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第 14 章 霸總帶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第 14 章 霸總帶娃(
觀察室外的人不知什麽時候走了。
陳柏年說喜歡她的話輕輕落地。
周緣望向窗外, 思緒跟着飄遠。
她和江聽瀾在一起是他先告的白。
那段時間的周緣并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只知道去圖書館自習開始變成一件令人期待的事,一到自習室目光會下意識搜尋某道身影, 沒找着,失落,找到了,會有一些緊張, 抱着書小心翼翼找空位,最好是坐在他後面,這樣能肆無忌憚地看他的背影。
她跟舍友關系不算好,但也有一兩個處得不錯的同班同學, 偶爾一起吃飯她們聊起他時她支起耳朵去聽, 假裝好奇插入她們的八卦之中。
他很優秀,剛開學不久就能跟一個老教授做課題, 并獲得附屬醫院實踐機會。
也很招人喜歡, 過于優越的身材和容貌讓想追他的人排長隊, 聽說一個校花級別的學姐也對他有意思, 倆人走得很近。
周緣聽見這個消息時心裏黯然。
那時候她才感知自己的情緒, 恍恍惚惚意識到她好像有一點喜歡他。
于是再見到他收斂了目光,投入到學習中。
直到他主動邀請,說課題組缺個人, 問她要不要加入。
她毫不猶豫答應, 不是因為他,是因為課題組。
話題變多,相處時間變長,他們成為“朋友”。
但她始終克制,只當朋友、同學相處, 該說話說話,該聊天聊天,曾經那冒了一點頭的苗子被摁滅得乾乾淨淨。
再後來,課題組聚餐,有個學長開玩笑:“最近總有人跟我打聽,問聽瀾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我就在想聽瀾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後來想想聽瀾天天和周緣待一塊做實驗,可不是被誤會了?”
學姐也附和:“你們倆長得配一臉,又都聰明,乾起活來默契十足,我看真不如在一起算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江聽瀾沒接話也沒打斷,神情看起來毫無波動,周緣卻早已緊張得捏手心。
聚餐結束一起回學校,她和學姐回女生宿舍,走到門口時被他叫住,學姐暧昧笑着走了,剩她自己一個。
那時是大二上的十月,北城進入秋天,她最喜歡的秋天,晚上的風清涼舒适。
可他越走近一步,她覺得她體溫就要升高一度,直到那高大身影完全籠罩自己,身體和心髒都快要爆炸。
“周緣。”低沉悠揚的聲線喊出她的名字,他直白而坦誠:“我很喜歡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Sugar rush又一次将她沖擊得呼吸困難。
那天的風,那天的空氣,那天的校園,那天心髒跳躍的速度,都一起進入海馬體深處。
如今另一個人說着一樣的話,她卻再也沒了當初的熱烈與心動,此刻心底平靜,無波無瀾。
周緣緩緩收回目光,告訴正在等答案的陳柏年,“抱歉,我可能無法接受這份心意。”
陳柏年已經從她的猶豫和表情中猜出什麽,說不失望是假的,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因為小蟬爸爸?那個人這麽多年對你和小蟬不聞不問你還對他抱有希望嗎?”
周緣搖搖頭,重新看向女兒。
她選擇自己一個人留下周小蟬,就沒有資格去責怪他不聞不問。
對他抱有希望?沒有了,即便是他這段時間三番幾次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她也不再有過任何念頭,他們現在早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只是她的确忘不掉那幾年,所以無法再輕易接受另外一個人。
對陳柏年,如果愛的滿分是十分,她現在對他有兩分好感,而這兩分好感源于他的品行,無關愛情。
嘗試去接受,可結果告訴她這不是嘗試就能産生感情的一件事。
再這樣下去只會耽誤人家,這幾年雖然性格是有變化,但她始終不是拖沓的性子,不會拖着別人,猶猶豫豫。
周緣輕聲說:“柏年,謝謝你,你值得更好的。”
陳柏年聲音沉沉:“周緣,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周緣原本不想說得太直白,可他好像要一個确切答案,她也怕再誤會下去,便說:“機會不是我給的,柏年,我想我們不太合适。”
“說到底,你心裏還有那個人,是不是?”
“就當作是好了。”
“我可以等。”
周緣心裏嘆氣,“柏年......”
陳柏年看看表,起身,“我要先去上班,我們再聯系。”
他像是逃開,腳步飛快,周緣又無奈嘆了聲。
......
觀察了幾個小時回家,周緣休息一天照顧。
小姑娘下午才有點精神,周緣給她喂程靜楓煮好的粥。
周小蟬乖乖的,一勺一口,吃完軟軟說:“媽媽,我沒有玩水。”
周緣笑,拂開她額頭碎發,“不是因為玩水,寶寶昨天是不是喝了爺爺奶奶們給的酒?”
“嗯,張爺爺讓我嘗一嘗,然後我就喝了一小口,媽媽,酒好好喝,甜甜辣辣的,然後外婆帶了一瓶回來,我就......”說到這裏悄悄偷看媽媽,聲音都小了不少,“我就偷偷又喝了一口,就一口,媽媽~”
周緣沒有責怪,解釋:“寶寶,那是酒,你喝酒會過敏,過敏就是昨晚那樣發燒,全身都癢,特別不舒服,所以以後不能再喝酒了知不知道?任何人讓你喝都不要喝。”
周小蟬一知半解,乖巧點頭,“我知道了媽媽,我再也不喝了,我昨晚特別不舒服,我還有點暈暈的,以為自己變成小雞了呢。”
周緣不由笑:“好寶寶。”
周小蟬還有問題:“媽媽,過敏是什麽?為什麽外婆喝酒不過敏?”
周緣再解釋,“每個人體質不同,有的人喝不了牛奶,有的人吃不了海鮮,嗯......就像小蟬身體裏有一個不喜歡酒的小小人,一喝酒小小人就會反抗,然後我們的身體就會出現各種反應。”
“唔好吧。”還是不懂,周小蟬歪歪腦袋,“那為什麽我身體裏的小小人不喜歡喝酒,可是我很喜歡喝酒呀。”
周緣沒招了,“因為小蟬爸爸對酒精過敏,不喜歡喝酒,所以小蟬的身體也對酒精過敏。”
“為什麽爸爸對酒精過敏?”
“......”
小女孩皺皺眉,自己想通,“都怪爸爸,都是爸爸害得小蟬不舒服。”
是這樣沒錯......
“還好他死掉啦!”
周緣沒想到這個小姑娘語出驚人,瞬間笑出聲。
上了幼兒園的周小蟬開始知道每個人都有爸爸這件事,有天放學回家第一次問起她爸爸在哪裏,程靜楓為了不讓她難過就說她爸爸去世了,周緣沒阻止。
周小蟬只花一秒接受這個“事實”,之後有人問起爸爸她就跟人家說她爸爸死掉了。
周緣想到江聽瀾,抿抿唇,想問點什麽,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死掉也好,反正以後也不會出現。
喝完粥哄了一會,小姑娘睡過去,周緣拿着空碗出去。
程靜楓坐在餐桌邊,神情還緊張,看着欲言又止。
她越過人進廚房把碗洗了,邊說:“沒怪您,以後注意點就行。”
“注意注意,一定注意。”程靜楓松口氣,這才說:“早上我看小陳來了,有心了,什麽時候你讓人家來趟家裏,我做幾個菜。”
周緣手一頓,說:“媽,我拒絕他了,以後有人要是問起你就說不合适,別說太多。”
程靜楓驚訝,“為什麽啊?不是處得好好的嗎?小陳多好一個人。”
“不是人好我就得跟他在一起,我不想勉強,勉強對誰都不負責。”
“你真是......”程靜楓恨鐵不成鋼,“難不成你還惦記着小蟬爸爸?他要是對你們有心早就來找了,你怎麽就那麽犟呢。”
碗洗好,周緣站在水槽前,依然背對着程靜楓,“媽,他來不來,他做什麽,是他的事,但是我是我,我明确我的感情,我對我的選擇負責。”
“你這孩子!”
周緣走出去,微微笑道:“以後就辛苦您了,繼續養我和小蟬。”
程靜楓睨她,可最終什麽也沒說,只對進卧室的背影喊:“晚上吃什麽!”
“清淡點,小蟬能吃的,再買點水果,香蕉桃子都行。”
“真難伺候。”
......
周小蟬恢複過後又開開心心跟外婆去上老年大學了。
老年大學除了品酒課還有好多好多好玩的課,有畫畫課,吃東西課,做蛋糕課,彈琴課,好玩!
來到教室,老師還沒來,大家坐一起聊天。
爺爺奶奶們都過來關心她上次生病有沒有事,張爺爺還給她帶了一盒巧克力,說以後再也不給她喝酒了,周小蟬高興壞,抱着巧克力擡起小腦袋說:“張爺爺,不關你的事,是我爸爸不好。”
張爺爺:“你爸爸不好?”
小姑娘重重點頭:“嗯,都是我爸爸害的,還好他死掉了。”
幾個老人相互看看,都笑出聲。
李叔也在,抱起小人坐在膝蓋上,“誰說你爸爸死掉了?”
“外婆。”
“別聽你外婆胡說。”
周小蟬打開了裝巧克力的盒子,注意力瞬間被吸引,耳朵聽不見別人說話了。程靜楓也打好水進來,李叔不再說。
像插花、烹饪烘培、球類課程都比較自由,周小蟬跑來跑去地不影響。
不過今天要上文學鑒賞課,程靜楓交代她等會要安靜坐在旁邊,不能說話打擾老師。
周小蟬忙不疊點頭,“我會乖乖噠。”
可她顯然高估自己的定力,還沒上十分鐘這個小人就坐不住了,拉着外婆衣角細細聲,“外婆,我想出去玩~”
旁邊李叔聽見,說:“我帶她出去,這個課對我來說沒意思。”
“那行。”程靜楓叮囑小人,“乖乖的啊。”
“嗯!”
李叔是真不喜歡這些咿咿呀呀的詩詞歌賦課,跟周小蟬在一塊才有意思呢。
這個小不點聰明得緊,該鬧騰鬧騰,該安靜安靜,嘴巴甜甜還會哄人。
長得又漂亮,五官神态大部分随她媽媽,一雙眼睛則是像極了爸爸,自己還長出一對爸爸媽媽都沒有的小酒窩,可招人稀罕。
出來是真想着陪小姑娘玩一玩,可剛來到老年大學小花園,碰見一群人簇擁而來,正中間那個不是孩子爸爸是誰。
西裝革履,身材板正,在人群裏很是耀眼。
聽瀾這孩子的确是他們鄰居,但不僅僅是鄰居關系,老太太有心血管疾病,有回突然發病呼吸都停了,是當時還在上大學的男孩過來做了二十幾分鐘心肺複蘇才把人從鬼門關搶回來。
後來老太太恢複得差不多,他們想着找處空氣好環境好的地方養老休閑,聽瀾就推薦了雲安,并拜托他們照顧周緣一家三口。
到時周小蟬這個小姑娘已經出生半年多,之前的事不清楚,聽瀾也不肯多說,他們也就只知道這個小姑娘是他的孩子。
不管周緣和程靜楓對聽瀾什麽想法,但沒人比他們老兩口更明白他的心意,要是心裏沒有小蟬和周緣,哪至于做這些,現在公司都快開到這裏。
年紀大了,覺得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美美才是正途,他們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沒和小蟬相認,但江家那些複雜的事他們也有所耳聞,平時從不多說什麽。
不過李叔想着近來江聽瀾來雲安的次數變多,估計心裏有了什麽想法。
他一思忖,對走近的人說:“聽瀾,忙完沒?”
江聽瀾看向躲在李叔腳邊的小女孩,女孩一身水藍色的棉布小裙子,手裏緊緊摟着一盒巧克力,像是怕誰搶了去似的。
兩條麻花辮垂在小肩膀上,臉頰粉嫩有血色,應當是已經好了。
此刻一雙葡萄大眼悄悄仰頭看,又飛快地縮回去,像只試探着出窩的小兔子。
江聽瀾應:“剛檢查完。”并對随行的高層說:“今天先這樣,明天上午開個會。”
“好的江總。”
等人都走完,李叔笑眯眯:“正好,我這還得回去上課,可不可以麻煩你幫忙看看孩子?”
沒等回答,李叔就蹲下來對小女孩說:“小蟬,跟這個叔叔玩一會好不好?”
周小蟬貼近李爺爺,腦袋快要埋進他肩膀了,聲音小小:“不要......”
她認識這個叔叔,他好像是媽媽另一個相親對象,雖然他帥帥的,但是他的臉黑黑的像是不開心,她有一點點害怕。
她還是比較喜歡陳叔叔,陳叔叔每次都對她笑,每次還給她帶好吃的。
李叔哄:“就跟他玩一會,爺爺明天給你帶李奶奶做的小蛋糕。”
“唔......那好吧。”
李奶奶做的小蛋糕天下第一好吃!
......
江聽瀾從未接觸過孩子,自然也不知道怎麽跟孩子相處,這會頗有些無從下手。
李叔走後一上一下大眼瞪小眼。
江聽瀾回頭看宋城,宋城一個激靈,硬着頭皮嗫嚅道:“江總......我也不太會帶。”
“沒讓你帶。”
“噢。”
“去弄點吃的和玩具送過來。”
“好的江總。”
宋城如蒙大赦,轉身溜得比兔子還快。
在場唯一第三者離開,大眼再次瞪小眼。
江聽瀾想了想,先介紹自己,“你好,我叫江聽瀾。”
好奇怪的大人。
周小蟬緊緊抱着懷裏的巧克力,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也一本正經地回了一句:“你好,我叫周境閑,你可以叫我小蟬。”
“想去哪裏玩?”
“我不想玩,我想回去找我外婆。”
“......”
康養社區很大,這邊是老年大學,隔壁是一些VR體驗館,江聽瀾便說:“去那邊玩游戲行嗎?”
“可是我玩過了。”
“......”
再不遠有泳池,露天的恒溫的都有。
江聽瀾:“想不想學游泳?”
周小蟬眼睛一亮,很快又淡下去,“我媽媽不讓我玩水。”
江聽瀾想着她剛發燒過,的确不适合碰水。
他環視一圈,再說:“電影院有新上的動畫片,你想不想去看?”
不想。
這個叔叔一點都不好玩。
周小蟬撇了撇小嘴,抱着巧克力往外走。
走了一會回頭看,發現他在跟着,周小蟬一雙小短腿加快,可是他還是跟得緊緊。
等到了社區大堂的兒童游樂區,有好多小朋友在玩,她就不管他了。
周小蟬把巧克力全分出去,很快和大家玩到一塊。
游樂區有小秋千,有滑滑梯,還有小蹦床,她挨個玩一遍。
爬上滑滑梯的時候她偷偷看了一眼,這個叔叔一直就坐在旁邊,還定定看着她。
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周小蟬心裏一虛,“嗖”地收回視線,趕緊攀住滑滑梯邊緣哧溜滑了下去。
玩膩滑滑梯,她再去玩蹦床。
在蹦床上面的時候她又偷偷看,他居然還在看她!
這一次,看着自己的和她一樣好看的眼睛彎了彎。
唔......這個叔叔笑起來也沒那麽兇嘛。
可是還是有點怪怪的。
他為什麽不走?
也不看手機,要是外婆在肯定自己玩手機,哪裏會這樣看着她。
周小蟬心裏也變得有點奇怪,都不能專心玩了。
等跳累了,她從滑滑梯上面滑下去,然後找到自己的小鞋子穿上。
猶豫一小會,她走到這個叔叔旁邊。
他問:“怎麽了?”
周小蟬小手小心拉了拉他衣服。
再仰起臉,嗓音嫩生生:“叔叔,我餓了。”
江聽瀾低頭看着小人,又對上那雙清亮大眼,心髒忽然漏跳一拍。
他看一眼表,十一點,差不多也該吃午飯。
于是帶她去社區食堂,讓廚師給她做了一份兒童套餐。
不過周小蟬扒拉了兩口飯就停下來,眼珠滴溜溜往旁邊桌子上瞟,那裏放着宋城剛剛送來的一大袋零食。
江聽瀾順着她目光看過去,把零食推遠:“先吃飯。”
周小蟬筷子戳着碗裏的蝦仁,聲音拖得又長又軟:“可是我不餓呢。”
剛剛是誰說餓?江聽瀾心裏笑,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點飯菜。”
女孩嘴巴抿成一條線,小臉繃着,用筷子把蝦仁撥過來,又撥過去,就是不往嘴裏送。
僵持半分鐘,江聽瀾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孩子不肯吃飯要怎麽勸?
他回頭看了看,宋城早不知去向。
他琢磨着,耐心哄:“吃一半,吃一半就行,好不好?”
小女孩卻像沒聽見,把筷子“啪”一放,兩條小短腿晃蕩着跳下椅子,悶聲就往外走。
江聽瀾皺皺眉,這是什麽壞脾氣?跟她媽犟的時候一模一樣,一不開心不如意就鬧性子,他沉下聲,“小蟬,不要任性,回來吃飯。”
女孩頓了頓,腳步慢了些。
江聽瀾沒追,聲音依然很重:“回來。”
空氣安靜。
周小蟬站住了,嗚嗚,這個叔叔好兇,好吓人,比媽媽還吓人!
她不情願轉過身,低着頭磨磨蹭蹭走回來,重新爬上椅子。
筷子拾起來的時候眼眶已經有點泛紅,但她咬着下唇,愣是把蝦仁塞進了嘴裏,嚼得咬牙切齒。
江聽瀾看着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埋下去,心裏剛軟了一瞬,就聽見她嘟囔了一句:
“……壞蛋叔叔……臭叔叔……讨厭叔叔。”
作者有話說:
來啦~還是五十個随機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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