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師徒交鋒

第352章 師徒交鋒

李玄冥輕笑一聲，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如同深淵：“在李族，情感是最無用的東西，這麽些年，你獨自在外，為師不在，無人提醒你，讓你忘記自己的根基在哪。”

“師父，這一點，我從未忘記。”

他笑聲隐去，“我知道。”

李玥音盤腿坐着，面色晦暗不明，心裏的話沒有問出口。

你究竟是怕我背叛，還是怕我重蹈蘇盡歡母親李靈的覆轍？

李玄冥溫潤的嗓音忽然變得冷漠，充滿警告和危險：“我培養你，不是讓你去做誰的夫人，哪一方勢力的少夫人，你是我選中的弟子，承我衣缽，你可以是李族少族長，乃至未來的族長，九州大陸第一位女帝，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能是誰的夫人。”

這是對他最嚴重的背叛。

李靈的教訓李玄冥尚可以自洽，不過是李族長老團那群蠢貨培養出的蠢貨，可如果李玥音也選擇了和李靈一樣的道路，選擇了軒轅策，生出蘇盡歡那樣的東西，李玄冥一定會殺了她。

他精心培養了幾十年的弟子，去給人族做少夫人，被人族利用，為人族做事，血脈外流，生兒育女榨乾價值，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軒轅策對李玥音的所作所為，全都是最卑劣的情感綁架。

他陰冷的聲音無孔不入，在腦海中回蕩，帶着極致的壓迫感和威脅，甚至無意透露出一絲殺意。

這是李玥音第一次如此直面他儒雅面具後的暗黑底色。

師父的僞裝一向完美，極少情緒外洩，這次究竟是投影力量有限，還是因為李靈的存在，投射到她身上？

對上他的極端和壓抑，李玥音沒有反抗，微微一笑，“師父，現在是您在說小孩話了，那不是我的志向，我一直覺得，在這個世界上，師父是最了解我的人，您覺得我會嗎？”

把問題抛回去。

腦海中剛有所前兆的情緒風暴無聲褪去，伴随着壓抑與冰冷的消失，笑聲傳來。

“對，玥兒從不讓為師失望。”

“別學李靈和蘇盡歡，得到周族認可，做周族少夫人，終究是他人手中的棋子。”

李玥音聽着想笑。

說得仿佛我不是你的棋子一樣？

沒有替蘇盡歡說話，李玥音明白，他厭惡李靈，更厭惡蘇盡歡身上帶着的外族血脈，和重情重義的性格，處處都踩在他的雷池。

“師父說的對，不過這是周族自家的事，我們管好自己就行了，我是不會那麽做的。”

示意他安心。

李玄冥幾不可察地輕哼了一聲，看穿她的安撫，但受用她的懂事，語氣放輕，轉為她最熟悉的柔和：“別怪為師嚴厲，女修不易，一步踏錯道途盡毀，我們李族不接受外嫁，但是玥兒，如果未來你真有看上的人，只要他有足夠的能力，入贅李族也未嘗不可。”

李玥音沉默。

入贅李族，給你當狗嗎？

我給你當棋子還嫌不夠，還得拿我釣一條大魚給你當傀儡？

以李玄冥的掌控欲，真有上門女婿，住哪，同房，都得被掌控，哪怕未來有了孩子，也得落他手裏。

李玥音還真是沒事給自己找事，嫌活得太輕松了。

李玥音險些被氣笑了，不是第一天知道師父的無恥，可用這種寬容的語氣當成獎賞說出來，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不過他的掌控欲和壓迫，李玥音并不生氣和嫉恨。

在養蠱場爬出來的蠱王，他說的話，當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解讀。

李玥音抿唇，鄭重其事：“師父，我的眼裏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別人了，你要我和別人在一起，比殺了我還痛苦，我發誓要永遠陪伴師父。”

李玄冥沉默了。

不是無話可說，而是需要時間梳理。

她真的太懂人心了，盡管是他活了千年歲月，可時間圍繞着修煉和算計，無法做到像她這樣閱人無數理解情感，利用情感。

眼裏只有你——

這句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李玄冥會直接捏死。

可經過她口中說出，他願意相信兩分，因為她的确沒有選擇別人。

李玄冥清楚她的每一句話都在安撫他。

像是一個聰明的女兒哄一個偏執的父親。

但李玄冥受用，她沒有敷衍沒有逃避，而是正面回應他的每一句試探。

他笑了，笑聲清和，旋即戛然而止，“那好，你去把蘇盡歡手裏的玄天寶鑒碎片，滄瀾天鑰給我拿回來。”

李玥音頓住。

一股涼意從尾椎骨升起，果然。

“怎麽不說話了？玥兒，看一個人，不是看他怎麽說，而是怎麽去做，莫非先前所言，你都在欺騙為師？”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口吻中的不容置疑帶着徹骨的冰冷。

涉及神墓，他的成神之路，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李玄冥等待了幾百年，已經到了要收網的時候，他手下的人四處尋找，噬魂宗爪牙遍布大陸布局，如今只差兩枚碎片，一枚在蘇盡歡手裏，剩下的一枚在周族手裏，都被李玄冥視作囊中之物。

李玥音無奈一笑：“師父，別急啊！弟子又不是不去，您放心，在試煉結束之前，我一定拿回來。”

說着，李玥音委屈：“您究竟是為了鑰匙來的，還是為了我？”

李玥音眼巴巴，桃花眸泛着水光，仿佛心髒都在抽搐，一片真心被辜負。

涉及成神布局，李玄冥冷聲：“那本是我的東西，讓她攥在手裏這麽多年，你應該知道，李族培養李靈，給予線索，犧牲兩位大乘期長老才到手的東西，她為了一己私欲背叛了李族，生下蘇盡歡這個孽種，沒有鑰匙，她是什麽東西？”

“沒有天鑰，就不會有周臨天潛伏在她身邊，沒有她的今天，玥兒，看在你的面子上，讓你去取，給她體面，本座親自出手，便不是好聲好氣的商量了。”

這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哪怕只是投影，只要他親自出手，投影合體期巅峰的修為，碾死蘇盡歡就像碾死一只蝼蟻。

他會取回鑰匙，抽離蘇盡歡體內李族的血脈，再親手捏死她。

先前一直不動手，因為外界周族虎視眈眈，李玄冥不想大動乾戈，影響九州大陸的局勢，在天外天周族無法插手，戰場放在這裏，是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