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吧（完）:我也愛你

第145章 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吧（完）:我也愛你

以濃縮咖啡對萊茵洛克的觀察來看，他無論是心智的成熟性還是閱歷，都要稍稍落後于他的實際年齡。

結合萊茵的心理狀況來看，他應該還因為極其嚴重的心理創傷，形成了退行性的回避行為，幾乎沒有任何能夠提供心理支持的重要他人......

而萊茵洛克現在看起來也不過是剛剛成年的年紀,這種情況下直接和‘游戲人物’進入婚姻——還是在設定上無比複雜，親友性格都很棘手的角色......

濃縮咖啡實在不覺得這是什麽好事。

特別是——

“你現在已經接受了他嗎？”濃縮咖啡放下了咖啡杯，望向了默默懷抱着那條大豬龍的萊茵洛克。

“什麽？”

萊茵洛克一直在努力地憋淚，被濃縮咖啡問得一懵。

“你和迪克，”濃縮咖啡說：“你之前似乎不太能接受游戲成真？現在......？”

萊茵洛克神色僵硬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半天也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濃縮咖啡有點想摸他的腦袋。

但他的職業素養和理智讓他在付諸實踐之前，改成了把不再冒着熱氣的熱牛奶推向了萊茵洛克。

“不想說就不說了，”濃縮咖啡溫和地說，“先喝點東西吧，你剛剛吃了好多餅乾，應該有點口渴了。”

“......謝謝”

萊茵洛克低頭描摹着馬克杯上的紋路，他捧起被子慢慢地喝了一口，過了一會兒才擡起眼看向濃縮咖啡抿着唇，小聲地說：“我只是——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嗯？”

濃縮咖啡耐心地注視着他，等待着萊茵洛克的下文，目光平和而包容。

萊茵洛克躊躇片刻，在他的目光裏感受到了鼓勵：“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能......持續多久。”

“迪克很好、或者說他太好了，好到我時常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可以被他愛着。”

萊茵洛克捋了捋思緒，像是被敲開了點縫隙洩出脆弱內裏的海蚌：“我喜歡他，也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可他越是愛我，這樣的生活越是幸福......”

萊茵洛克垂下了眼簾，嗓音變低地說：“我就越是害怕。”

害怕迪克會像是曾經愛過他的母親、像是所有在他生命裏給過他溫柔，讓他想要依戀、又毫不猶豫離開的所有人。

害怕他一旦像是曾經一樣、得意忘形的沉浸在眼下的辛福生活裏。

這些美好的一切，就會像是終于得逞的命運的戲弄，成了被風吹破的美夢泡泡。

萊茵洛克知道自己這樣不好，他不想像是有什麽被迫害妄想症似的總是在感到快樂的時候，又被如影随形的微微刺痛驚醒，而惶惶不安。

可是......

他沒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沒法再捂住耳朵嘴硬說他不要迪克愛他。

迪克太好了。

他的愛也好溫暖。

萊茵洛克是一個又害怕幸福，可又對迪克和如今生活上|瘾至極的瘾|君子。

他一邊本能地畏懼、憂慮，一邊不可避免地越來越沉淪。

萊茵洛克不想看迪克露出難過的神色，不想總是下意識地抗拒又依戀他的接近。

可是，他又無法抑制地感到驚慌而恐懼，仿佛過去那個曾經在槍口下被撕裂的自己，一遍遍地在他的耳邊低語着‘你要完了’、‘真不怕死啊’之類，即将看他迎來再一次命運戲弄的預告。

但是......

萊茵洛克扣緊馬克杯的指尖泛白，暖棕色的眼睛裏全是掙紮的在意，他不想離開迪克。

不想，拒絕每一個和今天一樣的早晨，不想再夜晚獨自入睡，在天光下孤零零地蜷縮着逃避着明天了。

“所以呢？”

什麽？

萊茵洛克的思路被濃縮咖啡打斷，他茫然地擡起頭，就看見濃縮咖啡平和地看着他，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所以呢？”

“所以，如果明天他要從你的世界裏離開了——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能選擇的只有今天了。”

萊茵洛克聽見濃縮咖啡這樣一字一句的問：“那麽，你要怎麽度過今天呢？”

......

......

“萊茵？”

濃縮咖啡的話一直一直回蕩在萊茵洛克的腦海裏，直到迪克的聲音遠遠地從卧室外面的走廊由遠及近的傳來。

“你在這裏啊？”

迪克匆匆忙忙走進卧室裏，在他觸及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身影時，驟然放松了下來。

“你怎麽坐在這裏，還不開燈......”

他随手按開了開關。沒說完的話卻一下卡在了喉嚨裏。

“萊茵......？”

剛剛借着月光他只看到萊茵洛克裹得像是熱狗卷似的坐着。

——可一開燈，他就看到了紅着耳朵，期期艾艾擡眼看他，又飛速左顧右盼地不看他的萊茵洛克。

他年輕的愛人手指緊緊地捏拉開着被角，盡量挺直脊背地小聲問：“你要不要、你今天早晨、不是說想教我學習嗎？”

迪克腦子‘轟’得爆燃了。

他在原地起立了幾秒鐘，才在萊茵洛克已經坐立不安地想縮回去的時候一把扯掉了領帶。

“嗯、對。”、

迪克吸了口氣：“我太想了。”

......

......

萊茵洛克送給迪克的第一個禮物就是藍爵士花。

那個時候他們才是第二次見面。

收到藍爵士花花種的迪克當時是純粹的茫然，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在收起花種的時候就不受控制的開始說起了話。

現在想想自己當時的忌憚與驚愕，迪克還是覺得又有趣又好笑。

迪克拉開了櫃子的第一層抽屜，這裏靜靜地放着萊茵洛克之前從韋恩商店買來的童話故事。

與其說是童話書，倒不如說是像是集合了所有的童話的電子書。

在這段時間裏，他已經給萊茵洛克講完了《秘密花園》，在講新的安徒生童話了。

迪克伸手撥開了這本睡前故事，但是在下面是他在同意和萊茵洛克交往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的。

只不過，迪克實在沒能想到，他竟然拖到了這個時候才能用上第二次。

“迪克！”

剛剛還想認真學習種花的萊茵洛克一下坐直了身體，緊張地拉住了他被繃帶纏繞的手臂：“你受傷了？這是怎麽回事？”

“一點小傷。”

得意忘形的迪克暗道一聲糟糕，但是這時候再穿上襯衣就太欲蓋彌彰了。

他只好試圖安撫萊茵洛克讓他先幫忙擺好工具，轉移他的注意力：“放心吧，阿福已經幫我包紮過了，我教你種花，好不好？”

“不行。”

萊茵洛克抿直唇角，推開了他遞來的工具：“你受傷了，今天先算了——”

“幫我撕開好不好，求你了，萊茵。”

塑料包裝被迪克遞到了萊茵洛克的唇邊，他擡眼就看見了很知道自己優勢的迪克正懇求地看着他：“萊茵~萊茵~~~~”

萊茵洛克還能怎麽辦？

他沒法拒絕這樣的迪克，他鼓了鼓臉頰，最終也只能好‘撕拉’咬開了包裝。

“好啦，別難過了，我教你怎麽種花。”

迪克取出種花的工具，擺弄好了它們，他親吻了下萊茵洛克的額頭。

迪克以前是沒有種過花的。

但是萊茵洛克送給了他藍爵士的種子以後，他難得的升起了想要試試，看看能長出什麽的念頭。

在他和萊茵洛克一起參加過夜光水母慶典以後，迪克就回家翻箱倒櫃地找出了那包種子，問阿福借了一個花盆種植了進去。

迪克沒有什麽種植的經驗，不論是澆水還是施肥，都是在請教了阿福、或者上網查詢以後進行的。

但不知道【藍爵士花】這種植物是不是什麽神奇生物，迪克搜遍了全網也沒有找到這種花苗的培育指南。

最後他只能按照大衆花朵的培育指南照料。

于是他也慢慢有點一點園藝的經驗。

“比起這個，”迪克笑了笑，手指熟練地握住了萊茵洛克的鏟子，強行轉移他的注意力，“好好聽課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了。”

迪克熟練地幫還在糾結他手臂上傷口的萊茵洛克，快速進入了學習狀态。

游戲成真這麽久，雖然萊茵洛克的學習态度一直不端正，但時間久了，迪克也知道怎麽快速拿捏住他了。

“等等、呃、”

萊茵洛克的拒絕沒有太大作用，特別是在他主動申請學習，态度特別端正的今天。

迪克一直不想以自己的愛好來乾擾萊茵洛克，因此即使結婚了有沒有非要拉着他一起種花。、

但是難得主動表現了對于園藝的興趣，迪克再不抓住機會就太不是人了。

他一邊眼疾手快地帶着2快速學習着怎麽使用水壺，一邊給茫然地望着他出神的萊茵洛克松着土。

迪克親了親萊茵洛克，手把手地幫他修理起了水壺，在他沒拿穩又抖着手撒出來水的時候，忍不住低笑了一聲：“怎麽這就又撒了？”

萊茵洛克‘嗚’了一聲，沒緩過來神兒地盯着他帶笑的眼睛看。

迪克被他看的心軟，只好替他完成了接下來的工作：“沒事的，放心交給我吧......”

萊茵洛克猝不及防地抓緊了迪克的手，不争氣地又滾出了淚來。他那被迪克一連串強勢打斷繞暈的大腦終于重新上線了，他仰着臉，搖着頭：“你出去——”

迪克眨了眨眼睛，果斷笑着含糊帶過了萊茵洛克的逞強，耐心地繼續教他種花。

迪克雖然在種植【藍爵士花】的時候，其實是帶着将來有一天要把自己親手種下的花朵送給萊茵的期待的。

然而，作為一個第一次接觸園藝的新手。

迪克的這一暗自期待最終也沒有成功。

不知道究竟是他種植的手法不對，還是他種下花種的季節不對。

那一包整整齊齊被迪克種在十幾幾個花盆裏的種子，沒有一盆發芽，更沒有一朵開花。

在去年的聖誕節前夕。

迪克不得不挫敗的承認，它們全都枯萎了。

萊茵洛克還在記挂迪克的傷勢，一下就沒有學習的心思了，即使被迫做着作業，心思也都在迪克的傷上。

但無奈迪克講得實在很有意思，他不自覺就聽了進去。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迪克都已經手把手教他種完一盆花了。

“別生氣了、好不好。”

迪克真的很有耐心，他一邊耐心的培土、施肥、播種，吸引萊茵洛克的注意力，一邊又在他聽進去了、開始沒心思和他計較的時候，纏着他接吻，一遍遍地煩他地說：“好可愛啊，萊茵，我還想聽——”

“你真的擔心我的話，就自己做題給我看好不好？”

迪克慢悠悠地栽着花，哄着萊茵，語氣裏帶着濃濃的笑意與期待：“我手臂上的傷好像還有一點疼......”

萊茵洛克的大腦很不争氣的被龐大的知識一波波沖擊的岌岌可危，他含糊地點頭了，還是沒有點頭已經不記得了。

但是沒關系......

彼時。

後來的迪克心想。

他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種出大把的【藍爵士花】，遲早有一天，他能把它們送給萊茵。

抱着這樣的想法，在他和萊茵洛克和好以後，他就主動去了一趟【韋恩商店】。

他在那裏不出意料地買到了很多【藍爵士花】的種子。

雖然這些不是萊茵洛克送他的那個，但是迪克知道萊茵洛克收到的鮮花時候，都會是同樣的開心。

不過鑒于之前的失敗，這一次迪克還是謹慎在【韋恩商店】裏購買了生長激素之類的輔助道具。

咳咳，他對于自己的園藝天賦還是不太有信心。

保險一點比較好。

總之就是、萊茵洛克稀裏糊塗地就接手了迪克的工作，反客為主地颠倒位置了。

等他僵硬着一動不動，被架住完全不知道怎麽種花的時候，就撞進了迪克在夜色裏像是微微發着光的藍眼睛裏。

“沒事的、不會壞掉的......”

迪克拉着萊茵洛克的手，幫他扶好，迪克微微動了動，在萊茵洛克低聲罵他的時候，才勉強壓住了洶湧的頭皮發麻。

他嗓音低啞地悶笑說：“萊茵......拜托你了。”

萊茵洛克，萊茵洛克吸了口氣，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裏：愛人的明亮到像是暗火的藍眼睛死死地戳中了他的心巴，讓剛剛還被趕鴨子上架、進退兩難的萊茵洛克頓時潰不成軍。

迪克的笑聲和鼓勵的視線像是滋滋的火苗，撩動了萊茵洛克想要退縮的心，他已經變成漿糊的腦子裏只剩下迪克的轉啊轉的笑臉。

他也想的......

濃縮咖啡之前的問題再一次地出現在了萊茵洛克的腦海裏，而他記得迪克也曾經問過他類似的問題：‘如果不考慮、沒有明天——只是今天，你要愛我嗎？’

你要選擇怎樣的生活？

萊茵洛克沒有說話。

哪一次都沒有。

但是......

萊茵洛克的腦海裏那一刻曾經掠過了很多畫面，很多很多。

但奇怪的是，最清晰的竟然是他自己都不太記得的夜晚，淡淡的血腥氣，混雜着遠處的爆炸聲帶着火藥特有的味道随着夜風掠過他的耳畔。

那是一個夜晚。

是游戲還沒有和現實融合時，一個他匆匆走過街頭遇到了恐|怖襲擊的夜晚。

是他以為自己終于即将死亡，卻被一個寬厚而陌生的懷抱過裹挾着，在簌簌的涼風裏掠過無垠的星空，在月色下重獲新生的夜晚。

那個時候，他在那個懷抱裏仰頭看到的臉，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漸漸地和此時笑吟吟看他的迪克重合了。

只不過，那時候他看不到這樣熱烈沸騰的藍眼睛。

看着迪克滿是自己的藍眼睛，萊茵洛克忽而覺得也沒有那麽難受他，他眨了眨濡濕的眼睫，抿出了個小小的笑來：“謝謝你，迪克。”

本來已經上頭，總不安分蹭兩下的迪克忽而一頓，驚詫之餘，他停下了動作。

迪克壓抑住了蒸騰的情緒，翹起唇角，注視着眼角紅紅的愛人，問：“怎麽忽然謝我了，寶寶？”

萊茵洛克也不難為情，或者說，他向來在有些時候坦然得純粹。

萊茵洛克是膽小鬼，但一旦他下定了決心，卻從來都熱烈而執拗地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黑發垂到了他的頸肩，他的身軀白皙而單薄，不知道是因為冷得，還是緊張的不适應略微顫抖着。

可萊茵洛克卻低着頭，一反常态地迎着迪克的目光沒有回避：“......不是忽然。”

不是忽然想要謝謝。

是一直一直、都好感謝。

、

謝謝那天在街頭忽然出現抱住了他，謝謝雖然無奈卻每次都有好好照顧他的情緒，謝謝那個雖然失敗但好吃的蛋糕，謝謝接受了他的告白，謝謝布魯德海文的日出......

“謝謝你沒有和我離婚。”

迪克聽到他的可愛的妻子這樣笨拙又燙人的說：“謝謝你喜歡我。”

萊茵後腦的發絲因為之前的實踐作業有幾縷被壓得翹了起來，他這樣可憐的處境還一本正經地訴說着愛意的樣子，真是讓人心軟的一塌糊塗。

好笨。

好笨，笨得......好可愛。

迪克控制不住地想捂住心髒，讓它別跳得那麽慌亂了，可萊茵卻絲毫不打算放過他，似乎非要讓他徹底失态似的。

他這樣純真、迷人又可愛的戀人，注視着他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甜笑來：“對不起，之前還說過要和你離婚那麽過分的話來......”

“我沒法離開你了迪克，沒法不愛你。”

他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氣，又像是在那個熟悉秋日裏一樣的孤注一擲：“以後，我會努力地向你學習，學着大大方方、更勇敢的愛你......”

迪克心頭燃燒的烈火，忽而像是被溫潤的春雨融化了點似的。

他的心都要酥了，都要化了。

偏偏，他的愛人還撩人不自知地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濕漉漉地看他，帶着點讓人心癢的後知後覺：“我現在說這些、是不是、不太是時候......？”

一股腦地把自己憋了近半年，無法直面的真心訴說出來以後。

酸脹的不适感才讓萊茵洛克意識到，自己究竟挑了一個多麽不合事宜的時候告白。

不是時候？

原來萊茵，也會有能讀空氣的時候啊？

“......笨死了。”

迪克抑制不住地一直在笑，他幾乎無法抑制住自己嘴角的上揚。

心頭溫熱湧動的甜燙讓他迫不及待地想做點什麽，說點什麽，想把萊茵洛克緊緊抱住、想把他揉進自己身體裏，永不分離——可是迪克還是克制住了。

他克制住了心頭因為愛意和動容而燃燒起的沖動，細細描摹過戀人的眉眼帶着種滿足的幸福。

他不想，不想在這個時候，讓過熱的情緒來打破這脈脈溫情，他不想吓到萊茵，不想讓萊茵覺得難受。

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還有很多很多夜晚。

可以慢慢的來。

事實證明，迪克的謹慎是沒錯的。

經歷了春季的前幾輪失敗，他終于在春天的尾巴看見了枯萎的衆多花盆裏，有其中零星的幾盆泥土裏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色。

那一包在經歷一年多沒能發芽的種子，在他和萊茵洛克和好後的第17天裏。

終于發芽了。

迪克抓過他的手，溫柔地吻了吻他濕林林的指尖：“萊茵......你怎麽、能這麽可愛？”

迪克興奮之餘，不由得一股作氣又跑去了【韋恩商店】裏買了【藍爵士花】的花種，以及快速生長激素等其他證實有效的化肥。

迪克将三十五個花盆重新清空，在他和萊茵洛克和好的第十八天，把重新買來的【藍爵士花】全都種植了下去。

開始了靜靜的，在半年前就期待的等待。

“我也好愛你......”

即使萊茵洛克仍然笨笨地沒有怎麽嘗試，迪克也不覺得洩氣，他半靠着撩開貼在萊茵洛克額角的濕發，在他的臉上落下了細細密密、忍耐卻又溫情的親吻。

不同于之前的猛烈，這些吻裏飽含更加溫吞、珍視而親昵的愛意。

迪克無法抑制地喟嘆着：“......好愛你啊，萊茵。”

迪克不想繼續為難萊茵洛克，看出了萊茵的生疏和不适應，他想接替過萊茵的工作，幫他種完最後的花。

雖然這一次他種植的【藍爵士花】也有許多枯萎了。

但是在這一季的夏天來臨的時候。

在今天閃耀着明亮日光的早晨。

他看見自己卧室陽臺上那一盆盆的【藍爵士花】，全都盛開了。

然而還沒等迪克動作，萊茵洛克就一把按在了他的胸膛上制止了他的動作。

“等等。”

迪克終于得償所願地收獲了從他們見面開始，就一直等待着盛開的【藍爵士花】。

在今天早晨把它送給了萊茵。

迪克驟然僵硬：“萊茵......？”

“讓我、先試試。”

萊茵洛克咬着牙抓住迪克的鏟子，他謹慎地調整了一下，急急地坐到了工位上：“你的手還是別亂動了。”

迪克的手傷的很嚴重，看起來至少縫過了三針，就算已經包紮上藥過了，看起來也依舊觸目驚心。

——即使迪克不認為這是什麽大事，也不覺得種花這種活動會累到他。

但萊茵洛克還是不想讓多用力，受傷了就要好好養着。

不就是種花嗎？

萊茵洛克吸了口氣，回憶着迪克之前教他的步驟，硬着頭皮胡亂種花了起來。

他可以！

迪克都已經遷就他那麽多次了，只是、只是把花種進花盆裏而已。

他完全沒問題的！

夏夜的農場裏，有此起彼伏的蟲鳴聲與風吹樹葉的簌簌聲時不時洩出。

随着時間進入夏季，夜晚的溫度也逐漸升高，只有開着空調的別墅裏還算得上幾分清涼。

哈裏斯農場的中央空調是萊茵洛克前幾天才去找喬納森幫忙安裝的，說來奇怪，雖然之前的裝修看起來周全，但是細節上卻缺少了很多部分。

不論是最開始迪克提到的洗手間、浴室還是後面發現的中央空調，都是在游戲融合以後，萊茵洛克才發現的‘空缺’。

如果不是知道喬納森不是這樣的人，萊茵洛克都快覺得是不是他在第一次蓋房子的時候偷工減料了。

仔細思考以後，萊茵洛克感覺這可能還是游戲和現實融合以後形成的‘空缺’，

玩游戲的時候，玩家是不需要這些設施的，因此在融合以後的農場裏，自然也不會存在這些東西了。

可是當游戲成真，真實地生活在其中的時候，這些在虛拟世界裏感受不到的細節就會凸顯出來。

開始幾天是不方便的，但是喬納森真的是最合格的工匠了，在萊茵洛克發現問題并提出要求以後，拿到資源和報酬的喬納森就會火速開工，在三天內完成農場的改建。

随着時間的增加，哈裏斯農場一天比一天要完善繁榮。

不只是房間裏的陳設增加了許多，就連農場裏面最近除了新多出來的【聯機小屋】以外，也增加了諸如【溫室】、【水果山洞】之類的新設施。

小火龍叽叽對後面兩個地方都頗感興趣，但是它最喜歡的還是和萊茵洛克待在一起。

自從被萊茵洛克關過一次羊棚以後，它就變本加厲地更加黏人了。

叽叽每天晚上都還把自己當成只有小貓大小的‘小’龍崽，要和迪克鬥智鬥勇地搶卧室。

不過鑒于它最近體型的日益膨脹，不僅需要從車庫進出別墅，甚至連卧室門都開始擠不進去了。

漫漫長夜裏，叽叽惆悵地聽着鏟屎官和那個男的打架聲:它都沒太聽見那男的求饒......

但是因為萊茵聽起來好像沒有很難過，所以有過前車之鑒的叽叽已經不敢再拆門了。

甩着尾巴的噴火龍獨自趴在被它壓扁的兔子玩偶上，用爪子笨拙地摟着自己變小的‘大哥’，吹着空調心神不寧地睡着了。

鏟屎官不會打不過他吧

在墜入夢鄉之前，叽叽還在郁郁地想：要是明天萊茵告訴他自己打輸了，它就把那個男的塞進壁爐裏點了好了......

笨蛋小龍亂七八糟的擔心很快就在入睡之後消失不見，小龍的腦子小小的，一睡着它的夢裏就被可樂、炸雞、披薩和漢堡填滿了。

呲溜溜的口水不争氣的随着逐漸響起的鼾聲流到了被它壓扁的‘兔子大哥’身上。

夜晚，在叽叽饞饞的夢裏過去了。

......

......

“你就這樣回去了嗎？”、

萊茵洛克沒想到濃縮咖啡只待了三天就要離開，和自己徹底和解、與迪克甜甜蜜蜜起來以後，他再看濃縮咖啡就只剩下了同情和擔心。

萊茵洛克欲言又止：“你那邊......要不還是在我這裏再待幾天再走吧？”

“哈哈哈我也不想離開的。”

濃縮咖啡欣慰地看着明顯比之前要活潑了許多的萊茵，随口解釋說：“也許是‘游戲’的保護機制，好友之前的世界訪問是有時間和次數限制的，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似乎會随着時間而變化，但目前我還不清楚具體是什麽規律。”

“這樣啊。”

知道了濃縮咖啡是身不由己，萊茵洛克也不能再勸了。

但想起來之前視頻通話時候他見過的【紅頭罩】和【阿卡姆騎士】，他還是放心不下：“你要不要再帶點防身武器什麽的？”

“放心吧，你對象幫我準備了不少能對付他兄弟們的好東西。”

濃縮咖啡終于還是沒忍住小卷毛的腦袋，手感軟軟的和他想象中一樣的好，真的像是小羊一樣诶。

“看在他對你不錯，對你朋友态度也很好的份上，他勉勉強強的七十五分吧。”

在和迪克胡鬧了一晚上的第二天，萊茵洛克就迷迷瞪瞪在他起床上班前想起來了這件事情和迪克說過了。

迪克在得知了濃縮咖啡就是那個讓萊茵洛克消失‘重傷’的朋友以後，微笑着吻了吻他的額頭，語氣聽不出來異樣地問了一句‘那我可以和他聊一聊嗎’。

萊茵洛克猶豫了一下，覺得濃縮咖啡應該不會介意和迪克見面以後，就沒怎麽在意的點頭同意了。

他那時候是被迪克起床的動靜吵醒的，根本沒怎麽睡夠——這在他們結婚以後還是第一次。

得到了萊茵洛克的首肯以後，迪克就又給睡眼惺忪的戀人蓋了蓋被子，低聲哄了幾句就告別離開了。

迪克究竟是什麽時候和濃縮咖啡見面，又說了什麽。

萊茵洛克其實不太知道。

那天他實在是困得難受，強撐着和迪克說了兩句話，就鑽進被窩裏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诶？”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自己唯一的朋友認可了他的丈夫，還是讓萊茵洛克挺高興的。

他輕而易舉地就被濃縮咖啡轉移了注意，不像剛才那麽憂心忡忡了。

萊茵洛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感激地說：“謝謝你之前點醒我了，我現在已經能、不那麽畏懼地生活了。”

“和我其實關系不大啦。”

濃縮咖啡笑了笑，他絲毫沒有居功的意思：“這應該是屬于‘玩家’的福利，這游戲成真的時候，甚至把喪彪、我游戲搭子的厭食症給治好了。”

比如他，雖然沒有兩個像是小說主角似的網友那些觸目驚心的心理問題，但近視的毛病被治好了真的很爽。

“病理性精神疾病最糟糕的就是無法改變和治愈的生理反應，哪怕疾病是心因性，因為心理原因導致的——可是在一次次遇到應激源時，折磨到無法停止的生理反應卻逐漸喧賓奪主的給精神類患者帶來了遠勝于心理創傷的另外一重軀體苦痛。”

“這進一步延緩了心理問題解決的進程，甚至增加了更大的難度。”

濃縮咖啡收回抵在額前的手指——就像是現在他還沒有完全改掉推眼鏡的習慣似的。

“但是治好了這一點——只要慢慢調整，就算沒有我，你也會逐漸擺脫那些過去的、早該消弭的塵埃的影響的。”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萊茵洛克霍然想起來了他在游戲融合以後感覺到的微妙的、細小卻存在的異樣，一種仿佛終于卸去枷鎖的輕快感伴随着一種顫|栗的驚喜湧遍了他的全身。

萊茵洛克好高興。

好高興。

“謝謝你，咖啡。”

他笑起來，抿了抿唇，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就算是這樣，你也還是幫了我好多好多，真的謝謝你。”

“下次在謝謝之前其實可以想點別的。”

濃縮咖啡無奈地歪了歪腦袋：“比如為什麽迪克會喜歡你，我會幫你——”

他在萊茵洛克疑惑迷茫的目光下，輕笑着說：“因為你值得。”

他、值得的嗎？

這前所未有的角度，總是擔心自己不值得，覺得自己無比糟糕，越是感謝就越是不安和愧欠的萊茵洛克忽而空空的，不是那種失落的空茫。

而是輕飄飄的，并不讨厭的，奇異的輕松。

像是看出了萊茵洛克遲疑，濃縮咖啡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相信随着時間的推移，逐漸習慣被愛的萊茵洛克會生長出看見與愛護自己的能力。

這需要的僅僅是時間而已。

“總之，如果你要感謝我的話，”濃縮咖啡沖萊茵洛克眨了眨眼睛，“就好好地生活吧，下次見面給我分享更多開心的事情，讓我好調劑一下心情。”

“......好。”

萊茵洛克又想說謝謝了，但是他直覺咖啡大佬現在似乎和不想聽到他總是道歉的迪克一樣，同樣不想聽他一直道謝。

于是萊茵洛克只能認認真真地保證說：“雖然我還不知道怎樣生活是正确的，但是，我會努力快樂的。”

“你現在就已經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

濃縮咖啡這麽說，他在萊茵洛克驚訝擡眼望過來的視線裏，微笑着說：“人生說到底就是要在死亡的倒計時前盡可能地讓自己每分每秒都快樂，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的。”

“我要過一種在死前閉上眼睛，毫無遺憾的人生，你不覺得這就可以了嗎？就像是你的那位格雷森先生——”

濃縮咖啡頂着一張非常美麗的臉龐，輕描淡寫地說着與他理性畫風似乎極其不符的暴言：“他有讓你爽到就繼續和他玩，讓你不爽了直接離婚也沒關系的。”

“诶......？”

完全在狀況之外的萊茵洛克：“真的不會太輕率了嗎？”

雖然他不太清楚婚姻是怎麽一回事，但是肯定是比戀愛更嚴肅的吧？

看上次迪克在他提離婚時候的反應，萊茵洛克就知道‘離婚’是和‘分手’完全不同量級的事情。

在萊茵洛克最近和迪克的關系緩和，逐漸适應并開始嘗試找回“享受”婚後生活的感受以後。

他都在迪克的耐心‘教導’下，開始反省自己當初一上來就拉黑迪克、朝着鬧着要直接離婚的不負責任了......

有什麽不好的情緒發洩是應該的，但是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想到離婚——至少在沒嘗試過和他溝通，解決問題之前，是絕對不可以提離婚的。

迪克是這麽說的，萊茵洛克也是慢慢這樣認為的。

見萊茵洛克糾結着想要開口，濃縮咖啡笑了笑止住了他的話頭，遺憾地掃過了懸浮在他們面前的倒計時，說：“時間要到了，我快要被強制傳送回去了。”

還有最後30秒了。

雖然能和脾氣相投的小朋友面基是很開心的事情，在這裏的日子也滋潤地讓他久違地放松下來了......

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雖然很想和你繼續聊天，讨論出你想要的究竟是怎樣的生活。”

濃縮咖啡無奈地說：“但是看來我們只能下次再聊了。”

萊茵壓下了心頭紛亂的情緒，用力地點了點頭：“你一路小心，如果能來找我一定要來哦。”

25s。

“我知道啦。”

濃縮咖啡沖他輕快地揮了揮手，背上了空間背包，雙手拎起了這段時間打包的大包小包。

空間背包的格子有限，有萊茵和格雷森的幫助，他這幾天狠狠地補充了足夠的彈藥庫和裝備，足夠他回去再大乾一場，把阿卡姆炸上天了。

“那我走了，一定要開心啊，萊茵~”

21s。

“你也是。”

萊茵洛克用力點頭，緊張着注視着倒計時，打算一直陪濃縮咖啡到最後一秒鐘，直到送他徹底離開。

見狀，、不由得好笑：“別緊張，我只是回去一下，又不是去地獄——”

糟糕。

見2神色更嚴肅了，濃縮咖啡暗到一聲不妙，立刻轉移話題說：“嗯，對了，剛剛的問題你不要忘記哦，等下次見面記得要給我答案。”

16s。

剛剛的問題......？

濃縮咖啡跳躍的思維總是能打斷萊茵洛克還沒來得及陷入了情緒，他下意識地就順着、的話思考了起來。

是指的——

“沒錯哦。”

濃縮咖啡愉快地說：“就是‘你究竟想要在死亡之前過上怎樣的人生’。”

9s。

究竟想要在死亡之前過上怎樣的人生......？

萊茵洛克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他不自覺就被、的提問吸引了，濃縮咖啡想要的人生聽起來就讓人向往，熱烈自由而堅定随性。

可是萊茵洛克清楚，這是只有濃縮咖啡才能擁有的人生。

他不具備濃縮咖啡那樣即使面臨地獄一樣糟糕困境，也能爬起來要手撕命運的灑脫和無所謂。

他從來也不是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麽，能想清楚每一個選擇背後後果，永不後悔的人。

倒不如說，他的人生裏全是後悔。

後悔無法更早的坦然面對自己，後悔和迪克提過離婚，後悔把他拉進黑名單，後悔在婚禮上的畏懼，後悔那天晚上的逃跑，後悔沒和某個人見面的時候說上一句‘再見’，後悔沒有回去看過外祖母，後悔......

他後悔太多太多事情。

回顧他的人生，哪一個時刻都讓萊茵洛克覺得後悔，覺得他也許會有更好的選擇。

但是......

在被熟悉的情緒淤泥淹沒之前，2的思緒卻忽而被一股更輕柔的松弛打斷。

現在、似乎也不錯？

萊茵洛克不期然地想起來了今天的上午，今天上午、不，該說是中午他是在迪克的親吻下醒來的。

醒來的時候除了撞進了愛人好看的藍色眼睛，還有好聞的，面包剛剛出爐時候的美味香氣，今天的回憶都好像帶上了點屬于面包的香氣，變得輕盈而甜香。

那是迪克的成果。

雖然曾經不止一次的炸過廚房，2也委婉地表示了其實完全讓他來做飯也沒有關系的。

但是迪克還是對那個‘親手做生日蛋糕’的承諾耿耿于懷。

他不止一次地希望萊茵洛克能教他怎麽烘焙，但是由于萊茵洛克自己都不太清楚步驟他索性放棄後轉而去報名了烹饪課程。

在經久的失敗嘗試，與無數面包機的殉葬下，迪克還是在死記硬背，絕不自我發揮的克制下。

憑借着嚴謹地化學實驗精神，迪克成功在今天上午制作出了第一個戚風蛋糕胚。

萊茵洛克現在都記得迪克興沖沖舉着蛋糕胚和他邀功時，亮亮的藍眼睛。

迪克像是大型金毛犬似胡亂親他個沒完，炫耀說‘我可以承包你以後所有的生日蛋糕啦’，撒嬌蹭蹭他個不停。

即使蛋糕鹹的不行，但2還是笑吟吟地把迪克喂給他的蛋糕全都吃了下去。

好開心......

萊茵洛克那時候，和現在都好開心。

他忽而笑了起來，空前明快地笑着擡起了頭：“我——”

‘0’。

【聯機小屋】虛拟顯示屏上的倒計時不知道時候已經凝固在了這個數字上，不在跳動。

站在屋內的、也不知所蹤，只留下了空空蕩蕩、像是沒有人來到過的一室寧靜。

......沒來得及、說再見啊。

萊茵洛克忘記了還有倒計時這回事。

他在大門敞開的【聯機小屋】前靜靜地站立了一會兒，遺憾之餘卻不似以往一般一樣‘沉重’的後悔。

沒關系的。

萊茵洛克奇異地聽見自己的內心這麽說：他們總會下一次再見面的。

是的。

還會有下一次的。

生活、人生這種東西、不是一個選項選錯，一個機會錯過就會徹底毀滅的脆弱。

即使是他。

即使是他這樣總是在地球online裏選到最糟糕選項的笨蛋玩家......

也好好的，活到了今天。

依舊，擁有着無限的未來。

“叽叽叽！！”

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壓迫的萊茵洛克艱難地轉過了腦袋，就看見了半飛半挂在他後背上，拿大腦袋‘搭’在他肩頭，瘋狂和他告狀的叽叽：‘那個人類不讓我吃飯，他非要我先喊你回去！’

“嗯？沒關系，我們現在回去吃飯好不好。”

萊茵洛克熟練地順孩子的毛，安慰它說：“叽叽你先下來好不好，爸爸背不動你，你飛着我們能快點回去吃飯。”

“叽叽叽叽！”

叽叽不情不願地起飛了，它一邊跟着萊茵洛克往家走，一邊還不忘繼續給萊茵洛克上眼藥：‘嗚嗚嗚，他真的很壞，他把羊腿硬生生地從我嗓子眼裏摳出了！’

“那真的太壞了。”

萊茵洛克煞有其事地點頭，一邊笑吟吟地看着朝他這邊走過來的迪克，一邊在迪克挑眉看他的瞬間，改口說：“不過你确實不能再直接咽骨頭了，上次你就差點被卡死了。”

“你還敢和萊茵告狀？”

迪克三步并做兩步地走到了萊茵洛克的身側，他撩起眼皮沉沉地掃了一眼一下縮起來的‘大蜥蜴’，輕飄飄地說“你這個月的可樂沒了。”

“叽叽！！！！！”

在叽叽慘烈的抗議聲裏，迪克牽起萊茵的手，就心情愉快地和他肩并肩地往回走：“那男的走了？”

“嗯。”

萊茵洛克先是‘嗯’了一聲，就意識到了不對，他轉頭問迪克：“這是什麽稱呼？”

“很正常的稱呼？”

“正常嗎？”

“不正常嗎？”

夏夜的星星閃閃亮亮，萊茵洛克和迪克有一搭沒一搭的拌着嘴，忍不住忽而笑了起來。

“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迪克親了親萊茵洛克，被總是在叽叽面前莫名害羞的萊茵躲了下，他最後只親到了愛人軟軟的臉頰。、

迪克直起身，磨了磨牙：果然還是罰五個周的可樂好了。

“嗯！”

年輕的愛人雀躍的聲音拉回了迪克的注意。

注視着萊茵輕快而帶着點少年氣的側臉，迪克忍不住伸出手指去勾他的手，他心情也跟着不錯了起來：“發生了什麽？”

“我知道我要怎樣度過這一生了。”

萊茵洛克慢下了腳步，轉頭認真地看着迪克說。

哦？

這麽宏大的課題？

迪克被萊茵洛克認真的神情萌到了一秒，他跟着放慢了腳步，忍不住揶揄問：“那萊茵老師能教教我嗎？我都還沒有思考過這麽厲害的問題。”

“我想和你一起。”

迪克停下了腳步，看見萊茵洛克明亮的眼睛彎了彎，綿軟的尾音上揚，帶上了點少年氣的恣意：“——擁有往後無論重來多少次，也情願的人生。”

一瞬間，迪克覺得仿佛漫天的星星都倒映在了他的眼睛裏，宇宙在他們之間旋轉而傾倒。

璀璨，明亮，而耀眼到讓他如此着迷。

迪克在他耳邊無聲的轟鳴裏，在湧動着稠密纏綿的愛意裏，彎起了唇角。

“好。”

“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