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8章 養崽日常(四):“兒臣對姣姣一見鐘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8章 養崽日常(四):“兒臣對姣姣一見鐘情。”
孟令姝很少有在孩子面前臉色這樣差的時候,更是一次都沒有叫過啓兒的大名。
平常四五歲的孩子,親昵些也沒什麽,但啓兒不同,他是儲君,又與雲家并無親眷關系,若今日這一樁事傳出去,旁人不會說五歲的太子如何,可永安侯府這位小姑娘,會被人議論。
往後很長的時間,她的名字會被與太子綁在一處,待她長大到了議親的年紀,保不齊會有人家因着這些子虛烏有的傳言而卻步。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憑什麽要因為啓兒便被人閑話?
這小姑娘瞧着才三四歲的樣子,尚且還不懂事,可啓兒已經五歲了。
快到啓蒙的年紀了,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裏該有點數了。
人家小姑娘都說了不讓他親,他依舊我行我素,這樣舉動,哪裏是一個君子所為。
孟令姝想到這裏,又想起方才玉竹說,這臭小子還想留宿,心裏便不受控制地多想了些,他留宿做什麽?還要親多少回?
她越想,太陽xue跳的越厲害,腦袋突突的作痛。
啓兒站在她面前,看着母後那副沉着臉不說話的摸樣,心裏也是有些發虛的。
他想到了母後會來雲家,但沒想到母後會撞見這一幕。
不過這發虛還沒在心裏停留一瞬,他便理直氣壯起來,反正遲早都要知道的。
啓兒便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端端正正,挑不出半點錯處。
他身後,雲姣華見孟令姝入內,立刻斂了方才氣惱的神色,屈膝福身,稚氣的嗓音恭恭敬敬。
“臣女給皇後娘娘請安。”
聞言回神,孟令姝俯下身,親自将她扶了起來,她低頭看着那小姑娘,頭發被梳成兩個小啾啾,上面簪着粉色的珠花,臉頰上帶着微微的肉,随着她起身的動作輕輕動了一下。
那一雙眼睛又亮又靈,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正有些緊張地望着她,嘴唇微微抿着,瞧着便讓人心裏也跟着軟了一角。
孟令姝将面上的怒意收了收,放緩了聲音問她:“快起來,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姑娘又行了一禮,大約是平日裏被教得極好,禮數半點不錯:“回娘娘,臣女名喚雲姣華。”
姣華,孟令姝在心裏念了一遍這兩個字,覺得和這小姑娘很是相配。
姣而不豔,華而不浮。
她看着那張玉雪可愛的小臉,伸手将腕上那只白玉镯子取了下來,俯身戴在了她細細的手腕上。
那镯子在她小小的手腕上晃了晃,很大,随便一個動作就能讓镯子掉下來。
孟令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和鄭重:“啓兒做錯了事,讓姣姣受委屈了。”
能戴在皇後手上镯子,都不是凡品。
雲家不是缺這一只镯子門第,孟令姝給出去的是态度,她認了啓兒做得不對,替兒子賠了禮。
雲姣華正仰着小臉看着面前這位她上一世也曾喚過母後的年輕女子,心裏有些緊張地眨了一下眼。
婚前,她和皇後娘娘也相處過,雖時間不長,但可以看出皇後娘娘是個極明事理的人,出了這一檔子事,她那位夫君,大約是要挨訓了。
這一走神的功夫,那只镯子已經被穩穩地戴在了她腕上。
雲大夫人站在一旁,沒有出聲阻止。
她以為到這裏,皇後娘娘再說幾句訓斥的話,就要帶着太子打道回府了,這件事便算揭過去了,可她沒想到,後面的事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只見小太子向前邁了一步,直愣愣地開了口:“母後,兒臣喜歡姣姣,兒臣想和她定親、成婚。”
孟令姝、雲大夫人和雲姣華:“?”
說什麽?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雲姣華驚呆了,沒想到他這麽直接。
确認自己沒有聽錯,孟令姝緩緩偏過頭來,看向他。
才五歲的孩子,哪懂得什麽喜歡?就算喜歡,那也不能代表十幾年後要成婚的時候還喜歡。
還有定親成婚這四個字,他是從哪裏聽來的?
頤華宮上下,沒有哪個人敢在啓兒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他從哪裏學來的?
眼下還在永安侯府,孟令姝不好多問,只能将想問的話全部壓下。
“啓兒,你為何要去親姣姣?”
啓兒心裏清楚,方才那舉動落在母後眼裏定然不妥,他認真地想了想,裝作孩童般簡單直白的說:“長姐喜歡啓兒,平日裏也經常親啓兒,啓兒喜歡姣姣,便親姣姣。”
聽到這解釋,孟令姝和雲大夫人都松了口氣。
寶兒确實喜歡親啓兒,每日見面時都要摟着他親一下額頭或臉頰,啓兒大約是覺得,喜歡一個人便可以這樣表達。
小孩子玩鬧,沒有注意分寸,也算情有可原。
孟令姝剛寬慰一下,又回過神來,重點不是親,重點是他強迫了。
人家小姑娘說了不許,他還要一意孤行,半點沒顧別人的感受。
孟令姝才松動些的臉色又沉下來:“啓兒,這件事是你做得不對,母後要罰你,你認不認?”
啓兒點了點頭,答得乾脆:“認。”
孟令姝偏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雲大夫人,語氣平靜:“雲大夫人,家中可有戒尺?”
戒尺?雲大夫人一愣,沒想到皇後娘娘要動真格的。
她看着那個站在皇後面前乖乖巧巧的小太子,雖年紀比姣姣大,但到底也才五歲。
她連忙上前一步,求情道:“娘娘,小孩子玩鬧,只是出格了些,娘娘已經教訓過了,臣婦覺得太子殿下應當是記住了,往後定不會再犯,這戒尺……要不就免了吧?”
孟令姝給雲大夫人面子,語氣緩和一線:“雲大夫人替你求情,母後便不重罰你,但戒尺是跑不掉的,便從二十板減到十板子。”
皇後心意已決,雲大夫人便也不好再勸,只好讓人去取戒尺。
不多時,一把烏木戒尺被送了過來,孟令姝示意玉竹接過。
玉竹捏着那把戒尺,看了孟令姝一眼,見她沒有改口的意思,便走到了啓兒面前。
啓兒将雙手伸了出來,掌心向上,端端正正地攤着,沒有躲也沒有縮,連眼睛都沒有閉。
戒尺落下去時,玉竹手上有所收斂,十個板子,一個重一個輕地落下來,啓兒的手掌瞬間便泛起了一層紅印,幾道略微發白的痕印交錯在白嫩的掌心裏,瞧着有些刺眼。
啓兒從頭到尾沒有縮手,也沒有出聲,只安安靜靜地站着,等那十下打完,才将手收了回去,垂在身側。
孟令姝看着他掌心裏那幾道紅痕,心裏那團火立刻消了大半。
她轉頭看向雲大夫人,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溫和:“天色漸晚,本宮便帶着啓兒回去了,今日多有叨擾,改日再請夫人與姣姣入宮來做客。”
雲大夫人連忙應了,親自送她們到正門前。
臨踏出屋門,啓兒戀戀不舍的回頭,遞了個眼神給身後的雲姣華,再邁着小短腿跟上孟令姝的步伐。
暮色降臨,馬車內點上了燈。
孟令姝伸手将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上,看着啓兒那雙微微腫起了一層的手,心被揪了一下:“疼不疼?”
啓兒很知道怎麽讓母後心疼,他乖乖地點了點頭:“疼。”
孟令姝頓時心頭半點氣都沒有了:“回去母後給你上藥。”
馬車緩緩前行了一段路,孟令姝忽然想起了什麽:“定親成婚這幾個字,你是從哪裏聽來的?”
啓兒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下,面不改色的直接甩鍋,絲毫不心虛的說:“父皇說的,父皇說,兩個互相喜歡的人便該定親成婚,這樣就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像是嫌這鍋還不夠大似的,“而且,父皇也經常親母後啊。”
孟令姝一噎。
好好好,她是知道了,啓兒的不着調,全是随了趙琮。
這邊,啓兒還在說話:“母後,兒臣知道錯了,以後不親她了,兒臣還能去雲家找她玩嗎?”
孟令姝看着他那雙亮晶晶的、帶着些期待的眼睛,沒有一口咬死。
啓兒長這麽大,從來沒有對旁人這樣親近過,連寶兒都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他雖然做錯了事,可他方才挨戒尺時沒有躲,認錯時也沒有含糊,那她便不該将這件事一棍子打死。
孟令姝沉默了片刻,柔聲問:“啓兒,你為什麽這麽喜歡雲家的小姑娘?”
啓兒脆生生的答:“兒臣對姣姣一見鐘情。”
孟令姝嘴角剛揚起的笑一僵,這又是從哪裏學來的?
等回了孟家,她要好好問一問趙琮,他到底在啓兒面前說過些什麽。
馬車緩緩行回孟府,車簾掀開,母子二人依次踏下。
回到院中,孟令姝取來消腫的藥膏,拉過啓兒還泛着紅痕的小手,細細替他塗抹。
藥膏微涼,觸到腫起的皮肉,啓兒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卻咬着唇沒有吭聲。
趙琮走進屋內,一眼便看見這一幕,意外。
好好的去一趟永安侯府,怎麽手上反倒添了傷。
“出什麽事了?”
孟令姝本就被啓兒鬧得一肚子火氣,此刻看見趙琮,更是心頭火起。
今日這一樁荒唐事,根子大半都在他身上,若不是他平日裏行事不避孩子,口無遮攔,啓兒哪裏學得這些歪理。
藥膏細細塗勻,孟令姝松開啓兒的手,轉頭吩咐玉竹:“帶殿下下去用晚膳。”
玉竹應聲上前。
啓兒擡眼,偷偷瞥了一眼趙琮,小臉上掠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很是大方的給自家父皇遞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才乖乖跟着玉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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