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7章 陰間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7章 陰間字
小舞心裏發毛。
她一直在房外看着殷晚棠,看得清清楚楚。
殷晚棠從進來開始,就一直看着屏風後面的衣帽架發呆,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殷晚棠看到了什麽,出聲喊了幾聲。
可殷晚棠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喊聲,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然後走到了那個一看就有些年頭的鏡子前。
殷晚棠看了鏡子片刻,就對着鏡子露出詭異的笑臉。
下一秒,殷晚棠從包裏抽出了剪刀,把手放在桌上,剪刀猛地就刺進了手背裏。
手掌直接被刺出一個血洞。
可殷晚棠好像沒有感覺到痛,她對着鏡子,皺着眉笑。
然後在臉上又揉又抓,舉起剪刀又要紮自己。
小舞再也忍不住,沖進去抱住了殷晚棠。
她沒看到什麽人皮,從始至終看到的都是殷晚棠一個人。
殷晚棠有些發紅的眼睛盯着小舞:“我體內有東西,是一張人皮,它長在了我的身上。”
說完,又要動手。
小舞死死握住殷晚棠的手:“沒有人皮,我沒看到。”
殷晚棠堅定道:“有。”
看到殷晚棠的表情,小舞瞳孔一縮,她也不确定了。
難道,真的有東西在殷晚棠體內麽?
殷晚棠也皺眉。
她看着房間,看着外面,看着眼前目光擔憂的小舞。
一切都很正常。
似乎沒有什麽東西在她體內影響她,她的思想很正常,腦袋也很清明。
她又不确定了。
殷晚棠擡起手掌看着那個血洞。
痛。
鏡子裏的她也很正常。
她剛才到底怎麽了?
殷晚棠甩了甩腦袋,小舞已經給她把手掌包好了。
“或許是你精神壓力太大了。”
殷晚棠抿着唇沒有說話,而是拉開了抽屜。
從中找出了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裏是葉孤舟的筆跡,卻又不太像。
一開始很正常,慢慢的筆跡變得又急又快。
裏面的文字更是奇怪,缺胳膊少腿,十分混亂。
“是陰間文字。”
殷晚棠喃喃道。
很多人或許以為陰間文字和人間文字是一樣的。
其實并不。
它們只是像,但筆畫是不同的,而且看上去給人一種秩序颠倒的感覺。
“你認識嗎?”
殷晚棠:“我......認識。”
“寫的什麽?”
“寫的,時間快到了。”
每一句都是一樣的。
時間快到了。
越到後面越急,字跡也越發猙獰。
殷晚棠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知道了。”
殷晚棠念了一遍。
“誰知道了?”小舞問道。
殷晚棠搖搖頭。
是師父,還是二師兄?
殷晚棠将筆記本收進包裏,打算去別處看看。
師父的房間裏很乾淨,但蒲團上落了灰,顯然人已經很早就不在這裏了。
還有大殿沒去。
而這時天已經亮了。
二師兄血紅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殷晚棠把二師兄的屍體放在院子裏,蓋上了白布,至于那個裝着心髒的陶罐,殷晚棠塞在了包裏。
順着熟悉的路線,殷晚棠走向大殿那邊。
穿過拱形門,有一片小池子。
池子裏水色清亮。
太陽剛剛冒出頭,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殷晚棠随意看了一眼池子裏。
池子裏,她嘴角帶着笑意。
殷晚棠眼神一沉。
她很确定她剛才沒有笑。
再次看去,水面上她的表情是正常的,一只蜻蜓飛向了水面,輕輕一點。
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漣漪,攪皺了她的五官,再也看不真切。
小舞問道:“怎麽了?“
“你剛才看到我笑了嗎?”殷晚棠目光落在小舞臉上。
小舞心裏忽然一陣發毛:“看到了,我剛還想問你笑什麽。”
“我沒笑,至少我的心裏并不想笑。”殷晚棠沉默了一瞬後說道。
小舞張了張嘴,也沉默了。
如果殷晚棠沒笑,那她先前臉上的笑容......
是誰在笑?
小舞越想越毛骨悚然。
這種感覺比面對一只突臉的厲鬼還要恐怖。
至少那看得見,有法子收服。
但殷晚棠現在的情況是,明明是正常的,偏又偶爾不對勁。
身上也沒有被附身的跡象。
小舞一把抓住殷晚棠的手腕,反手往殷晚棠臉上戴了一個面具,也往自己臉上戴上了面具。
然後抵着殷晚棠的額頭,将她按在地上盤腿而坐。
口中念念有詞,天地間似乎只有小舞的聲音。
小舞的聲音就像某種看不見的絲線,編織成了一只大網,将殷晚棠包括在其中,一點點抽出她的靈魂。
殷晚棠眼前走馬燈一樣,閃過自己有記憶以來所看到過的畫面。
那些畫面沒有聲音,只有畫面。
像是一張張碎片。
每一塊碎片上,都被一根絲線紮根在上面。
殷晚棠不知道的是,若無意外的話,小舞是能通過口中的咒語,看到她的這些記憶碎片的。
這也是小舞在試探。
她想知道,此刻的殷晚棠,到底是不是殷晚棠。
更想知道,殷晚棠的靈魂裏,是否真的還藏着一個陰暗的東西。
而透過面具,小舞看不到殷晚棠的五官,只能看到殷晚棠的眼睛,殷晚棠也只能看到小舞的眼睛,以及眼睛裏屬于自己的倒影。
“我,我看不到。你的眼睛裏,沒有我的倒影,沒有人和我對話,我也看不到你的靈魂碎片。”
小舞後退幾步,聲音有些虛弱。
這是羅家的秘術。
望魂。
普通人無法對抗,會被對方看清自己從前發生過的事情。
但是,小舞看不見殷晚棠的,她只看到了一片無盡的黑暗,那黑暗幾乎将小舞吸進去。
那種一瞬間冒出來的恐懼讓小舞毛骨悚然,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
殷晚棠拽住了小舞:“那,我還是我嗎?”
小舞沉默了一陣:“我不知道。”
一般情況下,被附身的話,殷晚棠和小舞不管哪個都能輕松解決。
但現在的情況是,無法确定,殷晚棠的身上也沒有鬼怪上身的陰氣。
殷晚棠沉吟了片刻,将小舞拉起來。
“走吧,先別想了,想來想去都沒有好辦法,先辦正事要緊。”
雖然心中也有些不安。
但殷晚棠也知道,擔心沒用。
如果身體裏真的有東西藏着的話,必要的時候一定會露出馬腳。
兩人走了幾步。
殷晚棠腳步一頓。
“如果發現我做出了什麽奇怪的事情,或者傷害你,捅我胸口,別猶豫。”
殷晚棠把剪刀遞給了小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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