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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其它布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其它布局




定國公道,“太後娘娘與先帝帝後情深,深得皇上和群臣敬重,也與母親情誼深厚。她雖出身薛氏,卻秉性賢德,處事公正,與母家關系疏離。




“若沒有她的極力保全,大皇子和肖氏早死了。她一直不高興薛貴妃過于偏袒薛家,也謹遵先帝遺訓,反對薛家外孫再度入主東宮……”




明山月道,“我也不是說薛太後一定參與了。既然徹查,就什麽結果都要設想到……”




定國公又思忖着說道,“溫乾幾年前才調入親衛當指揮使,之前一直在京營當差。他絕不可能護衛肖氏和薛貴妃去紫霞庵上香,更不可能參與那件秘事。




“此等宮闱絕密,他如何會知曉?”




明山月也奇怪,“別說他在京營,即使在十二親衛也不應該知道這種秘事,除非是薛家絕對心腹。或許有薛家當年沒抓到的漏網之魚,把消息透給了他。




“有可能那條魚還活着,目前藏匿在湘西,可惜溫乾沒說出來就死了。那麽大的地方,沒有一絲線索,怎麽找?”




定國公繼續分析道,“溫乾此人,素來謹慎顧家,八面玲珑。薛家選中他舉報肖鶴年,正是看中他‘顧家’之心,一旦事敗,便可利用家眷逼他閉嘴。




“他這般心性,應該預想到若事情敗露,他必成棄子,他應該還留有後手……你被任命為鎮北撫使是意外,他把事情告訴你,無非是欲借你之力,增添幾分勝算。





“或許,他的家眷知曉些內情?”




明山月點點頭,又搖搖頭。




“溫乾一定做了其它更隐密的布局。但祖母素來不喜溫夫人,說她多言易失,不是明理通達之人,溫凱又過于直率。




“以溫乾謹慎的心性,未必敢把這件驚天秘事和盤托出,否則也沒必要死前見我一面。我已經派人秘密跟溫凱接洽,希望能從他口中知曉一些線索。”




此刻溫家已經被飛鷹衛嚴密包圍,負責此事的百戶是薛及程的心腹。




為了不引起薛家人注意,也為了不讓薛家殺人滅口,明山月不能直接與溫凱見面,而是派飛鷹衛裏的一個心腹去秘密接洽。




薛及程在飛鷹衛經營多年,又有貴妃姐姐和二皇子撐腰,飛鷹衛裏的勢力比明山月這個初來乍到的人強了太多。




目前,明山月在飛鷹衛只有幾個用得上的心腹,還是定國公給的。




定國公又叮囑道,“這事暫時不要跟父親說。不是不信他老人家,是怕他跟母親說漏嘴。母親身體不好,又事關宮闱,怕她操心太多影響身體。”




明山月也是這個意思。老兩口一生恩愛,彼此之間沒有一點秘密。告訴祖父還讓祖父為難,說吧,怕老妻承受不住,不說吧,又貌似跟老妻藏私……




提及家人,明山月語氣溫和了些許,“馮姑娘的醫術确實精湛,不說婦科幼科,單論針術一道,只怕太醫院最好的禦醫也望塵莫及。




“待我娘病愈,再請她給祖母診病,也給三叔看看。”




想到她在诏獄施針時的淡定從容,明山月眼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真有如祖母一般,既有真才實學,又堅韌不拔的姑娘。




定國公先是點頭贊同,後又連連擺手。




“你三叔那個病,怎麽好讓姑娘家看。”




明山月道,“不是看那個病,是看能不能把腿治好,讓三叔重新站起來。”




定國公不确定,“她有那麽厲害,還精通骨科?”




明山月反問道,“爹可見過比她更了得的大夫?”




定國公真沒見過,“也是,等你娘病好就讓她給母親和三弟看看。”




遠遠的更聲傳來,五更天了。




明山月才起身回自己院子。




阿玄還在罵人,嗓子都罵啞了。




它生氣了,氣壞了。




明山月兩天兩夜沒合眼,沒搭理小東西,洗了臉換了衣裳,吃完早飯又去上衙。




到了東角門,剛接過郭黑手裏的馬缰繩,就聽到一個人的聲音。




“明大人,出事了。”




那人也剛到東角門外,隔門看到明山月。




明山月停下,“進來回話。”




那人進門在明山月的耳邊低語道,“剛得到現報,溫夫人于夜裏自谥身亡。”




明山月眸子一凝,聲音急切,“怎麽回事?”




那人搖搖頭,“目前不知。”




——




馮初晨被木槿的敲門吵醒,“姑娘,卯時初了。”




馮初晨睜開眼睛,天還是黑的,廊前燈光把窗紙映得微黃。




她覺得臉和枕頭有些涼,一抹,一臉一枕的淚水。




門又響了兩聲,“姑娘,醒了嗎?”




“哦,我還要睡會兒,讓半夏帶不疾練打拳。”




木槿有些着急,“姑娘又不好了嗎?”




“沒有,夜裏沒睡好,不要再打擾我。”




馮初晨又閉上眼睛。




她夢了一夜前世的媽媽。




都是媽媽和她兩個月前留下的影像,真實的就像看手機。




媽媽年輕漂亮,風華正茂,有穿着淡紫色襯衣的,有穿着駝色高領毛衣的,有穿着印花連衣裙的,有大肚子照的,有抱着奶娃娃照的……




夢中畫面非常清晰,連奶娃娃前額上的朱砂痣都看到了,媽媽最喜歡摸她的這顆小痣。




媽媽的笑美極了,眼裏滿是對女兒的疼惜。




奶奶不喜歡媽媽,每次說到媽媽都指責她自私,不負責任,不配當媽,女兒兩個月就跳樓……




馮初晨知道媽媽是愛她的。但嚴重的抑郁症患者被刺激到,真的沒有勇氣活下去。




她許久沒有夢到媽媽了。




怎麽會這樣!




穿越過來一年多,馮初晨共情了大姑,憐她一生凄苦。共情了小不疾,憐他小小年紀失去所有至親。共情了王嬸,憐她嫁錯男人錯付一生。




也心疼小原主,憐她生的莫明莫妙,死的無人知曉……




卻從沒舍身處地想過原主還那麽小,也會想爹娘。




親爹親娘什麽樣,他們為何要遺棄她……




在昨天知道原主的遭遇後,原主殘留在身體裏的潛意識又想起了親爹娘。




自己沒見過她的父母,又讨厭渣爸,便夢到了前世媽媽。




應該是這樣。




馮初晨覺得,或許原主的親娘是真心疼愛那個女兒的,知道有人要害她,才讓人在她頭頂紮針留着一口氣,又讓人把她送去青葦蕩。




期許能乾的馮醫婆那時候也去青葦蕩,正好救下她……




母親以這樣的方式給女兒留一線生機,是沒有一點辦法了。




若這樣,那位母親應該已經死了……




已經過去十五年,沒有人來掘過那個小土包,就說明想害她的人認為那個奶娃娃已經死了,或者說他們根本不知道她被埋在那裏。




原主已經不在了,自己好好代她活着,代她好好愛護她最疼愛的小不疾。




下次休息五天的時候去一趟寺廟,為大姑和原主、養父母上香,願他們下輩子平安順遂。也為救她的另兩個人及生母祈福,希望他們還活着。




還有,為了以防萬一,必須跟陽和長公主府和明府保持良好關系,真遇到什麽事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馮不疾練完太極拳和彈手指,來東廂看姐姐。




馮初晨剛穿好衣裳。




“姐姐怎麽了?”




“夜裏沒睡好。”




“又做惡夢了?”




“不是,做的美夢。”




“什麽美夢?”




“夢到娘了。”




馮不疾以為夢到他和姐姐的娘親,問道,“我已經忘了娘親長什麽樣,姐姐還記得?”




馮初晨道,“等姐身體好些了,就把大姑和爹娘的相貌畫出來。”




她前世不是美術生,這一世也沒學過丹青,不可能畫得頂像,但用墨條畫個大概輪廓還是做的到。




這幾個人她必須記住,馮不疾也必須記住。




馮初晨用手捧捧小少年的臉,小家夥胖多了,因剛打完拳臉色緋紅,一點不像病秧子。




馮不疾心裏像灌了蜜,眼睛笑成了彎彎的小月牙。




她心裏無限憐惜這個小豆丁。




這一家人包括原主,命運都是那麽悲慘和不同尋常。




眼前這根幾乎枯萎的“小豆芽”,也是因為她的到來,生命才重新旺盛起來。




她暗暗發誓,定會傾盡全力,護他平安長大,看他走過青蔥歲月,邁過壯年時光,最後兒孫繞膝,壽終正寝。




唯有如此,才不負大姑一家對原主的深恩厚澤,也才不枉她占據了這個身體。




她還要給王嬸一份好生活,以報答她為自己和這個家付出的一切。




目前家裏不算富裕,給錢王嬸肯定不會要,馮初晨為她想了一條更好的路。




其實,王嬸還不到四十歲,還有月信呢。若她願意找個好男人嫁了,再生個孩子最好。




但馮初晨看出王嬸不會再嫁人。




早飯後,馮初晨牽着馮不疾把他送去私塾。




回家後把王嬸請到東廂。




“王嬸,我想放了你的奴籍,你再收養一個男孩當兒子。讓那孩子好好讀書,将來有出息。能考個功名最好,不成我出錢讓他做生意。”




想着能有那種美好日子,王嬸笑起來,一臉幸福。




“謝謝姑娘為我着想。現在日子好過,認個乾兒子當然更好。當良民還是算了,我娘家那幾個好兄弟一直沒斷念想,總想把他們的兒子過繼給我。




“哼,說得好聽是給我養老,我知道他們是看中我兜裏的錢。若我恢複自由身,他們無事就來家裏鬧,煩人。”




馮初晨知道王嬸幾個兄弟難纏,等将來自家腰杆硬些再說。




又道,“王嬸抽空就去牙行看看,買個歲數小又機靈的小子,最好孩子是孤兒,沒人吸血。以後醫館掙多了錢,我單給你們母子買座宅子。”




王嬸大樂,“哈哈哈,北大街有家賣人的牙行,我無事過去轉轉。”




王嬸走後,馮初晨把門插上。




她回憶了一下,打開裝手劄的箱子,把太朔十年至十二年的一本手劄拿出來。




這本手劄裏講了如何制此生香,她記得這裏夾雜着她不太懂的幾句話,還用橫線劃下來,與此生香無關,又不知何意。




翻到那一頁,找到那幾句話,寫的是六種藥名,六個xue位。




再在記憶裏搜尋,大姑在原主學上陰神針前,施針的xue位正是這六個,先後順序也一樣。




馮初晨一陣欣喜,這就是培養施針人前必須做的事。




給她泡藥浴和施針,體質過了就能教她施神針了。




她又去櫃子前把銅匣拿出來。




銅匣匾長,黑黃中泛着紅光。




把裏面的此生香拿出來,拿着銅匣上看下看,再敲一敲,晃一晃。




她終于有了發現,這個匣子底部內外有半厘米之差。




乾坤應該在這裏。




可不管她如何費勁,也無法把底部打開。




她不明白大姑為何要如此,有什麽秘密,明明白白跟原主說清楚不行嗎?




一直忙到晌午馮不疾下學,也沒有打開銅匣。




她只得暫時放棄。




知道了原主的身世,诏獄裏留下的陰影反倒不那麽明顯了,也算好事一樁。




下晌,初冬的陽光灑下來,把窗紙映得金燦燦的。




大頭蹲在房檐下打着盹,庭院裏寂靜無聲。




馮初晨正坐在桌前畫畫像,外面傳來木槿的禀報聲,“姑娘,端爺來了。”




馮初晨現在特別不想看見明山月和上官如玉,他們的下人也不待見。




她走出去,冷臉把端硯請進上房。




“端爺有何貴乾?”




端硯看出馮初晨不高興,猜到一定是自家公子得罪了她。以公子對馮姑娘的看重,他不敢得罪她。




端硯陪着笑臉,“哈哈,馮姑娘說笑了,我就一個奴才,還什麽爺。”




屋裏沒有其他人了,他拿出兩張銀票給馮初晨,各六百兩銀子。




“我家公子這段時間忙,心情也不好,讓我送給馮姑娘,說是他和明大人的謝意。”




馮初晨不客氣地接過,那個大忙值這個價。




端硯連口茶都不敢喝,起身告辭。




走到庭院裏遇到芍藥,芍藥叫住他問道,“端爺,那天跟你一起來我家的黑大個叫什麽名字?”




端硯笑道,“黑哥是明大人的親兵,叫郭黑。他人很好,你們有些誤會,說開就好了。”




芍藥怒目圓睜,“他好個屁,黑不溜秋,嘴又臭。”




“芍藥,不許胡說。”




馮初晨走出來喝止道。




芍藥才憤憤閉了嘴。




馮初晨把馮姑婆和馮求恩夫婦的容貌都畫了下來。




馮求恩夫婦的樣子她有些記不清,問了王嬸,畫了三次才畫完。




她畫得比某些古代畫師好得多,沒有那麽寫意,至少有六七分相像。




王嬸笑道,“畫得真像。姑娘有才,連丹青都這麽好。”




馮不疾捧着畫十分激動,眼裏有了淚花,“原來爹爹娘親長這樣,爹爹俊俏,娘親和大姑一樣美麗。我要保管好,當傳家寶傳給我兒子。”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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