔除在外了。
他們沒有一個人看得見她。
殷晚棠擡手摸自己的臉,分明是實體的。
“小舞,小舞!!!”
殷晚棠大喊。
小舞不理。
沒有一個人對她的聲音有反應。
那種感覺太恐怖了。
殷晚棠下意識摸出了自己的手機,她想照出自己的樣子。
可自拍攝像頭裏,是一片空白,她照不到自己的臉。
就好像她是不存在的......
屏幕裏清楚地照着車廂的情況,和其他的游客,唯獨沒有她。
殷晚棠又翻轉了攝像頭,試着照出小舞旁邊那人的樣子。
鏡頭裏,清楚地照出了窗邊紙人的模樣。
是她,殷晚棠。
而走廊中間的她,成了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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