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反水 “就是因為

第104章 反水 “就是因為

見到這一幕, 遠在指揮室裏的調查員們不由得從座位上站起，而在場的刀劍們也在短暫怔愣後紛紛圍了上去。

“太好了！山姥切你回來了！”

“這三把刀……诶？你把他們都抓到了？”

“你這家夥可以嘛！我還以為你中計了呢！”

被這樣包圍着的打刀安靜地聽着同伴們的關切，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是從危險中全身而退，他的臉上卻沒有多少欣喜, 反而顯出幾分憂慮的神色。

很快, 就有細心的刀劍注意到了。

“山姥切, 怎麽了？有哪裏不對嗎？”

“……沒有。”

千野的目光停留在正在被同伴檢查的三振刀劍上, 聞言緩慢地搖了搖頭。

語氣和表情看似平靜, 但其實玩家的內心緊張得要死。

能騙過去嗎？能騙過去吧！

這招偷天換日可一定要成功啊！

……

沒錯，其實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玩家計劃好的。

無論是突然會合的三振刀，還是口出狂言挑釁的蘑菇君, 亦或是玩家沖進無形屏障裏消失的場景……其實都是玩家計劃裏的一環, 一切的一切, 都是為了能夠成功将三把刀劍安全送走, 并且讓玩家能夠蒙混過關提交任務。

首先，要感謝道具資助方——陰陽師主角。

白天, 在目睹兩批刀劍輪流刷存在感過後，千野就陷入了到底該怎麽解決這件事的糾結中。

因為他既想幫助蘑菇君他們, 又不想放棄聯動任務。

——不要說他貪心，身為玩家貪一點怎麽啦！都是游戲了肯定要打出完美結局才對嘛！

就在這個時候，賀茂閑真翩翩然出現了。

謎語人歸謎語人, 在提供起幫助時這位陰陽師還真是一點也不含糊, 都不用玩家主動求助，就非常慷慨地表示可以借給玩家一個完全獨立不受打擾的小幻境，輔助玩家解決目前的問題。

賀茂閑真并沒有給出具體的建議, 只是将名為“水月洞天”的幻境詳細介紹了一下，表示具體怎麽用就看玩家自己的想法。

竟然還有道具！

于是千野便自然而然地認為，兩全其美的劇情發展應該是官方所允許的，備受鼓舞的玩家繼續思考，終于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可以找機會掉包啊！

玩家的本丸裏可是有很多重複的道具刀來着……要是能讓判定認為玩家的道具刀就是被玩家打回原形的任務目标，說不定就可以蒙混過關呢？

接下來，就需要請出演員方——蘑菇君等人。

傍晚時分，蘑菇君又悄悄摸到了玩家跟前，準備要羅盤。

但此時千野的腦海裏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計劃，于是并沒有直接給羅盤，而是叮囑蘑菇君叫上其他同伴一起逃往某個遠郊，等見到玩家後稍微配合一下。

山姥切國廣：“……配合？怎麽配合？”

千野：“随便說點什麽，總之聽上去能讓我生氣就好。”

山姥切國廣：“喂……你要做什麽？”

千野：“幫你們徹底擺脫追捕。”

山姥切國廣：“那、那你怎麽辦？萬一他們因此發現你……”

千野：“所以說才要你配合，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時間比較緊張，玩家也擔心角色們智能不夠很難完美配合，所以只給出了比較簡單的指令，沒有詳細說具體要做什麽。

最後，就是整個計劃的關鍵——萬能的玩家。

從調查員嘴裏知道了其他政府刀的動向，第一時間加入追捕大隊，和蘑菇君面對面飙戲（但必須給蘑菇君差評，那兩句話根本不夠挑釁嘛，玩家都差點笑場了），假裝沖動上頭獨自沖出去，飛快開啓幻境把三把刀連同自己一起丢進去。

這樣，在其他人的視角下，他應該就是非常正常的追捕流程了吧？

進入幻境，千野飛快地把羅盤塞給将不知為何看起來憂心忡忡的三把刀，無視他們的欲言又止，丢下一句“你們現在可以走了”就火急火燎地又傳回了本丸。

沒錯，傳回本丸拿道具。

從倉庫裏比照着三把刀拿了對應的道具刀劍，正準備返程時，千野堪堪止住，發現了細節處的問題。

嗯……蘑菇君他們身上好像都有傷來着，被打回原形也應該保持受傷狀态才對。

果然，真是細節決定成敗！差點就露餡了！

于是千野又花了一點時間挨個用刀去1-1地圖挨打，直到每把道具刀的傷勢和本尊差不多，自己用的鬥篷君身上也有戰鬥留下的痕跡，這才抱着刀趕緊傳回了幻境。

準備離開幻境時，千野還認真思考了一下回歸的落地動作和臺詞，确保能讓其他人第一眼就看到他手裏的三把刀。

嚴謹！

實在是太嚴謹了！

……

所以，他一定可以成功混過去的吧？

見其他政府刀檢查過那三把刀也沒有什麽異議，千野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下，但保險起見，身為玩家他還是再次找人反複确認道：

“這樣有問題嗎？”

“我的任務算完成了嗎？”

“我這麽做是正确的嗎？”

其他刀劍們：……？

奇怪，山姥切這是怎麽了。

總感覺一點也不像是這振打刀的個性啊……正常情況下，雖然最開始有些沖動上當，但最後還是成功獨自将目标捉拿，按照這家夥一貫驕傲自信的性格，就算沒有得意到炫耀一圈，也會坦然誇耀自己的實力之類的吧？

怎麽現在反而像是不确定什麽一樣？

身為政府刀完成政府的調查任務，解決可能威脅歷史的隐患……這種事情的正義性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人肯定吧？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身為同伴，考慮到這振打刀在剛才的陷阱裏不知道具體經歷了什麽，這些刀劍們還是非常耐心地一一肯定。

“是的，結束了。”

“山姥切，你做得很好。”

“風頭都被你搶光了！真是的，根本在明知故問嘛！”

這樣安慰着，确認過時政那邊開啓了返回通道，刀劍們便攙扶着打刀，準備結束任務返回了。

“呼……這樣就好，可算是安心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見了打刀略帶嘆息的回複。

這樣微妙的語氣讓刀劍們略感不安，但時空穿梭已經開始，他們不好輕易動作，只能先在轉換器的白光裏閉上眼，當感知到結束時空穿梭時，第一時間睜開眼轉頭疑問——

“喂，山姥切，你剛才是……”

聲音倉促中斷。

因為身旁的打刀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振傷痕累累的本體刀。

一同返程的刀劍們：……

前來迎接的調查員：……

等等！這是怎麽回事？！

……

檢測結果出來了。

三把刀劍是空殼刀。

空殼刀，多麽熟悉的特征，幾乎是瞬間就讓時政的大家聯想到了那座黑暗本丸的幕後黑手。

“所以，這件事竟然也與那家夥有關……他的手到底要伸多長！”

“意料之中……畢竟之前有關那個孩子的事，就是那家夥聯合時間溯行軍篡改過的，或許此次那座本丸派遣刀劍前往那個時代，就是為了履行時間溯行軍的要求，進行等價交換吧。”

“哈，可惜還是被我們破壞了吧！我倒要看看那家夥怎麽交差！要是這兩批人能狗咬狗就最好了！”

調查組組長面色沉重地看着臺下，突然敲了敲桌子，給出了第二份檢測報告。

這次是有關于山姥切長義的。

檢測結果顯示，這振打刀也是一陣空殼刀。

這份報告一出，頓時讓臺下一片嘩然：

“等等，長義竟然也……？”

“是被做了手腳嗎？我就說那個陷阱沒那麽簡單！”

“但是……這麽短的時間，可能嗎？”

“怎麽不可能？別忘了之前還有一振山姥切，只是短暫的接觸就被切斷了原本的契約，最後也變成了空殼刀！”

衆人議論紛紛之際，突然看見北村站了起來。

這名調查員自從聽說山姥切長義卷入陷阱之後就一直表現得有些恍惚，當這振打刀成功帶着三把刀劍回來時，周圍的其他調查員都為他慶祝，可他自己反而顯得更加迷惘了。

“我……我想要坦白一些事……”

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中，北村閉了閉眼，反複深呼吸過後，終于如釋重負地開口——

“這振山姥切長義，并不是我的刀。”

衆人：……

“你說什麽？！”

……

原本脈絡清晰的讨論會，因為北村的自白，頃刻間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所以說……山姥切也是那座本丸派來的？從一開始的調查中，我們的隊伍裏就進了內鬼？？”

“怪不得……怪不得北村你的反應那麽奇怪……也一直不願意和我們同步消息，每次有什麽變化你反而顯得有點驚訝……你這個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等等，等等啊！那如果長義是卧底的話，他為什麽會把真正的隊友給逮捕？而且既然他們的目标是陰陽師，而長義在第一天就成功潛入了陰陽師身邊，要動手不是早就可以動手了嗎？為什麽卻……現在反而是我們完成調查任務了啊？”

這件事完全說不通啊。

明明那振山姥切長義是那座本丸安插在這次調查活動中的卧底，可全程都沒有搞破壞，反而最後自己沖在最前面主動邁入了陷阱，還把隊友給抓到了，簡直就像是反水一樣……诶？反水？

此時此刻，衆人的腦海中飛快閃過對峙時對面山姥切國廣所說的話——

“沒想到本作你會變成這個樣子……真讓人失望！”

“這樣的你……根本就比不上我吧！”

诶？

诶？？

他們那時候都覺得這樣的挑釁莫名其妙，可眼下再回看這兩句話，突然間就從中品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所以說，那時山姥切國廣所要表達的，難道是對山姥切長義背叛那座本丸選擇站在時政方的不滿嗎？不然這振一向自卑于仿品身份的打刀無緣無故對着本作說這種話，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啊！

“我想，的确是這樣的……”

被曾經的同事反剪雙手的北村垂着腦袋，語氣低沉地開口，“而且，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在準備返程時，山姥切其實就已經很不舒服了，但即便是這樣，他還在一遍一遍詢問其他政府刀他做的事是否正确。”

如果是正常的山姥切長義，是絕對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的。

這振打刀是自信而高傲的刀，作為政府刀恪盡職守，對自己所肩負的使命更是義不容辭，別說是抓三把企圖改變歷史的刀劍了，就算是把犯錯的同振抓了他估計也不會懷疑自己。

但這振山姥切長義顯而易見是不同的。

他是被派遣到時政調查隊伍裏的內鬼，是準備裏應外合夥同犯人一起破壞歷史的刀劍，從一開始就已經完全背離了這振刀劍的性格底色。

或許……正是因為被扭曲過本心，所以這振打刀才會在回到正軌時顯露出不确定和懷疑，需要不斷地向其他人求證，确定他這次所做的事沒有出錯才行。

沒人能夠想象出打刀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掙紮。

要知道，那座本丸裏就連三日月宗近都被改造成了非常奇怪的模樣，足以見得幕後黑手對刀劍的掌控力。

可這振打刀卻憑借自己的意志抵抗了控制，在關鍵時刻站在了時政這邊，成功破壞了幕後黑手的計劃，結果卻導致自己像是被懲罰一樣被迫變回了原型……

“我現在才反應過來，或許最開始山姥切那樣激進冒險的行動可能也是被逼迫的……”

北村越說越失落，聲音逐漸開始哽咽。

先前一幕幕的細節都被他翻出來分析。

尤其是山姥切國廣出言挑釁山姥切長義的那一幕，大家之前都覺得後者臉上的笑意是被氣瘋了，但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一刻的打刀的确很開心呢？——意識到他自己終于棄暗從明了，意識到他終于做了正确的事。

“……”

會議室裏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終于，調查組組長打破寂靜，表情複雜地注視着北村開口：“我有點好奇，你為什麽會突然坦白真相？明明在你開口之前，沒人發現山姥切其實是卧底。”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必須開口啊！”

北村猛地擡起頭，因為過于激動都有些語無倫次了，“要是你們都覺得他只是我的刀，只是個普通的政府刀，那山姥切做的事，那些掙紮，那些犧牲不就沒人能夠知道了嗎？！”

激動完，他一時間有些脫力，差點倒在地上。

好在最後有同事扶了他一把，北村蔫蔫地道謝，低聲喃喃：“其實我在輔助他的時候，就一直在心裏祈禱着這家夥能夠棄暗從明……雖然我現在說這些大家可能不會相信，但自始至終，我都在期望他們破壞歷史的行動失敗……畢竟，畢竟我還是有一點職業素養的……”

很難說清楚北村究竟是為什麽坦白。

明明這兩天無數次差點露餡的高壓都沒能讓他下決心坦白，可當他意識到那振打刀最後真的棄暗從明，并且不斷地向其他刀劍詢問自己所做是否正确時，他的內心就已經劇烈動搖了。

前往迎接刀劍的路上，北村還在掙紮。

——直到他看見才落地便被某種力量強制變回原型的打刀。

就在那一刻，北村意識到，他必須坦白一切。

刀劍不會說話，被強制變回原型的打刀也不一定能有說話的機會，如果他選擇隐瞞的話，這件事或許就永遠都沒人能夠知道了。

“……”

沉默。

又是一輪窒息的沉默。

原本以為這次的調查任務只是簡單排除歷史隐患的任務，卻沒想到牽扯到了這麽多的事，擁有這麽多意料之外的轉折，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腦袋亂糟糟的。

于是，今夜時之政府大樓燈火通明，幾乎無人入眠。

……

……

當然，這些事情玩家是一概不知的。

在反複詢問确定任務通過系統判定之後，千野就趕緊下線了，連獎勵都沒來得及領。

畢竟，眼看着都已經到晚上了，他今天肯定超時了，得趕緊下線才可以！

直到成功和朋友打電話報備，聽着電話那頭朋友平靜的聲音，千野才終于松了一口氣，邊暗暗自得自己卡點的能力，邊簡單地和朋友閑聊了幾句。

聊着聊着，千野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去看朋友送他的裝飾——雖然這次任務中途回過一次本丸，但時間太緊急，根本沒來得及去看。

唔……那就明天上線後試戴一下吧！

剛好還可以用這個新裝扮去黑漆漆本丸裏展示一下，嘿嘿。

作者有話說：

OK啊本章也是大量腦補襲來——就這樣把美強慘寫在本本臉上，北村是這段腦補的MVP！總之本本的劇情暫時告一段落啦創飛一群人之後，玩家馬上開始了新的小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