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周末雖然不用上班，餘芳濃卻比平常更忙，因為今天是她表姊第三家連鎖婚紗店開幕的日子原本說好要一起去沖人氣的廖玲玲，昨天下午上班時就噴嚏連連，擤鼻涕擤掉了一包衛生紙和一層皮，當時她就提前告知，可能不能相陪了</p>

餘芳濃在公車上又接到她的電話，她的聲音十分虛弱沒元氣，一直對于說好的事沒能成行感到抱歉</p>

“沒關系，你好好休息，活動結束後如果還早，我再過去看你”真是辛苦玲玲了，頂着近三十九度的高燒，還惦記着這件事</p>

“不用了，萬一你被我傳染那就不好了”廖玲玲說完，又是一陣擤鼻涕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用濃濃的鼻音說道：“記得多拍些相片跟我分享”</p>

餘芳濃又關心她幾句，便催促她快去休息，結束通話後，她轉頭看向車窗外，倏地心一驚，這條路線的公車她很少搭，似乎是坐過站了，她急急忙忙的起身按下車鈴</p>

到了下一站她趕忙下車，到對面等公車再搭一站回去，可是她想了想，公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來，況且剛開幕，表姊一定很忙，她自己又非常讨厭遲到，所以最後她決定用走的</p>

餘芳濃半走半跑，來到最後的十字路口轉角，她索性用跑的，結果她迎面撞上由另一頭走過來的人，對方雖然努力想閃，她卻煞車不及，整個人直接撲上去，兩人一起摔跌在地</p>

“什麽鬼！”對方低咒了一聲</p>

“好、好……痛……”她到底撞到誰啊？全身都是骨頭比她還瘦，好、好痛！“對不起，你、你沒事吧？”太痛了，她眼前一片模糊，眼淚都要逼出來了</p>

滕鳳歌本想開口再罵，待見到是餘芳濃後，他緊皺的眉頭松開了“前輩！”</p>

這聲音……她看着一身雅痞風的貴公子“滕、滕鳳歌？你、你……”</p>

“前輩，你可不可以先起來？”</p>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還撲在他身上，一陣尴尬臉紅</p>

“對不起、對不起！”她起身之餘還不忘拉他一把</p>

兩人都站起身後，餘芳濃還是有點擔心他這麽瘦弱，該不會被她撞得受傷了吧？如果今天被撞的是高景豐，她就不必操心了……啊，奇怪了，只是撞到個人，她都可以順道把他帶上，啧！</p>

“你……還好吧？”</p>

“沒事”</p>

“可是你的衣服……”淺藍的絲質襯衫上沾着咖啡漬，她不由得看向滾到另一端，連塑膠杯蓋都被撞開的咖啡紙杯在她撞上他的前一刻，他手上應該是拿了杯咖啡的</p>

“沒事前輩怎麽會來這裏？”雖然胸口隐隐作痛，但滕鳳歌仍面不改色</p>

餘芳濃突然驚呼，“對厚！我要遲到了，改天再聊！”她邁開幾步又轉回來“走！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裏有地方可以先處理一下你衣服上的咖啡漬”</p>

他雖然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下意識就跟了上去</p>

往前又走了約莫兩百公尺，兩人總算到了門口擺滿祝賀花籃的婚紗店</p>

“太好了，沒遲到多久吧？”餘芳濃籲了口氣，不過很快的就發現不太對勁，她連忙推開玻璃門走進去，立刻就聽到一道拔高又氣急敗壞的女嗓——</p>

“早就敲定的模特兒，你們現在才跟我說沒空？就算沒空，好歹也要找個遞補的……什麽？！剩的是價位不一樣的，要重談價格……人已經來了？”趙馨懷無意間往門口一看，火爆女像是看到救星，馬上挂了電話迎上來</p>

“表姊，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餘芳濃關心的問</p>

趙馨懷卻好似沒聽到她說話，沖到滕鳳歌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好！果然是極品！像這種的重談價格才有空間吧”</p>

“那個……”滕鳳歌有一種即将被賣掉的奇特感受</p>

“化妝師、服裝師，動作快一點，沒時間了！”她催促着</p>

看着滕鳳歌被一群女人架走，餘芳濃瞠目結舌“表姊！”</p>

趙馨懷回過頭，好似這時才發現表妹也在現場，很熱情的給她一個擁抱“濃濃，你來啦！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沒看到你？哎喲，真是的，我剛剛還在想你今天不會不來了呢”</p>

“我剛剛到的，我……”</p>

“濃濃，這一次請的男模好帥喔，那家夥雖然還沒什麽名氣，但我很肯定他很快就會大紅大紫，呵呵，待會你就看得到了”許久沒看到這樣的好貨了</p>

“表姊，我朋友……”</p>

“你還帶朋友來沖人氣嗎？在哪兒？”</p>

“他就是……”她要說就是被一群女人架進去的那位時，玻璃門再度被推開一名高瘦、長相清秀卻有幾分傲氣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p>

“我是秀Time的模特兒”</p>

趙馨懷怔了幾秒才道：“可是你們公司的模特兒剛才就到了，現在已經去化妝更衣了”</p>

男子不開心的擺起臭臉“別開玩笑了”</p>

“誰在開玩笑？”趙馨懷不滿的回嗆</p>

餘芳濃偷偷拉了下她的袖子</p>

“當然是你在開玩笑”</p>

“我沒有”趙馨懷的袖子再度被拉了一下，可她專心應戰，理都不理</p>

餘芳濃叫苦連天表姊總是不聽別人怎麽說的性子，怎麽數年如一日啊？</p>

“你就是在開玩笑”</p>

“開什麽玩笑？”</p>

“只有你心知肚明的玩笑！”</p>

餘芳濃火氣上來，大聲的說：“都不要開玩笑了！”随即她趁着兩人錯愕無語之際，趕緊把握時機把話說清楚，“表姊，方才被一群女人簇擁着去化妝更衣的是我朋友，這位先生才是模特兒公司的人”</p>

趙馨懷怔了怔，怪聲低吼，“你怎麽不早說！”</p>

餘芳濃無奈的回道：“你根本不給我機會開口啊！”</p>

＊＊＊</p>

滕鳳歌走在前頭，餘芳濃低着頭走在後頭，像是做錯事被家長領回家的小孩</p>

“真的很抱歉，原本……”原本她只是單純想着他衣服上的咖啡漬，可以去表姊的店裏處理一下，沒想到卻讓他當了大半天的模特兒，不過她不得不說，他比真正的男模還養眼</p>

後來即使知道滕鳳歌不是模特兒公司叫來的男模，她那寶貝表姊還是堅持不換人，反而給了一筆車馬費和三成費用給男模，把人直接打發走</p>

平心而論，表姊的做法其實不算妥當，可她卻可以理解，畢竟滕鳳歌的型真的真的太帥了，凡人無法擋</p>

“你說了第二十三次抱歉了”滕鳳歌緩下步伐等她“其實這樣的經驗還滿有趣的，唯一的缺點就是扮新娘子的模特兒醜了點”</p>

餘芳濃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笑道：“那已經算是一時之選了，不過也是啦，像你這樣的新郎，真的很難找到足以匹配的新娘”她欣賞的瞅着他“你知道嗎？當初我還沒見到你們這些新人的時候，就有同事形容你是萬中選一”</p>

“那你見到我本人之後呢，又是什麽評價？”他好奇的問</p>

餘芳濃卻不直接給答案“這麽說吧，聽到其他人大力稱贊某部電影很好看的時候，自己也會在無形中提高了期待，可是當自己看過後，卻發現不如預期，不是電影不好看，而是期待過度，若是用平常心看待，也許反而能認同”</p>

“看來你失望了？”</p>

“再打個比方吧，當別人把你形容成美人時，因為期待飙升我會看到天仙才會認同，卻從沒想到我會看到魔女”</p>

滕鳳歌揚眉“聽起來不像是贊美”</p>

餘芳濃大笑“咳咳……絕對是天大的贊美無誤佛經提到，魔王波旬的女兒們可個個比天仙還美呢！”要不怎麽敢拿出手去誘惑佛陀，只不過誘惑不成，還險些成了一堆白骨就是</p>

“果然是贊美無誤”他也學着餘芳濃的語氣對于別人的贊美和流連的目光他早就麻木了，可是他喜歡她的說法</p>

餘芳濃點了點頭，與他對視，兩人忍不住一起笑了出來</p>

像滕鳳歌這樣的美男子，一般女人只要一和他對視，只怕會臉紅心跳得說不出話，可她卻沒有這種困擾，不是她審美觀異于常人，也不是她視力有問題，單純是凡列屬美男的，她就會把他歸類為藝術品純欣賞</p>

餘芳濃的笑容像冬陽，閃耀而溫暖，讓他的心也跟着一熱“前輩，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笑容很好看？”</p>

“很多，不過只有你會喊我前輩”</p>

“也不謙虛一下”</p>

“你都喊我前輩了，我要謙虛什麽？”她依然樂呵呵的</p>

“前輩，你大概不知道吧，你有一種很神奇的特質，只要在你身邊，情緒就會莫名的放松”在公司，每當他遇到挫折時，他就會不自覺尋找餘芳濃的身影，她是個愛笑的人，她的笑容很有療愈作用，雖然有時候會像個傻瓜</p>

“那會放松到……認為我是個蠢女人嗎？”真是，她沒事乾啥自曝其短啦！而且真的很奇怪耶，她怎麽好像越來越容易想到高景豐，時不時湊在一塊吃飯果然有後遺症“沒事，不用理我，我胡說八道的”</p>

“前輩怎麽會蠢，你是蕙質蘭心”</p>

“雖然明知道你在日行一善，我還是很開心”</p>

“是實話”</p>

餘芳濃有趣的看着他這家夥長相一流，據說家世也很一流，沒想到口才也是拔尖的，怪不得只要他出現的地方就有美女相陪，連陳曉佩也說對他很有好感</p>

看來新一代的公子産生了，她是有聽到傳聞有些同事對于他游戲人間的态度有些微詞，不過在她看來，他又不是有了女朋友又亂把妹，況且多認識一些人沒什麽不好</p>

“你真會說話，來，送你一朵玫瑰”她左手握拳，右手從包包裏拿出手帕蓋在左手虎口處鋪平，接着手帕一抽，一朵紅玫瑰玉立嬌豔</p>

滕鳳歌訝然的接過她遞來的玫瑰“前輩會變魔術！”</p>

“只有這一百零一招”餘芳濃笑了</p>

大學時代的直屬學長教的，她懶，而且還不是那麽有興趣，家族中大概只有她最不争氣，不過好歹她也憑着這招招搖撞騙多年</p>

“厲害”明知道是假花不會有味道，他還是湊近鼻子嗅了一下</p>

餘芳濃看着他，好奇的問道：“你條件那麽好，有沒有特別喜歡哪一型的女生？”見他直直瞅着自己，怕他誤會，她急忙撇清，“我當然知道你不缺女友，只是随便問問”</p>

“我沒有女友，前輩要介紹嗎？”</p>

“陳曉佩不錯啊！你們不也走得很近嗎？”</p>

“只是偶爾會在網路上聊聊天而已”</p>

“這樣啊……”見他似乎無意多聊，餘芳濃也顯得有些尴尬</p>

看着手上的假花，滕鳳歌笑着說：“下一次，如果還有機會扮新郎，由你扮新娘應該不錯，應該……會很配”</p>

她好笑的說：“真好，我覺得我脆弱的心靈再度被你撫慰了”</p>

“那你要不要也撫慰一下我空洞的胃？”</p>

餘芳濃這才想起現在都快十二點了，方才的開幕點心他好像都沒吃“你想吃什麽，我請客”</p>

“這是一定要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