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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8章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蘇銘的腳步停在了一座雕塑前。




那是一尊青銅雕塑,還原了一位戴着眼鏡的外國人坐在書桌前,一手拿着聽筒,一手奮筆疾書的場景。




在他的身後,是一本巨大無比、攤開的日記。




日記上,是用德文寫下的字跡,旁邊配有中文翻譯。




蘇銘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将日記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12月17日:有一個美國人說,‘安全區正在變成日本人的妓院’,這話幾乎可以說是符合事實的。昨天夜裏,約有一千名姑娘和婦女遭到強奸……如果兄弟或者丈夫們出來乾預,就會被日本人槍殺。耳聞目睹的盡是日本兵的殘酷暴行和獸行。”




“12月26日:明妮·魏特琳小姐,一個正直可愛的美國人……她曾相信這些姑娘,像抱窩的老母雞帶小雞那樣保護着她們。當日本士兵的暴行變本加厲的時候,我親眼看到她站在四百多名女難民隊伍的前列,帶着她們走向大學難民收容所。”




“這位,就是南京安全區國際委員會主席,約翰·拉貝先生。”蘇銘指着雕塑說道,“這本,就是後來震驚世界的《拉貝日記》。”




蘇銘繼續向前走去。





“當時,無數受傷的南京百姓,幾乎都被送往了同一個地方救治——鼓樓醫院。”




“鼓樓醫院,始建于1892年,是當時南京最早、規模最大的西醫院。南京淪陷後,以院長特裏默、外科醫生威爾遜為首的五名美籍醫護人員,和二十多位中國同事一起,在最危急的情況下,選擇了留守。”




天幕的鏡頭下,出現了一張張觸目驚心的醫療照片。




缺胳膊斷腿的傷員,被刺刀捅穿身體的平民,還有之前視頻裏出現過的、身中三十七刀的李秀英女士,都是在這裏得到了救治。




“拉貝先生曾在日記裏盛贊鼓樓醫院的工作,稱之為‘一生中見到的最好的成績’。”




“除了拉貝先生的收容所和鼓樓醫院,還有魏特琳女士擔任代理校長的金陵女子文理學院,那裏庇護了一萬多名婦女兒童;還有丹麥人辛德貝格和德國人京特,他們在江南水泥廠建立了難民營,保護了三萬多名難民……”




蘇銘的聲音頓了頓,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各位,我們可以設想一下。如果沒有拉貝先生的日記,沒有馬吉牧師冒死拍攝的影片,沒有這些國際友人的記錄、奔走與抗議……”




“南京大屠殺的真相,很可能會随着一場沖天大火,或者侵略者飛機的無情轟炸,被徹底掩蓋在歷史的塵埃之中。”




“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的存在,有了這些不容辯駁的鐵證,侵略者的謊言才會被一次又一次地戳穿!歷史的真相,才得以昭告天下!”




……




戰國末年。




一位須發半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端坐于堂上。




堂下,數十名弟子盤膝而坐,神色各異地望着天幕。




天幕上的血腥畫面,吸引了這些士子們的注意,起初他們為後世黔首的遭遇感到痛心和無力。




可現在卻因蘇銘敘述的“人道救援”,感到困惑和迷茫。




終于,一名眼神銳利、氣質沉穩的青年站了起來。




他先是恭敬地向老者行了一禮,而後才開口,聲音清朗,帶着一絲不解。




“老師,《左傳》有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此言乃先賢警世之語,弟子一直深以為然。”




“天幕上那日寇,其行徑殘暴,實乃蠻夷,正印證了此言不虛。”




“可……”青年話鋒一轉,指向天幕上拉貝先生的雕像,“那些舍生忘死,庇護我數十萬軍民的,同樣是異族。他們又是何故?難道僅僅是為了行善?這世間,當真有不圖回報之義舉?”




“若說日寇之惡,乃‘其心必異’之證,那異族之善,又該如何解釋?”




“難道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傳世之言,是錯的?”




青年的問題,也是在場所有弟子的困惑。




明明都是異族,但一方在迫害屠殺,另一方卻主動援助。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行事,已經超出了他們固有的認知。




一時間,堂內議論紛紛。




老者等待片刻後,緩緩開口:




“《左傳》此言并無錯處。”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




青年更是錯愕,老師這是何意?




只聽老者繼續說道:“國之相争,利字當頭。邦域不同,風俗相異,所思所想自然不同,故曰‘其心必異’。此為世之常态,是人之常情。”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之性,惡;其善者,僞也。”




這是老者畢生思想的核心。他認為人生來便有趨利避害、縱情聲色的本性,若順其發展,必然導致争奪與混亂。




“天幕之上,日寇之行,便是順其‘性惡’,将貪婪、殘暴、淫邪發揮到極致,終成禽獸之舉。”




“而你等所惑,那些異族之‘善舉’,恰恰證明了後半句——其善者,僞也。”




青年神情一動,似乎抓住了什麽。




老者口中的“僞”,并非虛僞,而是“人為”,是後天習得、有意識的作為。




“性惡,需待師法之化,禮義之道,然後出于辭讓,合于文理,而歸于治。”




老者的目光掃過所有弟子:




“天幕上那些異族君子,其行可敬,其心可佩。并非因其生來便懷有仁善之心。”




“恰恰相反,他們與我等一樣,生來亦有‘性惡’,但他們通過自身的師法教化,懂得了‘禮’,踐行了‘義’!”




“他們所行之‘義’,已超越了邦國族類之別,是為‘大義’!”




“此等作為,非但不是天性使然,反而是克服了人之本性,以後天之‘僞’,達成的至善境界!”




“這,比天生之善,更顯人之可貴!這,便是我等儒者所追求的‘化性起僞’的極致!”




老者頓了頓,繼續道:




“何為君子?非以血脈出身論,而是以其是否遵‘禮’、行‘義’來論!”




“那些日寇,雖與我等貌似,卻行禽獸事,是為衣冠禽獸,不可稱之為人!”




“那些異族,雖與我等不同,卻行君子事,舍生取義,當以君子待之!”




“故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說的是未經教化的‘自然之心’。而君子之交,無關族類,在于‘道義之心’是否相同!”




一番話畢,滿堂寂靜。




青年呆立當場,只覺得醍醐灌頂,原先的困惑與迷茫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通透感。




原來如此!




這才是真正的儒道!不是固守血脈之別,而是以“禮義”為準繩,教化天下,使人人皆可為君子!




他的胸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蕩之情油然而生。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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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直播蘇超,老祖宗全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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