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最後餘芳濃請他去某家飯店的歐式自助餐用餐</p>

她這才發現他很注重養生，夾進盤中的料理大多都是少油少鹽和蔬食為主，也對，體質較差的人會比較注重這一塊“你很懂養生，想必是家學淵源”她周遭懂得養生的年輕人很少是自發性的，通常是來自養生家庭</p>

滕鳳歌嘲諷一笑“也許吧”</p>

“你有幾個兄弟姊妹？不會每個都是俊男美女吧？”</p>

“我媽只生了我一個，但我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至于是不是俊男……”他閃過一抹戲谑神色“不少人說，我們兄弟長得像，不過有時候當我們站在一起時，也沒人看出我們是兄弟”</p>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是在暗指她眼拙，她看過他哥哥嗎？應該沒有吧，她認識姓滕的就只有他一個，更何況，拜托！他的俊美像是打上聚光燈一樣的出衆，所謂強将手下無弱兵，同一工廠出品，再怎樣也有一定姿色，她絕對不會沒認出來</p>

他又徑自續道：“我媽……身體很差，為了我父親堅持生下我，結果……血崩走了，我也差點活不下來，幸好家境富裕，這條小命是用金線吊着”</p>

餘芳濃一直以為他是個很開朗的人，現在卻覺得他似乎壓抑了很多的情緒，感覺上有點憤世嫉俗，早知道她就不要多嘴多問了</p>

“有時候……我會恨在我的人生中缺席的母親，她害我只能從相片得知她的樣貌，只能從別人口中得知她做過些什麽事……”</p>

“你母親這麽堅持把你生下來，你更要努力讓自己健康你知道嗎？遺憾其實是一種守護的力量，母親不能陪伴孩子長大，那遺憾一定很深，那份情感會化作守護的力量，一直陪在你身邊的”</p>

滕鳳歌看着她，覺得她的話像神話，可奇怪的是，每一次他提到自家母親時，對家人的怨恨就會淡了些</p>

他對家人的感情其實很複雜，這樣的複雜來自于他身分的尴尬他的母親是元配，他父親深愛的女人卻不是他母親，而是同父異母哥哥的生母</p>

他也知道感情不是勉強就能得到，就像他母親，用盡心機、費盡心力，甚至連命都賠上了，最後還是什麽也沒有</p>

餘芳濃平常稱不上活絡的腦袋，此時卻異常活躍有錢人家果然秘辛很多，聽他的說法，他的母親是人家的續弦嗎？他不會是小老婆的兒子吧？咳咳……根據統計，一般而言，小三的孩子在相貌上通常優于大老婆的小孩</p>

是這樣嗎？</p>

＊＊＊</p>

十天的研習很快就要接近尾聲了</p>

當餘芳濃将新人的分數評量表又重新檢查一次後，她擡起頭剛好看到姍姍來遲的廖玲玲走進辦公室，才兩三天不見，好友的臉不但變尖了，還略顯蒼白</p>

“喂，感冒好點了嗎？”</p>

廖玲玲還是有些鼻音“放心啦，禍害遺千年”</p>

餘芳濃笑了出來“我也是這麽想”</p>

“喂！你這沒良心的！”她笑瞪她一眼，不經意的問：“那天的婚紗店開幕有什麽有趣的事嗎？”</p>

那天最大的亮點是滕鳳歌，她也很想告訴玲玲第一男花魁擔任男模的經過，可是她答應過他不向任何人提起，反正如果哪天有人在婚紗店看到他的海報或相片，也不關她的事“你選在那天病倒太可惜了，因為男模很帥”</p>

廖玲玲一臉感嘆的說道：“果然可惜”注意到小濃方才就在看什麽，于是走到她位置後面，雙手撐在她椅背上看了一眼“哇噢！不錯嘛，看來你的夥頭軍平均值還沒有太差”</p>

“是啊，大家都挺努力的”</p>

“我那時還在想，所有的菁英帶的菜鳥中，就你這一組最具王子公主相，只怕不是氣死你就是操死你，看來你還游刃有餘”</p>

“客氣客氣”餘芳濃挺得意的</p>

廖玲玲指了其中一人“這個叫陳曉佩的分數，你給得真高”</p>

“她的表現真的很好考進公司的成績不錯，研習時各項目成績也很好，最重要的是她有禮貌又謙虛，總之，我對她印象很好其實我分數給的如何也只是參考而已，公司還會安排會考”</p>

“那花美男呢？”秉持着同性相斥的原理，越優秀的女人廖玲玲越不感興趣，外貌協會的她只關注帥哥</p>

聽好友突然這麽問，餘芳濃的心猛地一跳，人果然不能做虧心事，不過她很快就冷靜下來“滕鳳歌？不錯啊，不過缺課太多了，他的身體似乎不太好，而且我想他的後臺應該夠硬，即使請了不少假，人事部門也沒什麽反應”依照往例，還在研習期的新人都不敢随便請假，畢竟在這段期間請假，聯想空間大，也會給人不重視這份工作的感覺，公司也不樂見</p>

滕鳳歌在十天的研習中就請了兩天半的假，就她的了解，那家夥有時候就是不想上班，說沒後臺不會有人信</p>

“身體不太好啊，那就不太好喽”廖玲玲一臉惋惜</p>

“什麽不太好？”</p>

“當男友就不太好了，可惜了這麽一個萬中選一的三高男”</p>

餘芳濃大笑出聲“放心，你不必覺得可惜，不在乎他缺陷的大有人在你知道嗎？光是這幾天，我就不小心撞見兩次女生向他告白中午員工餐廳，你知道他身邊圍了多少狂蜂浪蝶，連打菜的阿婆給他的菜都比其他人多一倍”</p>

廖玲玲是哈帥哥，不過她打嘴炮的成分居多，而且現在她更好奇的是好友的想法“小濃，身為少數可以名正言順接近他的女人，你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想嗎？”</p>

“當然有！我覺得人長得帥真好”</p>

“就這樣？你難道不覺得他接近你就會讓你心跳加速嗎？”</p>

“沒有欸”</p>

“沒有想過近水樓臺先得月？”</p>

“也沒有”</p>

“你這回帶的新人，就外在條件而言不都是在水準之上，都沒有讓你想中飽私囊的？”</p>

餘芳濃好笑的道：“拜托，我是他們的前輩欸”</p>

“應該只有你這麽認定吧”廖玲玲不客氣的吐槽“那個胡子大個兒高景豐呢？”</p>

聞言，她的心狂跳了好一會兒，她努力扯出微笑“他、他怎麽了嗎？”她之所以會吓到，是因為好友提到高景豐之前，她心裏想的正是他，怪了，最近她想到他的次數好像太多了</p>

“他不是和你每天熱線，你們沒聊出感情來嗎？”</p>

餘芳濃每天陪高景豐練打字，也有聊到婚紗店開幕的事，可是她盡可能不在他面前提到滕鳳歌，她雖然遲鈍，卻也感覺得出來他們之間的氛圍很奇怪，絕對不是友好，卻也不是劍拔弩張，就是彼此互當空氣，幾乎零交集吊詭的是，他們都會和其他新人有互動，也就是說，他們擺明就是互看不順眼喽？</p>

趁着那天一起吃飯的機會，她曾很委婉的問過滕鳳歌這個問題，沒想到美男子相當有個性，答案也很任性——“看他健康得像頭熊，我就是看他不順眼！”</p>

“你在說什麽啊！我只是陪他練打字而已，而且我們能聊的，不過就是些無關緊要的事”那家夥啊，新人中她和他算是走得較近的，可是……她其實不是很了解他</p>

所謂的了解不是指他喜歡吃什麽、喜歡什麽顏色、開什麽款的車，這些只要多相處，很自然會累積資訊，可是她卻模不透他這個人，總覺得他很神秘，像躲在層層迷霧中他不說多餘的廢話，又時常話中有話她這人一向有話直說，不會拐彎抹角，最重要的是不愛動腦，所以對他就更不了解了</p>

“你以為那些網戀一開始就是我愛你、你愛我啊？才不是！一開始絕對是從芝麻綠豆大的小事聊起，什麽今天晚餐吃得好飽啦、吃了公司轉角那間面攤的面、什麽他家鹵蛋太貴、香菜放得超摳門……”</p>

餘芳濃呵呵的笑道：“這些的确是我們的話題，可到目前為止，還是沒有任何的心動感覺啊！更何況，研習就要結束了，練打字速度也該告一段落了，我們以後不會再這樣常聊天了”</p>

“為什麽？”</p>

“沒有為什麽，陪他聊天只是讓他練打字速度，這個任務當然是跟着研習一起結束”</p>

對現在的她來說，她只想專注在工作上，不想和異性有太多牽扯</p>

廖玲玲皺着眉看她“餘芳濃小姐，這不是你的個性，你該不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吧？你以為什麽事點到為止，就不會涉入太多，然後就不會受傷嗎？”</p>

當初小濃暗戀江泰雲，兩人後來也是在網路上聊出感情的，網戀這塊只怕成為她的罩門了</p>

餘芳濃嘆了口氣“你想太多了其實聊天就像談感情一樣，不是我想聊人家就得奉陪的，也許高景豐也覺得打字速度練得差不多了，以後不想花太多時間在網路上呢”</p>

廖玲玲想了一下，點點頭“也對啦”若是小濃一頭熱，對方卻沒感覺，那也是白搭“總之，這回的新人當中，沒一個讓你有感覺的就是”</p>

餘芳濃的腦海中有一瞬間出現了高景豐的身影，她又把自己給吓了一跳，連忙搖頭“當、當然沒有”這家夥怎麽老是在這種奇怪的時間點出現在她腦海啊？</p>

其實這幾天有時放空之際，高景豐的影像就會不請自來，她有些困擾，她想了很久，認為最大的原因，應該是那天在資料室發生的事太過經典、太難忘，她想到他的次數才會變多</p>

那麽，她出現在高景豐腦海中的次數是不是也很多呢？出現在他腦海中的她是什麽樣子？但她想絕對不是什麽唯美畫面，他老是說她蠢，出現在他腦海中的她八成也是一臉蠢樣吧，啧！</p>

餘芳濃內心演着獨角戲時，廖玲玲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她，看着她的表情一下子像是百思不得其解，一下子又像是豁然開朗，一下子又……那表情該怎麽說呢？有點不滿？可又不是真的這麽不滿，因為帶有一些些小女人的嬌氣，像是……</p>

打個比方，像是一對互有好感的男女，男的正好會畫圖，有天送了一幅女孩的速寫給她，女孩覺得他把她畫醜了，是不是在他心中她其實沒那麽好，于是有點生氣</p>

對對對！就是這個FU！</p>

小濃心思單純，一向很好理解，也就是說，有事情是小濃自己也不明白、被困住了嗎？她最近有什麽事是她這閨蜜兼同事所不知道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