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章 養崽日常(三):“你怎麽又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7章 養崽日常(三):“你怎麽又親!”
孟令姝唇角漾開一抹玩味淺淺的笑意,半句話沒有說,伸手便将啓兒從趙琮懷中接抱過來。
末了,才輕飄飄落下一句:“陛下這個父皇做的真是不錯。”
趙琮被她說得心底發虛,若無其事擡手摸了摸鼻尖。
窩在孟令姝懷中的小胖子聽見這話,還煞有其事重重點了點腦袋,小腦袋一點一頓,全然一副深表贊同的模樣,小嘴急急忙忙往外蹦字眼:“母猴,對!”
許是心急,吐字尚且含糊。
孟令姝不由得一怔,垂眸望着懷裏的孩子,聲音放得輕柔:“啓兒,你方才叫母後?”
啓兒自己也愣了愣,黑溜溜的眼珠轉了兩圈。
“再叫一聲,好不好?”孟令姝耐着性子柔聲哄他。
“母後!”
這一聲清亮利落,比方才那含糊的調子清晰太多。
孟令姝心中大喜,低頭在啓兒白嫩軟乎乎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
得了母後香吻的啓兒,耳根微微發燙,怯生生地咧開小嘴,露出一抹憨憨的笑。
趙琮坐在一旁,看着母子倆溫馨的模樣,開口:“小胖子還挺聰明。”
被喚作小胖子的啓兒當即就惱了,圓滾滾的包子臉瞬間氣得鼓鼓囊囊,一雙烏亮的眼睛怒氣沖沖瞪向趙琮,小眉頭緊緊蹙起,咿呀咿呀得又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話,但抗議的意味清晰的表達出來。
趙琮勾了勾唇角。
得,還真聽得懂,不愧是他與姝兒的孩兒,真挺聰明的。
孟令姝擡眼,遞過去一道帶着幾分警告的目光。
趙琮慢條斯理的做了個收聲的動作。
夜色降臨,啓兒累了,要睡了,便由奶娘接走,帶回偏殿。
孟令姝身子疲乏,轉身去往淨室洗漱。
不知從何時起,啓兒精神一日勝過一日,也愈發黏她,今日整整陪玩了一個下午。
陪孩子,時常要彎腰俯身,這般折騰下來,比處置一下午堆積的宮務還要耗神費力。
茯苓與玉竹知曉娘娘累得狠了,分立兩側,細細替她按揉酸脹的肩頭。
孟令姝閉着眼,倚在浴桶邊閉目養神。
忽然,肩頭按揉的力道重了幾分。
孟令姝緩緩睜開雙目,這力道她再熟悉不過,眼尾微微一挑,餘光掃過屏風之處,不知何時多放了一套男子寝衣。
殿內水汽氤氲,二人皆心照不宣,默許了彼此的存在。
過了許久,肩上的力道方才停下。
“朕伺候的如何?”趙琮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孟令姝回過頭,眸底水光潋滟,嫣然一笑:“不錯。”
水光映着她的眉眼,一室燭火都似為之生輝。
二人已經許久未曾在淨室這般獨處,暧昧的氣息在溫熱水汽之中慢慢漫開。
趙琮眉梢輕挑,眼底含着淺淺的邀約之意。
女子不曾言語,這般沉默,便是默許。
趙琮手掌撐住浴桶邊緣,俯身緩緩靠近,眼看就要覆上她柔軟的唇瓣,一雙手卻橫在二人之間,擋住了去路。
孟令姝手掌抵在他胸膛,隔開咫尺距離,神色斂去方才的缱绻,端得正色。
“陛下往後萬不可如此,啓兒年紀雖幼,卻已經能聽得懂話了,父皇總将過錯推到他身上,還一口一個小胖子打趣,孩子心裏也是會難過的。”
此話一出,滿室旖旎氣氛頓時散了大半。
趙琮暗自輕啧一聲,明明胖兒子人已經不在這,存在感卻強得好似就站在跟前,他忽然覺得兒子真礙事。
可眼前女子目光還認認真真望着他,分明是等着他一句切實的保證。
趙琮分出一絲心神去想。
可腦海裏只有胖兒子纏在孟令姝身側嬉鬧,一個下午從頭到尾開開心心,半分委屈難過的模樣也未見。
反倒自己,只能乾坐在一旁,眼睜睜看着母子二人親昵玩樂。
趙琮心底并不覺得自己玩笑有什麽錯,面上卻應得乾脆利落:“好。”
話音剛落,他便低頭吻了下來。
孟令姝瞧着他這爽快應下又立刻行動的模樣,心底半信半疑,總覺得這人只是口頭應承。
見她心神尚且還分了一半給別的男的,趙琮不滿,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腰,低聲帶着幾分警告:“認真點。”
——
翌日,啓兒醒來,吃飽喝足後正躺在床榻上消化膳食,外頭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寶兒像一陣小旋風一樣蹬蹬蹬的跑了進來。
她一聽說啓兒會說話了,便坐不住了,一大早就來了頤華宮。
寶兒走到啓兒面前,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小臉上帶着一種壓也壓不住的熱忱:“啓兒,叫姐姐!”
啓兒仰着臉,看着面前這個紮着雙丫髻、穿着嫩綠色小襖的小姑娘,眼珠子靈動地轉了轉。
要想見到姣姣,和長姐打好關系最為重要!
長姐從七歲起年年都要往外祖家跑的,萬一能将他一起帶着,那他便能早日見到姣姣了。
兩三歲、三四歲的姣姣他還沒見過呢。
他想到這裏,那張包子臉上便露出一個讨好的笑,咧着嘴,露出幾顆小米牙,朝着寶兒“咿咿呀呀”地比劃了幾下,像是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配合她。
寶兒便認真地教了起來,她坐在啓兒身邊,一個字一個字地、放慢了速度對他說:“姐——姐——”
啓兒也張着嘴,努力地發出聲音:“揭——擠——”
寶兒不氣餒,又重複了一遍:“姐——姐——”
啓兒依舊:“記——記——”
教了約莫兩刻鐘,啓兒累了,嘴都有些發乾,可寶兒還很有耐心地蹲在那裏。
啓兒很想告訴長姐,這不是她能教會的,若是能開口,他早就主動叫長姐了,可他這副身體還不聽使喚,他也無可奈何。
他嘆了一口氣,那張包子臉上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憂愁。
寶兒看着他這副模樣,大約是覺得今日的教學進度也到這兒了,便不教了,拿起一旁的玩具在他面前晃了晃,轉而去逗他玩。
——
趙琮最近有些急。
他的胖兒子已經一歲半了,還不會叫父皇。
本也不急的,畢竟孩子開口說話有早有晚,可這小子已經能将“姐姐”“皇祖母”“外祖父”“外祖母”“雲娘娘”都叫得清清楚楚了,甚至偶爾還能吐出幾句短句子,唯獨“父皇”兩個字,半個影子都沒見到。
趙琮起初還能自我安慰,許是這兩個字發音難些,再等等便好了。
可有幾次,他分明聽見那小子已經摸到邊了,嘴唇動了動,像是要發出“父”的音,可他一哄,那小子便閉了嘴,半個字都不肯再說,只拿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故意在晾着他。
趙琮明白了。
這臭小子,還記着上回他讓他背鍋的事呢。
雖然一個一歲半的孩子記仇能記這麽久,趙琮也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但自己得和胖兒子和解這事勢不容緩。
當天午後,趙琮處理完政務便早早到了頤華宮。
啓兒正坐在鋪了厚毯的地上玩着一只木制的小馬,嘴裏發出“噠噠”的聲音,像是在自己跟自己玩着什麽游戲。
趙琮在他身旁坐下,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将那只小馬拿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又拿了一枚小木球在手裏轉了轉,像是在等兒子自己湊過來。
啓兒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看見了是父皇,便又低下頭去,像是沒有看見他似的,伸手去夠那只被拿走的小馬。
趙琮沒有給他,只是将那枚小木球遞到了他面前,語氣放得比平日裏溫和了幾分:“叫父皇,便給你。”
啓兒擡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枚小木球,很是高冷的移開目光。
他本來也不想玩,是母後見他不玩那些玩具,有些憂愁,他才勉為其難的玩一下。
趙琮看着兒子那副“朕不為五鬥米折腰”的模樣,沉默了一瞬,将小木球放了回去,又拿起另一只布老虎遞到他面前,放低了姿态:“那這個呢?叫父皇便給你。”
所以父皇在求他?
啓兒瞬間來勁了。
對着趙琮就來了一聲清脆的:“母後!”
很是挑釁。
對着那雙微微露出狡黠的大眼睛,趙琮一愣,随後氣笑了。
他的兒子,真是有本事。
——
景祐十年,啓兒過了五歲生辰。
年關一過,孟令姝便回了孟家。
趙琮說到做到,每半年就帶着孟令姝回孟家小住幾日。
住的時日有短有長,短則五六天,遇上得空的時候,便如這回一般,打算足足住上半個月。
安安穩穩在孟府待了兩日,啓兒心底的那點想法再也按捺不住。
午後,孟令姝正倚在榻邊準備小憩片刻,一身錦袍的小團子噠噠邁着短腿跑到她跟前。
“母後,我想長姐了。”
自打啓兒降生,寶兒便時常往頤華宮跑。
尤其啓兒學會開口說話之後,“長姐”二字幾乎是緊跟着“母後”一同會說的,把“父皇”遠遠抛在了後頭,也叫寶兒越發疼惜這個弟弟。
往日在宮中,每日午後,寶兒總要準時來頤華宮陪啓兒玩半個時辰,之後再轉去重華宮和錦兒玩。
姐弟二人日日相見,是以聽見兒子念起長姐,孟令姝并未多想。
只是這幾日,寶兒并不在宮中,人去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乃是雲貴嫔的大伯,三年前,雲婕妤升為貴嫔。
雲老夫人尚且健在,永安侯與雲貴嫔的父親兄弟情厚,府中一直未曾分家,雲貴嫔有一兄長,膝下育有一女,年歲和寶兒相仿。
早前雲大夫人、雲二夫人帶那小姑娘入宮赴宴,兩個小姑娘一見如故,關系格外要好,每一年,寶兒都要去永安侯府小住幾日。
永安侯府離孟家并不算遠,馬車往來,不過兩刻鐘的路程。
孟令姝:“那母後便派人去将寶兒接過來。”
啓兒聞言心裏一急,連忙搖頭拒絕。
若是把長姐接到孟府,他哪裏還有機會去往雲家,更別提見到姣姣了。
他眼珠一轉,小手攥住孟令姝的衣擺,擺出一副乖巧模樣,軟聲軟氣地央求:“母後,我想去長姐的外祖家,長姐同我說過,她外祖府裏,有許許多多新奇好玩的玩意兒。”
“求求母後準許,啓兒到了那邊必定安安分分,絕不胡鬧。”
在孟令姝面前,啓兒最會裝出一副溫順懂事的模樣。
孟令姝猶豫。
太子駕臨侯府,雲家上下定然要繃緊神經緊張迎候,這太給雲家添麻煩了。
“母後。”啓兒央求聲不停。
孟令姝妥協:“也罷,叫玉竹姑姑随同你一道前去,切記,晚膳之前必須趕回孟府。”
“謝謝母後!母後最好了!”
啓兒歡喜得幾乎要原地蹦跳起來,一雙烏亮的眼睛閃閃發亮。
孟令姝望着他這副雀躍模樣,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她開口吩咐,立在一旁候着的玉竹早已會意,躬身退出去,着手安排馬車、護衛随行諸事。
天色漸暗,說好晚膳之前便該歸來的啓兒,卻遲遲不見人影,孟令姝心底正暗自納罕,就見玉竹腳步匆匆從外頭跨進來,神色有幾分為難。
“娘娘,殿下說想要留宿在雲家。”
太子年紀雖小,主意卻大,玉竹幾番勸說都勸不動,實在沒有法子,只得折返回來禀報孟令姝。
孟令姝眉宇微蹙,很是意外,這不像是啓兒說出來的話,她沒有猶豫,當即開口:“備轎,本宮親自過去接。”
永安侯府門前,得到通傳,永安侯領着雲大夫人、雲大人與雲二夫人齊齊出府迎候,府中大小管事仆婦,但凡該出面的盡數列于兩側,禮數周全,不敢有半分怠慢。
孟令姝走下轎辇,對着衆人微微颔首,語氣帶着幾分歉意:“啓兒貿然叨擾貴府,給諸位添麻煩了。”
雲大夫人連忙上前躬身回禮,臉上堆着客套的笑意:“娘娘言重,太子殿下駕臨,乃是雲家蓬荜生輝,何談麻煩二字。”
孟令姝淺淺一笑:“夫人,不知啓兒現下在何處?”
“回娘娘,太子正在臣婦的孫女兒院中,兩個孩子玩得甚是投緣。”
“既如此,便勞煩夫人帶路。”
一行人移步往那處院落走去,剛行至屋舍門前,還未掀簾,屋裏面便傳出一道奶氣十足,又帶着幾分惱意的輕斥。
“趙承啓,不準再親我了!”
孟令姝與雲大夫人腳下步伐同時猛地一頓,皆是僵在原地。
屋內頓了片刻,響起啓兒那副懶懶散散的小嗓音,漫不經心應道:“知道了。”
聽清這兩句對話,二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住。
孟令姝只覺得面頰一陣陣發燙,滿心都是尴尬。
一旁的雲大夫人卻是笑不出來了。
縱然兩個都還是稚童,可這才頭一回見面,怎麽就鬧到親吻的份上。
自家是姑娘家,不管怎麽說,吃虧的總是女孩。
沒等外頭二人平複心緒,屋內又傳來小姑娘氣急的聲音:“你怎麽又親!”
啓兒理直氣壯,半分愧疚也無,坦然答道:“你太可愛了。”
孟令姝:“……”
活了這麽些年,她頭一回生出這般無地自容的感覺。
雲大夫人唇角繃得平直,臉上再無半分笑意。
小孩子玩耍,無心碰一下也就罷了,可這是“又親”。
那到底已經親過多少回?堂堂儲君,怎麽活脫脫一副小登徒子的模樣。
偏偏面前站着的是當朝皇後,闖禍的又是太子殿下,她身份有別,便是滿心火氣,也不能直接沖進去把兩個孩子分開,只能硬生生憋在心裏。
雲大夫人本就是直爽性子,此刻憋着這火氣,氣得肺都要炸了。
孟令姝頗為心虛,餘光悄悄掃過身側雲大夫人的神色,瞧着尚且維持住體面,比自己預想之中要好上不少,心中暗嘆,雲大夫人修養着實難得。
她輕咳一聲,收斂了面上柔和,神色嚴肅,帶着幾分鄭重致歉,厲聲道:“是本宮疏于管教啓兒,夫人放心,待會兒,本宮定然好好訓誡他。”
雲大夫人壓下胸中悶氣,勉強應聲。
話音落罷,孟令姝擡手,一把掀開屋門的簾幕,擡腳走了進去。
屋內鋪着軟軟的錦毯,案上散落着玩偶。
啓兒正湊在一個小姑娘身側,小臉蛋還微微往小姑娘那邊靠,小姑娘往後縮着身子,一雙圓圓的眼睛瞪着眼前的啓兒,啓兒又親一下,小姑娘頓時腮幫子氣得鼓鼓的,聽見響動,兩個孩童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見到來人,兩個孩子眼中都出現慌亂,小姑娘原本就紅的臉色頰登得更紅了。
撞見兒子這登徒子的一幕,孟令姝的臉色再也繃不住了,徹底沉下來。
“趙承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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