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所以愛你:峰回路轉

第115章 所以愛你:峰回路轉

迪克等得很焦心。

他知道萊茵洛克時不時的就會失蹤一段時間，也逐漸被迫适應了戀人這種總是一冷一熱——見面時就是黏黏糊糊熱戀期，讓人飄飄然覺得甜蜜，一分開就像是忘記他了似的‘冷暴力’，一言不合就斷聯消失折磨得人抓心撓肝。

迪克知道這不能怪萊茵，從萊茵洛克的只言片語裏，迪克已經斷斷續續的拼湊出了萊茵洛克這些年的經歷，他也清楚萊茵的心理問題有多嚴重。

對于過早就失去了所有親密關系，沒有任何依戀對象的萊茵來說，學着去維持一段關系，開始建立長期聯系，是不亞于違背他生存本能的事情。

萊茵洛克正是靠着斷尾求生般的自我封閉，以及自我孤立，才勉強獨自舔舐傷口，在漫長的絕望苦痛裏掙紮着活到現在的。

他的愛熱烈也真摯，他只是不懂——不懂愛不止是在見面，不止是擁抱，不止是送禮物。

也可以在日日夜夜，在只言片語，在思念，在回應，在日常瑣屑——這些對于萊茵來說，都是絕對真空的領域裏。

但是，沒有關系。

當迪克下定決心和他交往，說出‘我們試試以結婚為目的’的時候，他就做好了要成為萊茵洛克生命寄托、一點點教會他去愛、愛自己、愛他的覺悟。

這是只有獲得了‘流浪小貓’信賴的鏟屎官，才有的特殊權利——教他學會信賴，學會攤開肚皮，學會和不再恐懼着逃避，而是心安理得地享受愛撫和溫柔。

讓他不在害怕，開始相信快樂之後等待的不會是傷害和恐懼。

所以不需要戰栗，也不必再小心翼翼地逃避或焦慮。

因此，迪克雖然會因為萊茵一松手就像是躲貓貓似的，消失不見而頗為困惱，但卻不會真的生氣。

只是，迪克萬萬沒想到一直期待着和他結婚的萊茵，竟然會在婚禮前夕人間蒸發。

缺席訂做結婚禮服也就算了，迪克勉強能夠按照大概的估量，挑選一套不那麽嚴密貼合萊茵身量，但不至于不合身的禮服。

但是，迪克沒想到直到婚禮當天，他和其他人都已經被拉入了婚禮現場的幻境裏。

這場婚禮的另外一個主角都還遲遲沒有現身。

哪怕迪克清楚地篤定萊茵對于自己的愛意，以及和他結婚的迫切。

從萊茵洛克那天被親到落荒而逃後，就再也沒能聯絡上對方的迪克都忍不住陷入了不安的焦慮裏。

萊茵，應該不會因為那天的情不自禁、就被吓到想和他分手、逃婚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迪克的腦海裏逐漸浮現了之前自己對于結婚的焦慮，他腦海裏各種不好的推測的也愈演愈烈——萊茵、不會事到臨頭，才意識到結婚的含義，開始畏縮、逃跑了吧？

迪克這些天裏好不容易做通自己心理工作，他昨天難得失眠了一整晚，忐忑地期待今天到來。

迪克昨天一整晚都在翻來覆去。

他不止想到害羞到躲了他好幾天的戀人，也在想明天。

——想那在他人生當中從未被預料過，會帶給他翻天覆地又怎樣奇妙改變、前所未有、神秘又幸福的明天。

在他的想象裏，有一層朦胧的輕紗浮動在夜晚和黎明之間，随着時間的推移被輕輕地浮動着。

迪克仿佛看見在薄紗之後站立的年輕男人的臉，是一張朦胧的、俊美而讓人心馳神往、不住心生歡喜的年輕的臉。

——是萊茵明亮的臉。

萊茵究竟會是怎樣的神情呢？

是故作嚴肅的鎮定，小小的梨渦同眼睛一起溢出雀躍。

還是在被宣布可以親吻的時候，後知後覺的緊張不安，顫抖着睫毛，笨笨地想跑又腿軟的僵直在原地，只能傻乎乎地任由自己被套上戒指，被親得滿臉通紅？

抑或是......

迪克不知道。

但是、他在如此的浮想聯翩的期待與焦慮的煎熬裏，品味出了幾分甜蜜的愉悅。

而那個被他在夜晚裏描摹過無數可能的‘明天’也在這種浮動裏，若隐若現，最終變成了具體而真實的今天。

當迪克真的站上了這似乎熟悉又全然陌生的婚禮現場，手捧着鮮花，期待着在迷蒙幻想裏會笑盈盈站在他身側，眼睛亮晶晶看他的萊茵到來時。

然而。

他等到的卻是凝固而無聲的缺席。

由于幻境裏的時間是靜止的，迪克甚至都無法确認他到底等待了多久。

然而。

萊茵......遲遲沒有出現。

迪克期待的緊張在這種等待裏逐漸蔓延成了忐忑，最終演變成了可怕的空虛和畏懼。

......萊茵。

這個名字好像變得逐漸陌生，迪克心底翻湧的不确定和困惑的不安也随之愈演愈烈：為什麽？

迪克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憶，回憶萊茵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反複在腦海裏演繹推敲着他缺席的可能。

‘不可能的’。

變成了‘不會的’。

變成了‘他會來嗎？’

變成了逐漸冷卻的嘆息。

瑪莎眼睜睜地看着迪克臉上的笑容随着時間的流逝逐漸消失，最終隐匿不見。

坐席裏的衆人抑制不住地竊竊私語，被打扮的板板正正的達米安皺着眉扯了扯略緊的領結，低聲地和坐趴在他臨座的小火龍抱怨了幾句。

而迪克獨自站在插滿鮮花的婚禮花柱，神色寡淡的看不出究竟是什麽情緒。

就在她猶豫地推了推托馬斯，想詢問這場婚禮是否還要繼續下去的時候。

一道淺淡的熟悉的光芒，在鮮花拱門之下的另一側空位處忽而閃動，一個挺拔而纖長的身影逐漸勾勒了出來。

與此同時，一直死一般寂靜的婚禮場地上無端地飄揚起了歡快的婚禮進行曲。

迪克猝然轉過了臉，突如其來的異變一下驅散了他心底裏逐漸滋生的灰冷。

迪克像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似的攥緊了手裏的鮮花，睜大了眼睛——明亮的白光還未徹底消失，那道年輕的身影就裹挾着朦胧的光暈一下飛撲進了他的懷裏。

“——迪克！”

迪克條件反射地張開手，溫熱而踏實的觸感一下填滿了他的懷抱，迅速地引起了他一陣朦胧而模糊的喜悅：“......萊茵？”

懷裏年輕而鮮活的戀人揚起了臉，他還略帶朦胧的臉龐上，一雙極其明亮的眼睛裏跳躍着毫不掩飾的明快，美麗的如此驚心動魄：“對不起，我是不是來晚了一點？”

“我真的差點以為自己睡過頭了，吓得我一睜眼就■■來找你了！”

萊茵洛克心有餘悸地說：“嗚嗚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寫來的信時有多難過，QAQ我一醒來就發現手機沒電了，想給你打電話根本就開不了機。”

“還好，還好......”

萊茵洛克圈住迪克的腰身，一點不在意圍觀NPC的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慶幸地說：“我沒錯過最重要的一天，不然——”

迪克圈住失蹤好幾天的戀人，手掌隔着他單薄的襯衣按在了他略薄的背脊上，聽着他叽叽喳喳地訴說着雀躍的心情，眼睛随之彎成了月牙。

“不然我真的要和你生氣了，萊茵。”

迪克安撫地輕捋着他的後背，半是好笑半是無奈地‘譴責’着說：“怎麽連這種時候都能睡過頭，你是笨蛋嗎？”

被萊茵像是好幾天沒有見到的拉布拉多飛撲着瘋狂蹭蹭了以後，迪克原本滋生的猶疑不安瞬間蒸發不見。

他被萊茵這黏糊到毋庸置疑的熱切哄得暈頭轉向，心髒重新開始變得鼓噪。

迪克一邊略微享受地任由之前被吓跑的男朋友的主動貼貼，一邊開始覺得自己會有剛剛懷疑不安的念頭簡直是愚蠢的可笑。

這可是、萊茵诶。

萊茵，怎麽可能會不想和他結婚啊！

......真是的，都怪結婚，讓他頭腦都開始不清醒了。

迪克好笑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降智’，他摸了摸萊茵白皙而柔軟的臉頰，阻止了不住忏悔道歉的戀人、試圖提醒他現在是什麽場合。

“對不起迪克，我——”

“好啦。”

迪克的手轉而搭在萊茵洛克的肩頭，微微用力地把他推開了一點。

對上萊茵一瞬驚慌失措的目光，迪克到了嘴邊的勸說融化成了溫柔的笑意：“那麽，可以和我結婚了嗎？萊茵先生？”

萊茵洛克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濕漉漉的眼睛裏全是晃人情愫：“要！我當然要！我們現在就結婚吧！”

饒是迪克一向從容不迫，但當他的視線無意間掃見臺下的布魯斯、傑森他們的時候，他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扶着萊茵從他身上起來。

迪克壓低了聲音，略有點不好意思地哄他說：“回去再抱你，好不好？”

萊茵洛克猶豫兩下，還是在和迪克‘結婚’的誘惑下，忍痛點了點頭，先收回手站好了。

幾乎就是在萊茵從迪克懷裏退出來的一瞬間，熟悉的升空感就從萊茵洛克的身體裏傳來，同觀賞夜光水母那夜類似的升空感一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萊茵洛克的視角逐漸擡高，他以第三視角觀看起了他解鎖的婚禮動畫。

托馬斯不知道什麽時候閃現在臺上，他只是略微頓了頓，就從容不迫地主持起了他們的婚禮。

“感謝大家今天歡聚在這裏，一起見證這幸福的一天。”

托馬斯像是一個合格的婚禮主持人，他四下掃視了一圈，視線從萊茵洛克的臉上掃過，面向臺下按部就班的開始cue起了開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