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你好自為之

第314章 你好自為之

真心？

如果這個真心指的是動心，那還真沒有。

李玥音似笑非笑，深感無力和嘲諷，面上不顯。

明知軒轅策的身份，每次面對他，腦海裏都是軒轅謹咄咄逼人的嘴臉，若非她以弱勝強，此時早已成黃土一杯。

對于她而言，人死債消，已經不想多牽扯，怎麽可能在明知道軒轅策身份的情況下，對他動感情？

而且李玥音是真的無力。

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周族對她恨之入骨虎視眈眈，師父行事不留餘地，按照既定的結局全族滅亡，前面有氣運之女壓着，後方有氣運之子周臨天。

她想活命和提升修為都來不及，沒睡過一天安穩覺，說這些？

最讓李玥音嘲諷的是。

在明知道她身份後，還問這麽愚蠢的問題。

人皇和人族能接受李族族長弟子做兒媳？

在這個兒媳還是殺子仇人的情況下？

她若外嫁，李族損失慘重，必定不死不休追殺，哪怕使用禁術布局百年跨界也必然要殺了軒轅策的。

面對他一連串的問題，和眼裏的複雜情感，李玥音內心早已麻木。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救你，你救我，互為因果，我方才出手就是為了償還你的人情，無論是誰，我都會這麽做，感激之情有，愛情，絕對沒有。”

李玥音沒有拖泥帶水，桃花眸不躲不閃，正面迎上他探尋的目光。

軒轅策脊背的寒意如跗骨之毒不僅沒有褪去，反而更深，他從未見過像李玥音這樣冷心冷肺，把一切當成交易。

“你說的沒錯，你非常人，是我自作多情，是我愚蠢，活該被你騙。”

李玥音側目，已經不耐，“生存都是問題，重傷之下，你要我向你承認我是殺害你弟弟的兇手，無論多少次，我都做不到。”

“既然說開了，便到這裏吧，下次再見就是敵人了，不必留手，要為你弟弟報仇，盡管來。”

她轉身，面色清冷，收起常年挂着的溫和微笑，才邁出一步。

“你總有這麽多理由，那麽李族呢，一個老魔頭，泡在血池裏，如同陰溝老鼠的家族，陰險詭詐，不擇手段，你與他為伍，你比江雲笙更可怕，你有想過你的未來下場嗎？”

軒轅策冷笑，眼神凍結成冰，雙拳緊握，“李族的事我聽說了，你作為底層出身，受盡欺淩，長大後不想着推翻或遠離，反而加入，成為惡魔之一，這便是你的道路？”

“李玥音，你言之鑿鑿，冷漠無情，那麽對李玄冥呢，明知道是利用，還這麽甘之如饴，我真是沒想到，你聰明一世，也會有如此愚蠢的時刻。”

李玥音腳步一滞，眉頭緊蹙，面色晦暗不明，籠罩在黑夜裏，紅唇緊抿。

他上前一步，“先前我還奇怪，你小小年紀，殺人怎會如殺雞一般，聽說你獵殺周族子弟後，我明白了，區區一條命，在你眼裏算什麽？”

一字一句不再留情，猶如最鋒利的冰刃，穿透血肉，直擊神魂。

在幽暗泛着冰冷月光的冷夜，寒冷刺骨。

李玥音面無表情，擡起下巴，轉過身，一字一句：“夠了，收起你高高在上的嘴臉，上下嘴皮子一動，便要左右我的人生，和我多年辛苦奮鬥的路程，多麽的輕描淡寫，高高在上。”

桃花眸清亮如水，倒映着他的面容，“利用？難道就因為我師父壞，就可以抵消他對我個人所有的好，理所當然打着惡名背叛？”

“他對別人壞，但是對我，從小到大，無論是利用還是工具，目前為止，從未傷害過我，那麽我應該先發制人，背叛家族，倒戈周族，抵抗自己的家族？”

“你既是名門，熟讀史書，應當明白，自古以來無論家國如何，做叛徒倒戈，哪怕做出天大的功績，最後都逃不過卸磨殺驢，被釘在恥辱柱上反複鞭撻，如你所說，我一個人，該當如何？”

軒轅策呆愣，望着她侃侃而談的面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李玥音伸出食指，神色清冷，“我的是非功過，無須任何人定論，李族如何，決策和規矩永遠是上位者決定，底層人做炮灰，李族族人千萬，作為核心弟子，我公然背叛家族，便是背叛千萬人，而非我師父，這麽簡單的道理，也需要我來教你嗎？”

收回手，李玥音耐心耗盡：“至于你說的報應，李族的未來，正邪兩分，這一切的一切，待我成神，自有我一番說法，若中途隕落，那便如你所願是我的報應，所以，言盡于此，無需再言。”

“你好自為之吧！”

沒有興趣再聽他說下去，李玥音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夜風掀起她的長發，步伐沉穩邁進，走向幽暗的山谷，最終與夜色融為一體。

軒轅策的衣袍被夜風卷起，沒有追上去，也沒有開口，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心裏翻滾着前所未有的刺痛與複雜。

他這才意識到，他一直在以自己的标準衡量她，以自己的出身，經歷，立場，而她的世界與他天差地別。

他無法辯駁，因為他發現，如李玥音所說，在生存成問題的情況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麽做。

軒轅策想起自己對家族的忠誠，如果有一天，有告訴他——你父親是僞君子邪魔外道，你必須背叛反抗，他會怎麽做？

背叛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作為人族少主，他太知道，在底層族人和年輕一代的心裏自己是怎樣的存在和信仰，一旦背叛，那些追随他，信任他的人會是什麽下場？

軒轅策臉色發白，抿唇，任由夜風拂面。

她走了，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他難以接受的真相，內心在遭受崩塌和淩遲。

他不會放棄報仇，因為必須給弟弟一個交代，下次見面，他不再是那個守護者和盟友，而是徹頭徹尾的生死之敵。

月光下，他的背影被拉長，冷寂而孤獨，久久未曾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