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養崽日常(一):他回來了,那皇後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5章 養崽日常(一):他回來了,那皇後呢?
孩子被襁褓裹得嚴嚴實實的,接生嬷嬷小心翼翼地抱到孟令姝面前,躬身,語氣帶着喜氣:“娘娘您瞧,小皇子的皮膚白嫩,鼻子、嘴巴都随了您,極為可愛。”
孟令姝目光落在那張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臉上。
鼻子是小小的、塌塌的,嘴巴也是小小的一抿,她看了又看,實在看不出這張臉上有哪一處和她相像。
她嘴角微微一抽,在心底默默念了幾遍,親生的,親生的,親生的。
念完了,她才又多看了兩眼。
孩子大約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原本還在微微扭動的小身子忽然安靜了下來,張着的小嘴也合上了,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朝着她的方向望着。
接生嬷嬷立刻接話,聲音又輕快了幾分:“小皇子知道是母後在看他,這就不哭鬧了。”
孟令姝想伸手碰一碰他,但實在是太累了,她沒有伸手的力氣,只想閉上眼,好好地睡一覺。
“抱着小皇子去給陛下看看吧。”
接生嬷嬷應了一聲,抱着襁褓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殿內的宮人們便開始收拾起來。
接生嬷嬷抱着襁褓行至外殿,趙琮擡眸看了一眼。
寶兒和錦兒出生時都是這樣,他早有心理準備,神色并未有過多驚奇,面上依舊是緊繃着,不見半分舒展。
接生嬷嬷見陛下什麽都沒說,神情沉斂,心裏便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正想再說幾句喜慶話,太後便适時地伸出了手,語氣溫和:“來,給哀家抱抱。”
接生嬷嬷連忙将襁褓遞了過去。
太後穩穩地接住,低頭看着懷中那張小小的面孔,目光在他皺巴巴的眉目間緩緩地描過,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麽,順口問了一句:“陛下可取了名字了?”
“承啓。”
太後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有些驚訝的擡起頭來看向趙琮,又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像是在确認自己有沒有聽錯:“承啓?”
趙琮颔首。
太後看着他那副神色,便知道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了。
以國號為名,又加上一個“承”字,這是為這個孩子造勢。
太後不禁想起了先帝。
當初她誕子之時,先帝也是這般,定了一個帶着厚望與期許的名字。
父子倆,像了個十成十。
太後想着,臉上笑意更深,她低頭看向懷中的小人兒:“我們小皇子,有名字了,啓兒。”
她喚了幾聲,又仔仔細細地将那小人兒看了一遍。
方才接生嬷嬷在裏面說的話,她都聽見了,此刻便細細地端詳起來。
“啓兒的鼻子、嘴巴确實和皇後确實像,這眼睛,像陛下。”
小家夥眼珠不停地四下轉動,十分靈動,和趙琮幼時一模一樣。
聞言,趙琮投來目光。
父子倆四目相對,那孩子忽然像是被什麽驚着了似的,小嘴一咧,發出了一聲震天的哭喊。
太後手忙腳亂地哄了起來。
就在這時,內殿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娘娘?”
趙琮落在孩子身上的目光驟然收回,屏風之後安安靜靜,再沒有傳來半點聲響,那一瞬間,無數不好的念頭湧上心頭。
趙琮的臉色倏地變了,他擡腳繞過屏風走了進去。
內殿裏,茯苓正站在榻邊,面上還帶着一絲沒有完全收回去的驚慌。
見陛下走進來,連忙回身禀報:“陛下,娘娘無事,只是睡着了,方才是玉竹見娘娘忽然不動了,叫了兩聲沒應,一着急便喊了出來。”
趙琮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榻上昏睡的女子,緊張稍稍放下:“知道了。”
——
景祐六年,新春元日,宮中喜報傳出,皇後順利誕下嫡長子。
陛下龍顏大悅,當日便降下谕旨,大赦天下,與四海黎民同享添丁之喜。
靜養幾日過後,孟令姝漸漸恢複精神,回想生産那日的光景,依舊心有餘悸,只覺足足受了一場天大的苦楚。
待到宮人禀報,她才知曉,從發動到誕下孩兒,前後不過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她都痛的不敢回憶,若是時間再多些,她簡直不敢想象。
這般劇痛,孟令姝實在不願再經歷第二次,好在,不用她說,趙琮又用上了避子藥。
時序流轉,轉眼便是二月初一,小皇子滿月。
宮中大擺滿月宴,一道聖旨在宴席上頒下,陛下正式冊立嫡皇子承啓為皇太子。
翌日,緊随其後,另有一道恩旨,加封皇後之母,太子的外祖孟鶴仁為承恩侯。
小皇子是陛下唯一的子嗣,又是嫡長子,名字裏便已帶了一個“承”字,擺明了是要将江山交到他手上的。
真正讓衆人意外的,是第二道聖旨。
從前陛下對孟鶴仁的态度,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即便孟家重回京城、孟鶴仁重新領了一個閑職,陛下待他也依舊是冷冷淡淡的,瞧着像是需顧着皇後的顏面才讓施以薄恩。
可如今,封侯了。
孟鶴仁,當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
——
又是一年冬,轉眼間,啓兒便滿周歲了。
他早已不是剛出生時那副皺巴巴的小模樣了。
如今白白嫩嫩的,像一塊剛出籠的糯米糕,被養得圓潤潤、胖乎乎的,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嵌在圓鼓鼓的臉頰上,虎頭虎腦的,可愛極了。
他笑起來時露出一排小米牙,眉眼彎彎的,瞧着便讓人心裏也跟着軟下來。
這些時日,他已經能扶着牆站起來走上一步,可步子還沒邁穩當,兩只小短腿便跟不上那股沖勁,很快便跌倒了。
他也不氣餒,跌倒了便爬起來,再跌倒便再爬,好似樂在其中。
周歲宴這一日,整個宮中都布置得喜氣洋洋。
廣雲臺內,宗室命婦們早早便到了,按着位分依次落座,目光都落在那張鋪着大紅錦緞的圓桌上,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寓意好的物件,有小弓箭、小玉印、玉佩、書卷、算盤、銅錢……
吉時一到,宮人便揚聲唱道:“吉時到——請太子抓周——”
啓兒被奶娘抱上了圓桌。
他坐在那堆琳琅滿目的物件中間,歪着腦袋東看看西看看。
孟令姝站在桌邊,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她沒有提前教過啓兒要抓什麽,此刻有些好奇他會選哪一樣。
只見啓兒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先是拿起了那把短弓箭,在手裏颠了颠。
宮人見狀,正要開口說幾句誇贊的話,可話還沒出口,他轉而拿起了小玉印和玉佩,緊緊攥在手心裏,然後擡起頭來,要站起身。
剛走一步,手裏攥着的東西便嘩啦啦地全掉了。
弓箭和玉佩落在圓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玉印砸到啓兒的腳上,沒有聲響。
小小的身子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圓桌上。
孟令姝見他一直不動,心裏不由得微微懸了起來。
雖說啓兒平日裏乖巧,輕易不哭,可到底還是個一歲的孩子,方才攢了一手的東西全掉了,還砸了腳,難免委屈,她已經做好了啓兒哭鬧的準備。
她正想着,便見那圓桌上的小人兒慢慢地、慢慢地擡起了頭,目光停在了孟令姝面上,又緩緩地移向站在她身側的趙琮,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裏忽然浮起一層明顯的困惑。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肉乎乎的小手,那截蓮藕般的小短胳膊,然後他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四周,殿中的陳設、宮人的服飾、宗親們身上的儀制。
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鋪着大紅錦緞的圓桌上,面前擺滿了小弓箭、小玉印、玉佩、書卷、算盤、毛筆、銅錢……
今日……不是他和皇後的大婚之日嗎?他和皇後正在喝合卺酒。
怎麽看到了年輕的父皇母後?還有這麽多人?
莫非在夢裏?
他毫不猶豫伸出手,掐了自己一下,很疼。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
他這是,回到了一歲?他回到了自己周歲抓周這一天?他那張小包子臉上霎時寫滿了震驚。
滿殿的人都沒有出聲。
孟令姝正要伸手去抱他,卻被趙琮輕輕攔了一下。
過了足足半刻鐘,啓兒才勉強消化了這匪夷所思的經歷。
他忽然想到什麽,猛地又擡眼掃了一圈殿中。
他回來了,那皇後呢?
可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掃過一遍又一遍,卻沒有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
他愣了一下,然後才慢慢地、像是終于想起了什麽似的,他今年才一歲,皇後比他小了一歲多,按日子算,她如今,應該還在岳母的肚子裏。
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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