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強取豪奪(二):鎮國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1章 強取豪奪(二):鎮國寺




孟令姝看着素月那副又氣又急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隔空點了點她:“傻。”




素月被她這點得一懵,眨了眨眼,沒明白姑娘為何要說她傻。




素棠倒是明白,她解釋:“姑娘的意思是,這件事,就算咱們不說,郎君也會知道的,章家上下這麽多雙眼睛,今日的動靜鬧得不算小,郎君在宮裏當差,回來便有人會遞話過去,瞞是瞞不住的。”




素月眼睛瞬間亮了,她只關注到郎君會知道這幾個字。




在她的認知裏,郎君是除了老爺夫人公子和二姑娘之外,對姑娘最好的人了,知曉了這件事,定會替姑娘做主的。




“只要郎君知道便好!”她道。




孟令姝被她逗笑,這件事,其實章書懷知不知道這件事,結果都是一樣的。




今日是喜宴,章叔父需在前廳待客,客人們散了之後,他必然會知道她沒有出席席面的事情。




章叔父素來是個拎得清的,他會親自過來一趟,替她“做主”,說些和章母相似的話,再送些東西,這件事便算是過去了。





章書懷還真能和長輩鬧不成?




就算能,她難不成能一輩子依靠章書懷?




孟令姝從沒有生出過這樣的心思。




這世上,人對人,都是有利可圖才會生出關系。




章書懷對她,是年少的情。




情分,只有不斷維系和不斷消耗,這兩條路可走。




眼下這種情形,她只能選前者。




那些酸話也就罷了,平日裏也不是日日都碰得到,偶爾聽見了,怼回去便是。




可這膳食,不能這般含糊過去。




今日膳房敢推三阻四不給午膳,明日便敢克扣月例,後日便敢将她的院子當作沒有主子的空院來怠慢。




她若不在頭一回便将規矩立住,往後只會越來越難。




孟令姝略一思量,心中便有了主意。




果不其然,兩刻鐘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着便有下人通禀:“少夫人,家主來了。”




孟令姝站起身來,出了內室。




章叔父已經在外室了,臉色有些凝重。




孟令姝微微福身,叫了聲叔父。




章太醫看着她,沉默一瞬,開口:“喜宴的事,委屈你了,你嬸嬸這事做得太——”




他頓了一下,像是找不到一個合适的詞來形容,只又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已經好好說過她了,她上了年紀,一時犯了糊塗,往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嗯,和章母一般的話。




孟令姝面帶淺笑,語氣平和地接話:“叔父放心,我是做小輩的,自然不會與長輩計較。”




章太醫一噎。




泥人都有三分脾氣,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孟令姝話鋒一轉,直言:“只是有一件事,還望叔父同意。”




這就對了,章太醫毫不猶豫就應:“你說。”




孟令姝沒着急開口,給素月使了個眼色,後者開口:“主君,中午廚房的那些人推三阻四,借口說要做前頭的喜宴,便沒有給我們姑娘膳食,姑娘到這會兒還沒有用上午膳。”




“還有這種事?!”




章太醫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面上浮起了一層真切的薄怒。




下底的人敢爬到主人的頭上,能是因為什麽?不過是得了授意。




孟令姝在他開口之前先一步說了話:“所以想求叔父一件事,我有一處産業,是個小館子,離章家不遠,就隔了兩條街,往後,我就想着,院中的膳食便不走廚房了。”




父親雖被貶官,但那些産業還在。




孟令姝的嫁妝,都是父親母親一點一點慢慢備下的。




婚事雖倉促,但六禮什麽的都還是齊全的,章家手裏,也有她的嫁妝單子。




章太醫記得孟令姝的嫁妝單子上确實有這麽一處鋪面,當時他還暗自驚訝過,孟家的底蘊比他以為的要厚實幾分。




只是新婦不吃家中廚房,反而從外面館子裏叫膳食,這事傳出去,旁人會如何想章家?




章太醫猶豫了,沒有一口答應。




孟令姝心裏清楚他的顧慮,卻沒有打算給他否決的餘地:“廚房的份額,折成現銀便好。”




在章家,每個院子都是有定量的,她們不用廚房,自然要将銀子收回來。




但這便是在明面上給章二夫人難堪了。




孟令姝态度堅決,章太醫心裏清楚,這件事他拒絕不得,只是,這樣鬧起來,面上實在不好看。




他想了想,開口:“這件事,叔父同意了,不過這現銀便不從公中出了,由叔父出,先出五年的份額給你們,廚房那裏,我會狠狠罰那些刁奴,往後你們若來不及,便遣人去拿廚房拿,你看,怎麽樣?”




孟令姝原本就沒有打算真的讓公中往後一直給錢給她們,畢竟,她們不可能一輩子不吃小廚房。




五年的銀子,也不少了,目的達到了,孟令姝應聲:“好,那便麻煩叔父了。”




這件事,便徹底了了。




章太醫松了口氣,他指了指身後侍從手中捧着的錦匣,道:“這些,是你嬸嬸給你的賠罪禮。”




侍從将錦匣交到素棠手上。




章太醫又說了幾句話便起身離開了。




孟令姝看向那錦匣:“打開瞧瞧。”




錦匣被素棠打開,裏面是一支金釵,做工不算頂精細,可拿在手裏沉甸甸的,實打實的份量。




孟令姝不缺這一支金釵,但她很樂意收到這份賠罪禮,她将那金釵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了匣中,語氣平靜地吩咐了:“素棠,挑個時間,出去将這金釵融了,換成銀子用。”




素棠笑:“是,姑娘。”




今日進賬了許多銀子,孟令姝的心情由陰轉晴,也有了胃口,語氣輕快:“等叔父罰過,你們去小廚房,拿些膳食來。”




能去看廚房那些人的笑話,素月很樂意做這事:“是,姑娘!”




——




天色漸暗,素月提着食盒走進來,腳步輕松,臉上帶笑。




孟令姝看到她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也不由得笑:“這麽高興?”




素月驕傲的擡了擡頭:“奴婢好好的說了她們一頓。”




素棠想起什麽,也笑,什麽說,就差指着鼻子罵了。




不過,那場面卻是舒心。




膳食剛擺上桌,院門那邊傳來腳步聲,是章書懷回來了,他走進內室。




見他回來,孟令姝起身,自然問話:“餓了嗎?膳食已經擺好了。”




章書懷站定,目光落在她臉上,卻沒有立刻答話。




“你……都知道了?”孟令姝遲疑的問。




他點了點頭:“是我對不住你。”




她和二嬸嬸本是沒有龃龉,二嬸嬸犯不着無緣無故做這個壞人。




可二嬸嬸膝下有子,叔父卻将家中資源傾斜給他,二嬸嬸身為母親,怎能高興?




打壓孟令姝,不過是遷怒罷了。




他一回家,叔父的人便請他去了正院,叔父向他致歉。




叔父對他好,雖是一家人,但他也欠着叔父的恩情,叔夫開了口,他便什麽都做不了。




久久沒等到下文,孟令姝的神情黯淡一瞬。




即便知道章書懷什麽都做不了,她還是會失望。




章母和叔父能輕輕揭過這事,但章書懷,不能。




她和章書懷都知道,這場風波因誰而起。




而他,半分作為也沒有,只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孟令姝冷淡的應:“知道了,事情過去了,膳備好了,再不吃就冷了走吧。”




她先擡腳往外室走去。




衣擺擦過他的膝側時,章書懷伸出手,像是想拉住她的手腕,動作卻晚了一步,手指只觸到了她衣袖的邊角,便落了空。




一整晚,孟令姝都心情郁郁。




章書懷幾次三番的搭話,孟令姝都應了,想看看他能說出來什麽,結果就是,什麽都沒有。




是夜,兩人躺在床榻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漏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片朦胧的銀白。




孟令姝側身躺着,面朝內,能聽見身後的人翻了一個身,又翻了一個身。




身旁的人手探了過來,輕輕地環住了她的腰,指尖沒有用力,像是怕驚着她似的。




他從身後靠近,下巴抵着她的肩窩,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近乎低聲下氣的懇切:“姝兒,再給我些時間,待我在太醫院的位置動一動,我們搬出去住,好不好?”




孟令姝閉着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她承認,這句話取悅到了她,即便這有可能只是一句空話。




太醫院的升遷沒有那麽容易。




她能感覺到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緊了一些,像是怕她不答應似的。




她慢慢地翻過身來,面朝他,月光落在她側臉上,将她微微彎起的嘴角映成一道溫軟的弧度:“嗯,不生你氣了。”




章書懷緩緩一笑,他低下頭來,吻住了她。




孟令姝由着他吻了片刻,然後微微偏開頭。




章書懷有些意外。




“有些累了,今日早些睡吧。”孟令姝解釋。




“好。”




翌日一早,孟令姝醒來時,身側已經涼了。




她坐起身來,望着那一片空蕩蕩的榻側,坐了片刻,才掀被起身,洗漱更衣,簡單用了幾口早膳,便往正院去了。




正院那邊,今日格外熱鬧。




因着兒子成婚,章太醫特意告假了兩日。




新人昨日剛進府,今日正是頭一日拜見長輩的時候,正院裏滿滿當當的都是人。




孟令姝走進去時,衆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章二夫人,面上掠過一絲不自然。




屋內,許多人的目光在孟令姝和章二夫人之間來回打量。




孟令姝神色自若地走過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不多時,新人走了進來,兩人依次敬了茶。




待禮畢,孟令姝便起身,與章母一道出了府。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娘娘她聖眷正濃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