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錦醫春色71 / 299 章

正文

第71章 給狼接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1章 給狼接生




初八夜裏,一個乳兒臍帶重度繞頸,夜裏死了。




古代乳兒死亡很正常,那家人沒鬧。




他們把死兒留下,還給死兒穿了套小衣裳,用小席子裹上。




産婦流淚對馮初晨說道,“麻煩馮姑娘把孩子埋去青葦蕩,都說埋在那裏的乳兒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次日上午,馮初晨和王嬸帶着大頭坐騾車去青葦蕩埋死兒。




天氣陰沉,烏雲壓頂,蘆葦随風飄搖,蘆花漫天飛舞,小土包上塵土飛揚。




埋下死兒,馮初晨點上香剛念完《往生經》,就看見一只鳥兒飛了過來。




鳥兒飛得很低,王嬸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阿玄,它怎麽跑來了這裏?”





阿玄落在馮初晨伸出的手背上,伸長脖子叫道,“阿嗚~~阿嗚~~”




這聲音有些瘆人。




王嬸道,“我怎麽覺得像狼的叫聲呢。”




馮初晨道,“就是狼的聲音。”




大頭先還溫柔地看着阿玄汪汪叫着,突然轉向東邊狂吠起來。




馮初晨和王嬸看向那邊。




只見那裏的蘆葦裏突然蹿出一條灰色大狼,向他們走來。




不是跑,是走,有些猶豫和試探。




狼又高又壯,只不過渾身是血,一看就剛剛激戰過。




王嬸驚叫道,“老天。”




大頭狂吠着跑過去,與狼撕打起來。




阿玄飛了起來,在它們的頭頂飛旋着,嘴裏不停叫着,“汪汪,阿嗚,汪汪,阿嗚……”




居然同時說着它們的語言。




大頭是猛攻,灰狼是防備,灰狼還受過重傷,馮初晨依然怕大頭打不過它。




馮初晨趕緊把籃子裏的鐮刀拿出來,她要去幫忙。




王嬸伸手去搶鐮刀,尖聲叫道,“我去幫大頭,姑娘快跑,快。”




馮初晨怎麽可能跑,躲避王嬸時又被前面的一幕驚呆。




蘆葦裏又走出一只狼,這只狼也受了重傷,一瘸一拐,緩慢向她們這邊走來。




大頭急壞了,想沖過來保護主人,被大狼死死纏住。




馮初晨舉起鐮刀想沖過去砍狼時,才發現狼的肚皮非常大,已經快拖到地上。它眼裏有淚水,也有懇求,繼續向她們緩慢地移動。




在離她們一定距離時躺下,肚皮朝上嗚咽起來。




這只狼懷孕了,還是難産,而且身上有多處被撕咬下的皮毛和流血的傷口。




動物肚皮朝上,是表示信任和不設防。




它信任她們,還是來尋求幫助的?




馮初晨有些不可思議。




她前世看過一個報道,在內蒙草原上有母狼找軍醫接生的事情,還懷疑過真實性。




沒想到,真實版居然在異世出現了。




阿玄落在了母狼的胸口上,叽叽叫着,“大炎永存,大炎永存。”




這是大炎将士在戰場上常喊的口號。




阿玄是在告訴她們,這兩只狼是自己人,幫幫忙?




馮初晨猶豫了一下,擡腿向母狼走去。




王嬸阻止道,“姑娘!”




馮初晨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王嬸無法,只得跟上。




她看出來,此時的母狼還傷害不了她們。




母狼朝天的四肢動了動,嗚咽聲更加凄厲。




萬物皆有靈性。




它們真是來找她們接生的。




馮初晨一點不害怕了,在她眼裏,這就是一個等待急救的孕婦。




她蹲下輕聲說道,“別害怕,我是大夫。”




母狼看她的眼裏滿是祈求和溫柔,又嗚咽了幾聲。




阿玄非常識趣地飛到一旁站着。




馮初晨把蓋籃子的布用鐮刀割成條,先把母狼頭和脖子受傷的地方包紮好。




又開始輕揉她的肚子。




王嬸則調整着母狼的姿勢,又去拎了一桶水來,用濕布輕柔地擦拭着它的下體。




公狼和大頭見了,都停下打鬥,看着她們。




公狼眼裏滿是溫柔,低聲輕喚着什麽,似在給母狼鼓勵。




大頭愣愣的,完全不知道她們在乾什麽。




終于,在母狼的一陣劇烈抽搐和嗚咽後,一只小狼崽生了出來。




小狼灰黑色的絨毛,濕漉漉的,閉着眼睛,身子軟塌塌,已經死了。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都是死的。




馮初晨很難受,輕嘆一聲。




王嬸就像接下三個孩子,嘆惜道,“造孽哦。”




公狼也看出孩子已經死了,壓抑着低嚎兩聲。




第四只生下來,也是最後一只。




它輕叫一聲就不動了。




馮初晨趕緊施救。




先清理了小家夥的鼻子和口腔,接着拍打它的胸部和背部。




半刻鐘後,小狼崽的皮肚開始起伏,又輕叫出一聲。




馮初晨欣喜極了,輕聲道,“活了。”




她把手裏的小狼放去母狼前面。




母狼眼裏充滿母愛的光輝,伸出舌頭溫柔地舔舐着小狼。




公狼也走了過來,滿眼哀傷地看着另三只死狼。




馮初晨對王嬸說道,“把它們埋在這裏吧。”




王嬸點點頭,拿出小鐵鏟開始坑。




馮初晨拿着鐮刀去割了一些蘆葦過來。




小坑挖好,馮初晨把割短的蘆葦放進坑裏,把三只小狼的屍首放進去,再在屍首上蓋上蘆葦,把坑填滿。




這個小土包比其它土包要略大一些。




一切做好,馮初晨點燃三炷香插在小土包前面,閉目誦《往生經》。




王嬸驚訝地發現,兩只狼似乎知道姑娘在乾什麽,安靜地、憂傷地看着她。




真是狼精。




馮初晨誦完經睜開眼睛,對兩只狼說道,“我誦了《往生經》,這三個孩子下一世會順利投胎,幸福安康。這裏危險,你們盡快歸山吧。”




兩只狼似乎聽明白了,母狼把小狼崽銜進嘴裏,跟着公狼向蘆葦走去。




來到蘆葦前,它們又回頭看了馮初晨和王嬸一眼,鑽進蘆葦,跑了。




阿玄也展開翅膀跟着飛走了。




看不到它們的蹤影了,王嬸才感覺到害怕,拉着馮初晨說道,“姑娘,我們剛才給狼接生了,離狼那麽近,它一張嘴就能吃掉我們。老天,忒吓人了。”




馮初晨也不可思議,感覺剛才像做夢。




“是啊,咱們給狼接生了,死了三只,活了一只。”




王嬸納悶道,“奇怪,它們怎麽知道我們會接生,還來這裏找我們?”




馮初晨也不知道,“興許是阿玄帶來的,也興許之前它們看到過大姑和你,或者我和你來這裏埋死兒,就認為我們會接生。




“萬物皆有靈,母愛和父愛讓它們跨越了種類,聰明如斯。公狼沒有傷大頭,它的背卻被大頭咬傷了。”




馮初晨看看沾滿雙手的血和穢物,感覺身上的血液又快速湧動起來。




她趕緊坐下摒棄雜念,渾身氣流随着意念而移動。感覺身體更加輕盈,輕盈的像蘆花飄浮在天空……




一刻鐘後,馮初晨才籲出一口氣,站起來。




渾身舒暢。




王嬸看出她在打坐,站在一旁沒有影響她。




見她站起來了,問道,“姑娘,感覺如何?”




“很好。”




王嬸眼裏有些驚恐,“可你的臉好白……”




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如真的玉一般,細膩,光滑,還泛着光澤,不像真實的臉。




而且沒有出汗。




剛才又忙又吓,她出了一身臭汗。




馮初晨道,“無妨,沒有不适。”




二人一狗剛走出青葦蕩,就看到吳叔向他們這邊跑來。




“姑娘,這麽晚了,老奴不放心,來接你們。”




王嬸道,“在青葦蕩耽擱久了些。”




回到老宅。吳嬸已經燒了一大鍋水,面條也切好等着下鍋。




馮初晨洗了澡,洗澡的熱水很快變涼,她明顯感覺到體溫又比之前涼了一些,絕對低于人的正常體溫。




沒有其它不适,也感覺不到一絲寒意,仿佛涼涼的輕風拂過全身,帶着整個人飛了起來,舒坦極了。




她擡起右手,幾根手指如拈着一根銀針。沒試也知道,她施針的功力又進一步……




她出來後,王嬸笑道,“還好,姑娘臉上又有了些血色。”




雖然還是過于白淨,總算沒有剛才吓人了。




飯後,王嬸拿着兩壇酒和買的幾條豬肉送去趙裏正家和馮長富家。




馮長富夫婦跟着王嬸來了馮宅,說了一下村裏發生的事。




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因為縣太爺說趙唯品行有虧,把他院試的資格取消了。




這也是開朝以來第一個被縣太爺以這種原因取消院試資格的學子。




也就是說,只要李大人還在這裏當縣令,趙唯就別想走科舉。




趙唯的秀才之路暫時擱淺。




王嬸笑道,“李大人火眼金睛,看出趙老三不是好東西。”




馮長富笑道,“趙員外和趙老三的哭聲隔了幾家都能聽到,把傻老四打得更慘。他們還說要去求趙縣丞幫忙疏通關系,争取後年再考。”




馮初晨留他們夫婦吃了晚飯,吳叔還陪馮長富喝了酒。




次日早飯後,馮初晨幾人離開老宅回京。




下學的馮不疾聽說她們給狼接生,不僅不害怕,還遺憾得不行。




小嘴撅老高,“我想去你們不帶,狼都沒看到。好遺憾!”




芍藥笑道,“好在我沒去。萬一我先把公狼打死,那就壞事了。”




半夏取笑道,“說得你多厲害一樣。”




“你別不信,我跟我爹一樣厲害,我爹就能一人打死兩只狼。”




睡前,馮初晨又拿出日記本寫道:




建章二十年八月初九,惠風和暢,紅藕殘荷。




昨天在青葦蕩為一只母狼接生。感覺身體有了明顯變化,體溫比正常人更低,沒感到任何不适。




看到公狼對母狼的守護,突然覺得有個相親相愛的男人相伴一生也挺好……




她放下筆,有更多想寫的不能寫。




這具身子之前的體溫低于三十六度,而現在絕對低于三十五度,卻沒有血管收縮、血容量不足,大腦沒有缺血、缺氧,也沒有出現意識模糊、反應遲鈍、幻覺或昏迷等情況……




按照前世理論,不科學。




應該與她會上陰神針有關,也與昨天為母狼接生和青葦蕩有關。




為何與這三樣有關就會變成這樣,不得而知。




還是那句話,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自從穿越後,她遇到了許多不能用科學解釋的事。




馮初晨睡不着,打開門來到庭院。




夜風輕拂,吹在身上舒服至極。她知道,此時的夜風應該比較涼了,但她絲毫沒感到涼意。




通過幾個月的努力,庭院裏花團錦簇,風中飄浮着陣陣清香。此時多為菊花和蘭花,花草不僅占滿了院子,連廊下都放了許多盆。




她為這個愛好花了不少錢。




庭院裏影影綽綽,投下的影子随着她的移動而移動。




她擡頭望着靜靜挂在中天的半輪明月,月亮裏似乎出現了前世爺爺和她在家下圍棋的影子。




她晃晃腦袋,影子又沒了。




馮初晨失笑。前世,除了圍棋她不願意學,其它所有爺爺感興趣的東西她都努力學。




怎麽會出現這個幻像?




她垂目看看雙手,身體變化會讓她施針技術變得更好。




不止上陰神針,包括一切針刺。




沒試她也知道,經過這次奇遇和身體變化,她如今的醫術比爺爺和大姑都要更上一層樓……




八月十二未時初,馮初晨正在醫館忙碌,木槿過來禀報道,“姑娘,上官公子來了。”




她激動的小臉紅撲撲的。




上官公子比傳說中的還俊俏。




馮初晨忙去了宅子那邊。




院子裏停了一輛豪華馬車,上官如玉站在廊下,端硯和兩個護衛站在院子裏。




馮初晨笑道,“上官公子今天不當值?”




請他去了上房。




芍藥正好從河邊洗衣裳回來,聽說上官如玉來了,趕緊放下大盆,跑去搶過木槿手裏的托盤。




上官如玉面色嚴峻,坐定後問道,“聽我家下人說你能在人身上動手術,把‘那裏’切開又縫上,幾天後傷口完全長好,還縫了好幾層?”




“那裏”當然是指女人的那裏。




站在上官如玉身後的端硯紅了臉。




芍藥倒茶的手一頓,茶水灑了幾滴在外面。




登徒子,居然敢跟自家姑娘說這些腌臜話,虧自己喊了他那麽久的美人。




芍藥剛直起身想罵人,卻見自家姑娘神色如常,一點不生氣,也就忍了下來。




馮初晨點點頭,淡定說道,“是。”




上官如玉又問,“瘍科手術縫針都是縫一層,你為什麽要縫三層?是不是,”他眨了眨桃花眼,終于有了幾絲不好意思,“那,那裏的肉比別處厚?”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錦醫春色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