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4章 臨死反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4章 臨死反撲




羅月仙的棺椁很重。




但不知道是不是水的浮力在幫忙,三人竟然沒覺得多費勁,就把棺材挪開了。




第一個釘子露出來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羅月仙的棺椁顫了顫。




而地上那顆粗壯的釘子,似乎往上冒了一指。




仔細一看,又似乎是自己的錯覺。




她投擲了一枚五帝銅錢在上面。




釘子又往下沉了沉。




有用的。





她心下稍定,推着羅月仙的棺材又挪動了一截,露出了第二顆釘子,殷晚棠如法炮制将五帝銅錢放在上面,壓得死死的。




銅錢,外圓內方,自成規矩。




是為囚。




“轟隆隆!”




羅月仙的棺椁被徹底推開,沉到了地面。




這是三百年來,羅月仙的棺材第一次落地。




在國人的固有觀念裏,落葉歸根,人死入土為安才能安息。




而棺材不落地,本身就是一種詛咒。




詛咒羅月仙永世不得超生。




偏偏這是羅月仙自己吩咐的,也就是說這三百年來羅月仙都被困在這裏,不得輪回,受盡折磨。




只是為了壓住王世安的怨氣。




若是沒有羅月仙的這一步棋,羅家寨怕是早就被王世安報複,滅絕了。




所以這一下棺材落地,整個地面都仿佛震顫了一下,水霧之中,有隐約的嘆息在響起。




殷晚棠顧不得這異象,眼疾手快将銅錢按在了剩下的兩枚大鐵釘上。




可盡管如此,大地仍然開始顫抖,哪怕是在水底,依舊看到地面在抖,裂開一條條手臂粗的縫隙。




仿佛有一種極其恐怖的東西,即将破土而出。




四枚大鐵釘在一寸寸往上,上面的銅錢跟着抖動,随時都要落下來的樣子。




頭頂的鐵鏈嘩啦啦地搖晃。




接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鐵鏈在頃刻間盡數斷裂,嘩啦啦掉了下來。




血棺一口接着一口從半空掉進水裏,呈一個圓圈把這片區域圍住。




只是缺了一個口子,沒有合上。




所有血棺在這時候都開始震顫,不時發出砰砰砰的響聲。




然後接二連三就是抓撓棺材板,滋!滋啦~~




像極了長長的指甲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刮擦。




幾十口棺材同時在抓撓棺板,那種聲音彙聚在一起,成了一股刺破耳膜的尖銳響聲。




所有人的耳朵在那一瞬仿佛失聰了。




殷晚棠忍受着那股刺痛,接着耳朵裏有鮮血湧出。




這震撼人心的聲音之下,殷晚棠腦海裏有瞬間空白,竟然忘了自己該做什麽。




仿佛心都不再跳動了。




三頭蟒蛇不安地在水裏擺動,尾巴卷起巨大的水浪,噼啪打在岩壁上,嘴裏不安地吐着蛇信子。




幾個老人渾身都被蟒蛇卷起的水流打濕。




他們不光耳朵流血。




甚至眼睛,鼻子,嘴角都有血跡。




仔細看,每個人的手都在抖。




“該我們幾個老家夥了。”




老祭司一把抹了嘴角的血,舉起手中的蛇杖,那雙耷拉着的眼皮忽然射出一抹光。




那是被逼到了絕境,臨死時的反撲。




不要命的那種。




幾個老人點點頭,齊齊戴上了傩面。




羅家寨從前的規矩是傳女不傳男,後來随着人丁越來越少,便不再守着這個規矩。




這幾位德高望重的族老,都會跳傩舞,并且各有自己的位置。




老祭司顯然是主舞位置。




他們分明站在蟒蛇的背上,卻瞬間給人一種他們形成了一個固定的圓的錯覺。




玄得很。




三條蛇位置不固定。




但是他們站的位置還是十分玄奧,老祭司先一步擡起了左腳,腳尖往內一勾,小腿平擡起,剩下了一只腳竟然穩穩立在了濕滑的蟒蛇的背上。




要知道這蛇可是圓的,現在又濕又滑,蛇還在不安地擺動,老祭司竟然身子半點沒歪,也沒有滑下來的動靜。




簡直奇怪。




随着老祭司的動作,左邊的老人擡起了右腳,仔細看其弧度比老祭司的稍微矮了一點。




他們的口中發出一種古怪的音節。




腔調奇怪,有的急促,有的拉長,非是普通話,也不是本地方言。




語畢,老祭司身下的蟒身一抖,尾巴重重砸在水底,蟒頭高高舉起。




豎瞳裏的光芒驟然熄滅,僅僅片刻又亮起。




然而仔細看,蟒瞳的眼神變得混沌而呆板。




這一刻,仿佛它的靈魂不再屬于它自己。




而是被祭司控制。




蛇靈與老祭司已然融為了一體。




老祭司赤足狠狠踏上青黑的鱗片。




蒼老的聲音高喝:“起!”




三叔公那只擡起的腳,腳跟猛砸蛇骨。




發出悶鈍的‘篤’的一聲。




像乾涸大地被重錘擊打。




四舅公與另外一位老人也跟着踏步。




步伐短促扭曲,腳尖內扣。




仿佛在濕滑的蟒背上硬生生走出了幾個字。




殷晚棠如果看到,或許能認出這像是個“之”字。




蛇信掃過,老祭司的口中再次溢出古怪的音節。




跟蛇腹摩擦砂石的“唦唦”聲差不多,更是和蛇信子吞吐的節奏融為一體。




三條巨大濕滑的蟒蛇這一刻竟完全成了這曲滅魂舞中的一部分。




殷晚棠即便在水裏都能聽到老祭司的高喝。




心中不禁震撼。




不愧是老一輩的傳承者。




“踏左,斷生門。”




老祭司左腳跺下,蟒鱗下滲出黑氣。




“碾右,封死路。”




接着老祭司右腳碾轉半圈,空氣裏響起噼裏啪啦的脆響。




三位老人跟随老祭司的唱調,猛地踏在蟒蛇七寸,巨蟒昂首怒嘶。




老祭司順勢後仰,傩面竟然裂開了一條縫。




水裏仿佛埋下了深水炸彈,一個接着一個的水花炸響。




每一次炸響都有一股黑氣從水底盤旋而出,又在巨蟒的嘶鳴聲裏化為灰燼。




水底顫抖的棺材,像是被安撫,敲擊棺材蓋的篤篤聲也停下了。




殷晚棠壓力驟減,知道血棺裏那些女孩暫時被安撫住了,不會作亂,甚至身在陣法裏,還壓制了王世安的邪氣。




埋葬王世安的那塊地,卻像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水流不再湧動,一切都像是靜止了。




殷晚棠抓緊時間把四根巨釘釘進去。




但是一股股黑氣順着地面冒出,腐蝕着四根釘子,連帶她的手臂都開始變黑。




這是王世安的怨氣。




在水裏慢慢形成了一張枯瘦的人臉,猙獰至極。




殷晚棠抱住一根釘子,握掌為拳,另一只手捏起生火手勢,拍在拳頭上。




水底有小小的水爆聲。




那股黑氣消失了。




那張臉卻怨毒地盯着殷晚棠,大嘴裏伸出一條黑色巨舌,纏向了小舞的腰間。




殷晚棠耳邊出現一曲和老祭司他們所唱完全不同的腔調,一時擾亂了殷晚棠的意識。




等殷晚棠恢複意識,發現小舞已經被那條黑色舌頭纏住,正往地底拖。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人走陰,鬼開棺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