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師徒沖突

第393章 師徒沖突

李玥音還未回話。

身旁的李玄冥忽然放下手裏的卷軸，看向她。

“又在和孫族小子聯絡？”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閑心插科打诨。

在天外天需要聯手，如今回到族裏，各有立場，來往純粹浪費時間。

李玥音頓了頓，“了解一下蘇盡歡在周族的情況，畢竟這麽多年的交情，當時在神塔裏，如果不是她拼命抵擋張信，我要拿回神塔難上加難，現在她落難，我……”

李玥音确信蘇盡歡不可能因此廢掉，崛起只不過是時間問題，況且這本就是最好了解周族的渠道。

李玄冥皮笑肉不笑，眼含不悅，“怎麽，她要是在周族過不下去了，你還打算去幫她不成？”

說這話時，他眼神危險，心中已有不悅。

他投了這麽多資源，不是為了讓她去替蘇盡歡出頭的。

周族是死對頭，李玥音一旦露面，等于把肉送到狼嘴邊，她再能打，再能算計，在周族的地盤，面對渡劫期的周澤天，層層禁制，她能做什麽？

李玄冥絕不允許她去冒這個險，不是因為心疼，而是她死了，他的投資就打了水漂。

李玥音活着比什麽都重要，她死了，神塔誰來掌控？李族新生代誰來整合？噬天誰來鉗制？

蘇盡歡的死活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他甚至樂見其成。

感知到周圍陰冷的氣息，和那雙充滿壓迫感的血眸。

李玥音一愣，皺眉， 放下傳訊器，沉下聲：“我偏要去呢？”

她知道李玄冥在想什麽，就是因為太知道了，一而再再而三這樣審視她，翻臉如書。

李玄冥敏銳察覺她眸底的冷意，面不改色：“要去，可以，把周族那枚天鑰拿回來。”

他不怕李玥音的背叛，怕她分心，她是最鋒利的刀，刀不能感情用事，有感情感到刀會卷刃，而他決不允許。

李玄冥心中是冰冷的，前不久，他剛把自己的血助她沖擊神品，這是一筆極其昂貴的投資，他不在乎過程，只要結果， 所以當他發現她轉頭去關心蘇盡歡，一個李族叛徒之女，周族少主的未婚妻。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我的心血，要給別人做嫁衣？

李玥音可以算計，演戲，甚至自作主張，但不能損害他的布局和利益。

他喝了口茶，收回視線，神色變冷，沒有發作，而是捧起卷軸，繼續推演。

同時傳訊噬魂宗，加強對周族的監控，他要知道蘇盡歡的一舉一動，周臨天的處境，還有那位新夫人的來歷。

如果李玥音敢自作主張，他會做最壞的打算，而不是把全部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李玥音收起笑容，“師父，周族的布控你知道的，哪怕是你帶隊硬闖，也難拿回天鑰，我如何能做到？”

她覺得李玄冥的冷漠來的莫名其妙。

李玄冥心中失望。

原來她也逃不過這一套。

曾以為李玥音和他是一樣的人，冷血算計，把感情當工具，現在為了一個蘇盡歡動搖，讓他想到李靈，如果李玥音也走上這條路，那麽他們之間的師徒關系也就到頭了。

但他不會殺了她，至少現在不會。

“你也知道，那就不該多管閑事，浪費我的資源。”

李玄冥內心警覺，像是發現棋盤上的棋子不受控制，他開始重新審視。

他會等李玥音的選擇，選他還是蘇盡歡，如果選錯了，他不會手軟，不是恨和憤怒，而是他不會讓任何人擋住他的路，哪怕是李玥音。

“你聽着，我給你自由和權力，不代表縱容你，你現在越來越自作主張，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是被你蒙蔽，而是你清楚在做什麽，如果你現在拎不清，那少族長就讓李乾坤來做！”

“你想清楚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微表情，只要她敢選擇蹚渾水，他會毫不猶豫舍棄。

哪怕明知道她去周族是送死。

但他不會改變自己的道路，她死了，或許會難過，但不會比當年踩着兄弟屍體走出血池更強烈。

他早就習慣了失去，或者說，從來沒有擁有過什麽，談不上失去。

李玥音只是他路上一個很重要的人，但終究只是路過。

他盯緊李玥音眼睛的同時，她又何嘗沒有注意到他眼裏的神色變化，和最終的冷漠。

思緒在翻湧，溫和的笑容凝固，腦海裏劃過年少時的一幕幕，他的冷漠，利用，算計和放任，多少次如同帝王在巅峰審視她的摸爬滾打。

李玥音從不憎恨，因為她弱，他強，他走到今天付出無數，所以他應得的，可這不代表她心裏不冷。

看着他，李玥音眼眸平靜，含情脈脈的桃花眸眼底深淵如墨，聽着他的冷言冷語，和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師父還是如此冷漠無情！”

她站起身，站在案臺旁，看着椅子上的他，“我要怎麽做，我心裏清楚，當初我九死一生時，你沒有給我拿主意，那麽在我面臨任何擇決時，你也沒有資格插手！”

“我的人生，只有我自己能決定，你不是只要結果不要過程？蘇盡歡和大典，我自會處理，你看結果便是，何必插手？”

李玥音聲音清冷，褪去柔和，如冰刃，“我死了，你可以回收血脈和法器，給我的所有東西，你都可以回收，沒有任何損失，工具而已，這個世上，永遠不缺。”

“師父，安安生生的不好嗎？非要戳破，讓你我都不愉快，你滿意了？”

李玄冥眼裏掠過寒意。

她是他的弟子，一手培養的棋子，他沒有資格，誰有資格！？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因為她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确實只要結果。

李玄冥沒有回答，不是默認，而是在想，她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看透他，不再怕他。

他坐在椅子上，捏着卷軸，血眸冰冷，面無表情。

李玥音靠近案臺，雙眼銳利，盯着他，精致的面容覆滿冷色，聲音淬冰，似笑非笑，帶着譏嘲：

“說啊，怎麽不說了，你不是很有道理，一切為了成神，萬物為蝼蟻嗎？呵，殊不知天下之大，不過是一場輪回，你也不過是力量的奴隸，不擇手段成神，和當初在血池摸爬滾打為了突破元嬰的你有什麽區別，千年過去了，你還是原來的你，沒有一點長進。”

“無情道走到最後，你知道是什麽嗎？想過是什麽嗎？你如今還算是個人，而等到你衆叛親離，殺盡一切成神，千年，萬年，十萬年，你是你，還是一條冰冷的天地規則化身？這就是你想要的？”

“成神是理想，是堅持到現在的理由，那麽之後呢？不過是換一個全新的大陸從頭再走一遍你血池爬到今天的路途，最後你依然不滿足。”

李玄冥望着她，沒有暴怒，越是被戳中要害，越是平靜，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把情緒壓進骨頭裏，變成更冷的算計。

李玥音的每個字都像是刀子。

但他不會躲，只會任由刀子紮進血肉裏，看着她，不是不疼，而是不允許自己失态。

李玄冥全程沒有打斷她，他允許李玥音說完，他想知道她內心的真實想法，說得越多，暴露的越多。

他眸底是審視，在思考，李玥音究竟是什麽選擇。

“你說完了？”

“說完了，就去準備大典。”

他聽到了，但是不接。

李玥音笑了，偏頭：“那我要背叛你，選擇蘇盡歡他們那頭，我不想在這個冰冷扭曲沒有任何溫情的種族，因為這裏帶給我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回憶，還有你這個始終把我當工具的人，你說作為合格的強者，是不是該逃離你，背叛你，成為你，超越你，殺了你。”

他讓她說。

越是憤怒，就越是清晰，他望着李玥音那雙淬冰的眸子，不相信她說的話。

因為說這些的時候，眼裏沒有殺意，她不是真的要背叛，而是在刺他。

他記住她此刻的表情，那冷漠無情的臉，聲音的冰冷，不是為了記仇，而是這些話遲早會變成真的。

李玄冥不會解釋。

“下去吧。”

李玥音看得分明，冷笑，上前奪過他手裏的卷軸，連同茶杯，一把掃落在地。

砰！

茶水飛濺，融入血色符文。

李玥音攥住他的手腕，低頭，盯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