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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牌坊落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牌坊落成




馮初晨又打開錦盒,兩串珠子鮮紅奪目,散發着一股淡淡幽香。




蓮花金簪有小半個巴掌大,上面嵌着兩顆紅寶石兩顆藍寶。金鑲玉釵下面是赤金,上面是碧玉雕的五瓣梅花。




這些東西馮初晨無法估價,因為都是內務府制造或東南來的貢緞。




沒想到陽和長公主這麽記情。




馮初晨很開心,又有些臉紅。




若是大姑面對這些俗物一定會不屑于顧。她沒有大姑那麽清風霁月,甘願貧窮,她想過好日子,也貪圖舒适生活。




付出的同時,她想好好善待自己及自己愛的人。




馮初晨笑道,“首飾暫時不用,我和弟弟一人做兩套衣裳,弟弟用這種料子,我用這種。”




馮不疾反對,“不行。長公主的賞賜是榮耀,留着給姐姐當嫁妝。要做衣裳,就用溫府送的料子做。”





之前,溫府送的料子他都不許用,要留給姐姐當嫁妝。現在有了更好的,那些就可以用了。




馮初晨哄着小屁孩,“好,這麽好的東西,留一半給弟弟當聘禮。”




馮不疾抿嘴直樂,若真有那麽一天就好了。




趙員外家,趙員外先搧了趙唯幾個耳光,又指着他一通大罵。




“被屎糊了眼的混帳東西,那麽好的姑娘被你推遠了。她哪裏下頭了,哪裏下頭了,明明所有好事都往她家裏跑……”




趙唯也是後悔不疊,他做夢都沒想到馮初晨會和陽和長公主府拉上關系。




自己的确短視了……




趙員外媳婦勸道,“老爺不要生氣。三兒長得這麽俊,又是童生,那丫頭再翻天也是鄉下丫頭。想想辦法,總能哄過來。”




晚飯前,王嬸和芍藥回來了。




她們一臉疲憊,各自去沐浴。




芍藥出來說道,“大人死了,兒子活着。劉二嫂上年初才嫁過來,劉二哥哭得什麽似的。姑娘,我也覺得你開個婦幼醫館再好不過。




“在醫館裏生孩子,有接生的穩婆,有救人的大夫,能把産婦和乳兒的危險降到最低。”




她第一次看到産婦一下飙出那麽多血,不舍地望了兒子一眼後就閉上眼死了。




心裏難受極了。




若姑娘在,一定能救活。




可兩個村子離得遠,請姑娘已經來不及了。




接生完後,芍藥帶着王嬸去自家坐了一會兒。




芍藥娘給她們每人煮了兩個糖水蛋。




芍藥舍不得吃,“我在主子家經常吃蛋。”




她娘硬逼她吃,她便同三個弟妹一起分享了。




王嬸聽說長公主誇贊了姑娘,還賞了那麽多物什,極是高興。




姑娘的路好走多了,日子遠沒有想象中那麽艱難。




夜裏下起春雨,次日依然下着。




綿綿春雨細無聲,不大,如煙似霧。




馮不疾站在檐下咧着嘴樂。




春雨貴如油,期望自家那一百畝地有個好收成。




如今的日子怎麽這麽好,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一定是大姑在天之靈保佑的。




屋裏傳來姐姐的搗藥聲,姐姐真是越來越能乾了。




他邊樂手還不閑着,練習着彈指功。




等樂夠了,他又開始練習姐姐教的太極拳。




巳時末,馮家門前又來了一輛馬車,下來三名穿官服的人。




披着蓑衣乾活的工匠都停下手中活計,好奇地看着他們。




是太醫院的禦醫,其中一人馮不疾和馮初晨認識,是方院判。




二人見了禮,把他們請進上房。




方院判笑道,“上官驸馬極力推薦,我們特地來看看那個救人之術。”




馮初晨笑道,“那法子我起了個名字,叫噎立克法。”




名字直白,噎着了,立即克好。




為了讓他們看清楚,馮初晨讓芍藥當病人先講成人如何施救,又讓馮不疾當病人再講孩子如何施救,最後講如何自求。




馮初晨講得很細,其中的原理明明白白。




幾個禦醫聽得興味盎然,一個禦醫詳細記錄下。




方院判頻頻點頭,“擊打背後,只是外部施壓。而這種法子……哦,噎立克法,不僅外部施壓,內部也能形成氣流往上沖擊,內外加擊,勝算更大。




“哈哈,馮姑娘大才。本官回去同院使大人禀報,再商議給予馮姑娘一定獎賞。”




又遺憾地看看馮初晨,“可惜了,若馮姑娘當女醫,一定比周女醫還大有作為。”




講完已是晌午,王嬸幾人炒了幾個家常素菜,留那幾人吃過飯才送走。




太醫院大官和禦醫來馮家的消息又在村裏傳開。




趙裏正夫婦上門打探消息,還送來兩斤點心。趙裏正媳婦和兒媳來打探消息,門都沒讓她們進。




三日後,太醫院一位官員送來一百兩銀子的銀票。




方子被太醫院收用了。




去京城接生的王嬸聽到,街頭巷尾雖然還在津津樂道上官如玉如何被姑娘施救的事,也知道了那種法子的确對噎着的人最管用。




而且,法子已經被太醫院收用,廣泛推薦醫館大夫用于救人,還會收錄進《大炎醫典》。




只不過大多數人還是覺得馮姑娘虧大了,犧牲清白救了上官如玉,上官如玉卻沒有納她為妾,長公主府只是嘉獎了她一些黃白之物……




王嬸回家對馮初晨笑道,“雖然話不好聽,卻比之前強多了。唉,救的如果不是上官公子,人們也不會議論這麽久,傳得這麽廣。”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馮初晨已經很滿意了,“時間是最好的過濾器。我又不是名人,久了就會沉澱下去。”




王嬸不懂什麽是過濾器,但明白話裏的意思。覺得姑娘真是越來越有學問了,經常會說深奧的話。




陽春三月好風光。




花兒競相開放,滿院子花團錦簇,鳥語花香。




馮初晨很有成就感,她前世想要的家,這一世擁有了。




無事了她喜歡坐在檐下看書,小幾上放一碗清茶,還不蓋蓋子,碗口邊氤氲出袅袅水霧。




若不是怕鳥糞掉進茶碗,她更願意坐在樹下。




日子在快樂和忙碌中飛過。




三月十八,“千嬰之母”牌坊終于落成。




兩柱一間三樓,碧瓦紅柱,樓牌上雕着花鳥雲紋,牌扁上書“千嬰之母”四個大字。




高高的牌坊二裏外就能看到,是附近最高的一棟建築,莊嚴肅穆,氣勢宏大。




這不僅是馮家的榮耀,也是整個白馬村,甚至長平縣的榮耀。




昨天,趙裏正和柳裏正找馮初晨姐弟談話,想讓除馮太公家以外的所有馮家晚輩明天都來牌坊前磕頭。




牌坊烏鴉鴉一群小輩叩拜,顯得場面好看,族人團結。




馮氏幾家族人也厚着臉皮上門送禮說好話,他們想在縣太爺面前露露臉,以後能仗着這個體面謀些好處。




馮初晨不客氣地拒了。當初這些人恨不得弄死馮不疾,趕走原主,把馮醫婆的全部財産搶過去。




原主真的死了。若現代社會的水出塵沒有穿越過來,馮不疾也活不了。




他們還好意思來搶這份榮耀,怎麽敢想。




等到以後馮奇出獄,馮初晨一定會想辦法讓他血債血償。




這天一早,整個白馬村的人開始興奮起來。他們穿上好衣裳,除了必須出去乾活的人,都留在村裏看熱鬧。還有心思活絡的人,在村裏擺上大餅茶水。




附近幾個鄉的大鄉紳都來露臉,方圓幾十裏的人成群結隊來看熱鬧,提前得知消息的小商小販來村邊賣吃食和小飾品。




今天的白馬村比過年和趕廟會還熱鬧。




姚家除了剛生完孩子的姚二嫂母女,也都來了。




午時初,縣太爺李大人及縣衙的幾個官員在衙役的簇擁下來了,這是之前說好的。




讓人沒想到的是,京兆府少尹胡大人也來了。




長樂縣歸京兆府管轄,他來不來都沒錯。




白馬村還是第一次來這麽大的官,膽子大的村人跑去給他們磕頭。




最忙碌的人當數趙裏正父子、趙員外父子、馮長富及姚舅爺、幾個鄉紳。




看到趙唯穿着新衣圍着那些官員跑前跑後,還時不時看馮初晨一眼,眼裏的秋波掩都掩不住,馮不疾恨不得沖過去吐他一臉吐沫。




太氣人了。




趙唯已經聽說馮初晨用什麽法子救了上官如玉,那又如何呢?




雖然名聲不好聽,又被許多人笑話,但兩代馮家女人同時救了上官如玉,長公主府會一直記着這個情。




陽和長公主是當朝唯一一位嫡長公主,她說一句話,比自己奮鬥幾十年還管用。




若能娶到馮初晨,哪怕他止步于舉人,也會比大伯強得多,說不定還能進六部,多年後成大員。




而且,今天他才發現,馮初晨原來這麽美,清麗可人,脫凡出塵,仙氣飄飄,比他之前暗戀的馬縣丞的閨女出挑多了。




之前真是眼瞎了。




得找機會跟她說說心裏話。自己是童生,又人俊有才華,她應該能放下芥蒂接納自己……




看到趙唯這副嘴臉,馮初晨也惡心壞了。




為了美麗,趙唯今天穿得極其單薄,靓藍色直裰裏只穿了中衣中褲,連夾衣都沒穿。




馮初晨暗樂,想到了如何收拾他。




趙唯找着一切機會在胡大人和李大人面前表現,不停拽着酸文。




在他直面兩位大人面前的時候,馮初晨似是無意走到他的後面。




在距離不到兩米處,前面隔着一個人,馮初晨垂下的手沖趙唯右膝蓋後面的腿窩處彈出一顆小石子。




馮初晨只用了七成力。不是為了把他打痛,而是為了讓他出醜。




趙唯突覺後腿窩酸痛,不受控制面向胡大人直直跪了下去。




這個變故吓壞了在場的人。




胡大人也是一愣,這是幾個意思?




趙唯四肢并用爬起來,還是忍着痛說道,“罪過,罪過,學生突覺不适,讓胡大人見笑了。”




卻漏了旁邊還站着李縣令和縣丞等官員。




胡大人說道,“身體不适就回家歇歇。”




趙唯哪裏舍得回家,紅着臉笑道,“嘿嘿,又好了。”




他甩甩右腿表示自己無事,完全沒有溫潤書生的形象。




胡大人和李縣令都微皺了一下眉,氣得趙員外狠狠瞪了他一眼。




官員們聽取了趙裏正等人的禀報後,圍着牌坊轉了一圈,便到了最隆重的時刻,就是胡大人和李大人發表重要講話。




胡大人第一個來到牌坊下,先是唱頒皇上英明,再是懷念馮醫婆大義,最後勉勵馮家後人及大炎百姓向馮醫婆學習。




接着是李大人講話。




他剛講了兩句大好河山一片祥和,站在最面前的趙唯突然又跪了下去,這次膝蓋跪在一顆帶尖的小石頭上,痛的他呲牙咧嘴,大腦一片空白。




本能地罵出了聲,“哎喲,截你娘個頭,痛死我了……”




李大人一頓,看向趙唯。




旁邊的趙員外趕緊攙扶趙唯,扶了兩次才把他扶起來,趙唯還站不直,彎腰揉着膝蓋。




衆人都小聲議論起來,還有輕笑聲。




李大人氣得沉了臉,高聲喝斥道,“有辱斯文,有失體統,行為失當,口出惡言。一個童生,連最起碼的禮儀都不懂。你身體不好,還站在這裏作甚?”




趙唯滿臉通紅,眼淚都包起了。




趙員外舍不得自己走,小聲喝斥趙老大,“還不把這丢人現眼的東西扶回家。”




又對李大人躬身道,“草民有罪,草民一定好好管教逆子。”




頭都快垂到地上。




李大人冷哼一聲,翻着眼皮想了想,想起剛才說到哪裏,繼續演講。




可好心情已經沒了,說得還有些結巴,讓他非常沮喪。




這當然也是馮初晨偷偷打的小石子。為了讓趙唯痛得厲害,還偷偷踢了兩顆小石子在他前面。




馮初晨并不敬畏這座牌坊。




在她心裏,牌坊遠比不上九坡嶺和青葦蕩更讓她敬重和追思。




所以,在這個神聖莊嚴的時刻出手打了人。




之後是敲鑼打鼓,爆竹齊鳴。




再接着,馮初晨和馮不疾帶領馮長富的六個晚輩跪在牌坊前面磕頭。




馮初晨姐弟都激動哭了。




馮不疾長跪不起,哽咽着說道,“大姑,你看到了嗎,這是你的榮耀,是我們馮家的榮耀。感謝皇上,感謝青天大老爺……”




話是馮初晨教的,他們的淚是真摯的。




這些話馮初晨自己都嗤之以鼻。但在這個年代,做為馮醫婆的後人,馮不疾必須這麽說。




對于馮不疾的表現,胡大人和李縣令都頻頻點頭。




這孩子聰明,不愧是千嬰之母的後人。




午時末,官員和衙役們在馮家吃了素面。




吃素面是胡大人的特別交待。




馮不疾和趙裏正、趙員外、趙族長、姚舅爺、馮長富、李先生及一些鄉坤作陪。




幾位大人頗有興致地聽這些人說着農耕方面的事。




本來沒安排這麽多人作陪,可那幾個鄉紳硬厚着臉皮往前湊。




官員們的行為又讓村民們感動。




青官啊,關心百姓疾苦,不占百姓一點便宜。




他們走的時候,村民們自發跪在道路兩側高喊着:




“青天大老爺慢走。”




“老朽有福啊。”




“辛苦這麽久只吃了一碗素面。”




“廉潔愛民,好官哪。”




……




馮初晨覺得,古代老百姓很會拍當官的馬屁,看待問題的視角也流于表面。




所以統治階級才喜歡搞愚民政策。




“牌坊”就是其中之一。




曲終人散,送走所有人,馮初晨又牽着馮不疾來到牌坊前面,久久伫立着。




夕陽下,“千嬰之母”幾個大字閃着金光。




皇上的書法遒勁有力,龍飛鳳舞,的确是一個文武兼俱的明君。




大姑一世辛勞與心酸,受盡委屈和磨難,掙下這座牌坊和這四個字。




值嗎?




從大義上來說,值。




可從人性上來說,不值。




所有人都在頌揚她,但愛她的人心疼她。




馮不疾小聲說,“姐,之前我以為牌坊建成我會很高興很高興,怎麽今天沒有那麽高興呢?還有些心酸,想哭,想大姑。”




他的小嘴剛撅起來,怕被別人看到,又趕緊縮回去,抿成一條線。




馮初晨很想說,因為這座牌坊是用大姑的血和淚掙下的。




但小正太畢竟是本土人,不能把他教得太過離經叛道。




馮初晨低頭看着他,眼裏滿是柔色,“弟弟記着,咱們要像大姑一樣有志氣,有骨氣,不畏艱難困革,良善寬和,光明磊落。




“但善良要有尺度,善良的人不一定都會被善待,要學會趨利避害。不要苦自己,無需先人後己。你受苦,姐會心疼。”




馮不疾沒有完全聽懂話裏的意思,但知道姐姐讓他向大姑學習,又不能像大姑一樣受苦。




他吸了吸小鼻翼,擡頭看着姐姐說,“我記住了。姐姐也不要苦自己,弟弟心疼。”




“嗯,姐記住了。”




姐弟二人手牽手回家。




謝謝20220916074852062的打賞,謝謝親們的月票和一切支持。




假條




家裏突發急狀況,請假幾天。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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