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滕彥雄嘆了口氣兒子經營方面的眼光獨具,手段雷厲風行,他曾見識他不動聲色拔除眼中釘的狠勁這些完全承自于他曾祖父,那個把兩家鐵工廠變成跨國公司的傳奇人物</p>
他的父親育有兩子,他上頭還有個大他六歲的大哥,大哥性子強勢,而他性子較軟,只是大哥和母親那邊的親戚走得太近,最後被利用差點犯下大錯,而被祖父排除在接班人選之外</p>
至于他,說穿了只是個不得已的選擇,祖父也早早看出他有多少斤兩,只吩咐他守成即可</p>
現在想來,他這場病來得正是時候,公司老一輩的不就是依仗着他的好性子,偷偷模模的做些骯髒事,有些事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想着和這些人好歹也有幾十年的交情,他就睜一眼閉一眼,希望他們能夠明白要收斂,但他卻忘了,人的從來沒有盡頭</p>
如今兒子接手這因為內鬥而耗損得厲害的公司,他完全不插手,反正該怎麽做就怎麽做,而且他絕對相信兒子的能力,他只要安心休養就好</p>
餘芳濃突然站起來“我去拿些東西”她匆忙轉身要離開時,還不小心踢到了桌腳,桌子和上頭的瓷餐具因為震動發出清脆聲響,她尴尬一笑,随即遠離是非之地</p>
她這是招誰惹誰了?自己都躲到飯店來吃飯了,還能見到高景手,還見到了他老爸,如果她繼續躲着他,該不會能把他全家人都見過一輪?</p>
啧,真是怕什麽來什麽!</p>
餘芳濃拿着盤子面對琳琅滿目的食物,初來乍到時的好食欲都因為高景豐的出現而溜得無影無蹤,她真的好想現在就離開,可是老人家也知道她才剛到不久,她突然說要走,恐怕也不禮貌,她煩躁的搔搔頭,最後還是決定不走了能夠免費吃大餐的機會不多,她既然來了,不多吃一點回本實在太對不起自己!想到這兒,她夾了一大塊方才幫老人家夾的清蒸石斑</p>
腦袋裏說遲不遲的閃過一個畫面,當她還是半新不舊的半菜鳥時,曾遠遠的看到公司某高層替人開車門,當時她心裏還想,那老人家面子真大,且玲玲也開玩笑的說,要她記好老人家的長相,他是頂頭上司,是她的衣食父母</p>
憶起這段往事,餘芳濃不禁又回頭往老人家的方向看怪不得她會覺得對方很眼熟,等等!也就是說,伯伯是……元慶的大總裁?!他剛剛還說今天是和兒子一起吃飯,所以高景豐是、是太子爺?!而她、她犯下了誅連九族的滔天大罪,強X了太子爺?!</p>
歐買嘎!誰來告訴她,這一切只是一場夢,恐怖的惡夢……</p>
由于她太過驚愕,完全忘了公司總裁姓滕,而高景豐卻姓高</p>
這頭的餘芳濃吓得面無血色顧不得吃之際,那頭的父子檔顯然還不知道他們的組合吓死了她多少細胞</p>
滕彥雄看了眼兒子,随口問道:“女朋友?”</p>
他只是看了父親一眼沒說話,端起水杯喝着檸檬水之際,眼尖的看到一抹慌張的身影往出入口處奔去,他微微勾起嘴角,也沒有急着追上去,他想,她可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p>
“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只是關心一下,不過那種清純加上有點呆的類型,應該不是你會喜歡的”</p>
滕景豐想着父親說的話,清純的女人通常給人單純天真的萌呆感,所以清純加上有點呆就是呆上加呆,果真只有蠢字可以形容了,看來他用來取笑她的詞也滿精準的</p>
滕彥雄看着兒子臉上突兀的得意笑容,心裏不禁一嘆對于兒子的私事,他知道的并不會比外人多多少,如果他母親還在,情況也許會不一樣吧?</p>
“你弟和你,一個是女性朋友太多,不知道哪個才是正宮,一個是同性朋友太多,不知道當中會不會有正宮,我連無事家中坐都能聽一耳朵”</p>
他的兩個兒子分屬兩個媽,這兩個女人又正好是姊妹,外人戲稱他好福氣,高家的兩朵花他全包了,卻不知道他是啞巴吃黃蓮,有苦難言吶這事……都幾十年了,愛恨糾葛也随着兩位的入土為安都平息吧</p>
“你朋友知道我回國?”</p>
滕景豐接掌亞太區CEO一職後,去向對外說法籠統,大家都在推測他在接受新職位前,應該會有一趟自我沉澱的旅程這幾乎是他的一種習慣,外人也見怪不怪了,不過這次他沒有去旅行,反而戴起假胡子、改用母姓進公司</p>
新進職員是個最不引人注意的身分,他既可以清楚知道公司高層在什麽部門安插了什麽人,也方便獲得一些來自基層的資訊</p>
滕彥雄看着兒子眨了眨眼他的表達能力很差嗎?他剛才說的話和兒子現在提到的問題,一點關系都沒有吧?他雖然無奈,還是回道:“沒人知道你回國,但知道你去旅行了”</p>
滕景豐又啜了口檸檬水沒說話</p>
“我說你這媲美賓拉登的造型,到底還要維持多久?”看着大兒子這掩人耳目的造型,他只有一個感想,一把大胡子真的可以消滅任何花容月貌</p>
不是他在說,他兩個兒子都有當偶像的本錢小兒子更陰柔些,大兒子若不是老擺着一張冷臉,拒人于千裏之外,他的花美程度可不輸給弟弟</p>
“明天我會以總經理的身分進公司,胡子不必再戴了”滕景豐淡淡地回道</p>
是該以正經身分回公司了,當初變更身分想得到的資料都到手了,不過真正的戰鬥才正要開始,公司的大小勢力不少,不過可簡單化分為兩種,其他的就依着這兩股勢力而生,當然,牆頭草型的人物也不少見</p>
他其實也滿佩服父親的,究竟是什麽樣的軟性子,可以把一家天下管成群雄争霸?</p>
“對了,有件事想問問你鳳歌一向無心于公司事務,近日倒是忽然長進,你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嗎?”小兒子天生體弱,他對于這個孩子的要求也極少,只要他平安健康</p>
“這樣不好嗎?”他和滕鳳歌的相處雖然不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可也從來沒有親近過</p>
他們分屬不同媽,小時候的成長背景也不相同,後來他回到同一水平的環境,兩人的成長期許還是不一樣滕鳳歌仍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他卻是被嚴格祖父教育着長大的未來繼承人小時候最鮮明的記憶就是,他在被一堆菁英教育的課程逼得快透不過氣來,趁着短短十分鐘空檔推開窗子往外遠眺,看到的是一群圍着滕鳳歌野餐、追逐嬉戲的同齡小孩</p>
他從很小就知道,他們兩個人是不一樣的</p>
“的确沒什麽不好,就是奇怪”滕彥雄忽然神來一筆的問:“他有喜歡的女生了?算了算了,問你也是白問,這種心情你這種人不會懂的啦”</p>
小兒子多情浪漫的性子較像他,很多時候不必言語,他就能知道小兒子在想什麽,照理說大兒子的母親才是他這輩子的真愛,他會較疼景豐才對,可他比較疼的卻是鳳歌</p>
對于一個高深莫測,天人難以相應、心意無法相通的兒子,他只能敬畏着可他心裏也很清楚,無論公司或是家族大事,他能仰賴的還是只有大兒子</p>
這時滕景豐心想,滕鳳歌突然對工作有興趣,和有喜歡的女人有什麽關系?他所知道的例子都是一旦對女人動了心,工作時就只能放在心上了,要不然一些大企業也用不着以不成文的規定頒禁愛令,還有,什麽叫做這種心情他這種人不會懂,他這種人又怎麽了?</p>
滕景豐惱意不斷,以往對父親和滕鳳歌這對父子能意會的那些兒女私情、芝麻蒜皮小事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可現在,他也想當個正常人,況且他也不覺得自己真的這麽不懂情趣</p>
“你也快三十了,咱們家即使不興早婚,可也不能這樣年過一年的拖着三十歲以前是你自己挑對象的最後機會,真的沒對象就相親,我這人算明理,自然不會對你怎樣,但你那些堂叔大伯就很難講了你也知道,咱們滕家家族枝葉繁茂,可嫡支卻是子嗣不繁,因此為了防止香火延續困難,滕家嫡支有條不明文的規定,滕家嫡系男丁,三十不成家則業不立”</p>
直白一點說就是,三十歲還不結婚的,直接和大位無緣</p>
見大兒子還是一臉水清茶淡的死樣子,滕彥雄故意刺激道:“據說這條不成文家規,當初是為了某位同性戀的滕家子孫訂立的,後來那一位還真的為了家産而認命的娶了某位千金為妻”</p>
“嗯”</p>
“對咱們滕家來說,同性戀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問題是愛男之餘,別忘了娶個女人回家傳宗接代”</p>
“這倒是實在”</p>
“如何,心動了嗎?”</p>
父親到現在還在懷疑他是同志,他實在懶得再解釋,便起身想去拿東西吃</p>
滕彥雄這時才注意到小濃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咦?那丫頭怎麽拿個菜拿這麽久?”說完,他還環顧了一下四周</p>
“走了”</p>
“為什麽?方才還好好的,你到底做了什麽讓人家這麽讨厭你?”這兩人一定認識,而且過節不小</p>
“大概因為我是你兒子吧”滕景豐說完,走離了座位,他不必看都知道父親現在一定滿臉錯愕</p>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