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第 124 章 昭昭背靠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4章 第 124 章 昭昭背靠在
昭昭背靠在椅背上, 仰頭閉眼,眉頭緊皺,呼吸急促。
他又回到了那間陰暗潮濕的房子, 他一直想逃離的地方。
那幾個兇惡的男人連個被子都沒給他,床上只有一條十分單薄的被單。
冷空氣無孔不入, 他蜷縮在角落裏緊緊裹着也無濟于事。
以前在家裏,每到冬天到處都是暖氣, 他從來沒這麽被凍過。
畫面一轉,他昏昏沉沉,從男人懷裏到了另一個男人懷裏。
後來, 抱他回家的男人要他叫“爺爺”。
“爺爺”的房子十分漆黑, 他總是從噩夢中醒來, 又被亂竄的老鼠蟑螂吓得渾身發抖。
前不久過五歲生日時蛋糕上的蠟燭被他吹滅的畫面仿佛還在眼前, 轉眼他就淪落到這個地獄般的世界。
他好想回家……
昭昭頭都要炸了。
他不想看到這些!
好不容易被他壓制塵封的記憶,為何又像洩了堤的洪水一般灌入他腦海裏。
令他頭痛欲裂, 幾乎作嘔。
他不想回憶, 一點都不願再想起這些事。
可是有一道聲音一直盤旋在他腦海裏, 告訴他,他本不該經歷這些苦難的,他姓霍, 叫霍培恩, 他不是東坪村的人。
不管昭昭如何抗拒, 就是趕不走這道一直重複的聲音。
誰在說話?為什麽他會想起那些不好的記憶?做夢嗎?
葉簡呢?葉簡在哪裏?
-
沈寧又把葉母約了出來。
昭昭上學, 葉簡出去辦事,葉母一個人在別墅裏特別無聊。
京市仿佛沒有秋天一樣,國慶節過後,氣溫很快下降, 此時還不到12月份,就有點海臨冬天的感覺了。
雖說別墅裏有暖氣,可葉母在房間裏呆久了,又覺得燥,十分不舒服。
接到沈寧的來電,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沈寧帶她爬長城,游故宮,逛天安門,拍了很多照片。
葉母這輩子正經去照相館拍照的次數都不多,更別說這種出去玩,還有個人專門給她拍照。
剛開始她完全放不開,有點不敢相信,覺得自己都是沾了沈寧的光。加上大明星沈寧就站在她身邊,鏡頭對準她的時候,她下意識擡手擋住臉。
在沈寧和她助理的多次勸說和拍攝下,她才慢慢習慣鏡頭。
到最後,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景色和名勝古跡的底蘊所吸引,在翻譯的講解下,如癡如醉,完全無視了鏡頭。
一直到游玩結束,要去吃飯,葉母還意猶未盡。
葉母心想,女兒說的果然沒錯,她這幾天的經歷太神奇了,等回了老家說給其他人聽,肯定能羨慕死他們!
在去飯店的路上,葉母突然想起女兒,家裏沒做飯,晚上女兒回家沒得吃。
于是和沈寧說了想法,沈寧聽完立刻給葉簡打去電話。
此時的葉簡正在霍氏總部大樓,跟着李秘書開會。
作為霍楚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李秘書同時也是秘書辦的老大,霍楚不在,他還頂替霍楚做決策,處理事務。
葉簡算是明白了,雖然職務是秘書,可他在霍氏,幾乎可以稱得上霍楚以下的二把手。
怪不得霍楚會安排李秘書帶她。
如果霍楚親自帶她,兩人之間總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若是把她放到基層當個真正的實習生,不僅對葉簡無用、浪費葉簡的時間,還顯得對她不夠重視。
從今天在秘書辦看到的雜志和報紙,再到現在的秘書會議,葉簡心中徹底看清了霍楚的誠意。
他不僅對昭昭的事上心,他也在用他的方式為昭昭身邊的人提供資源。
又想起早上媽媽接到沈寧電話時開心的笑容。
霍楚沈寧夫婦,看樣子是要走迂回戰術,從她和媽媽入手,從而軟化昭昭。
思及此,葉簡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終歸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夫婦倆用心良苦了。
沈寧給葉簡打第一個電話時,葉簡還在會議室,打第二個時,她接了。
剛開完會,筆記上亂寫一通,一位秘書給了她一份之前的會議紀要參考,葉簡正打算統統放進包裏帶回家整理。
這時,沈寧的電話又打來了。
她要帶葉母去吃烤鴨,問葉簡要不要一起。
上次國慶節時,葉簡和昭昭已經吃過這個烤鴨了。
葉簡本想拒絕,想回家複盤整理今天在霍氏看到的一切。
但想起霍楚為她在霍氏實習所做的事情,話到嘴邊轉了個彎,便答應了。
……
坐在專門接送她的司機車上時,葉簡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順便回憶下午見識的事情。
雖然只有短短的半天,卻比她過去二十多年來所學的東西都要多。
一堆專業名詞,項目流程,報告文件……
剛學了一個東西,在大腦裏使勁記憶時,又有新的東西出現了。
一個下午,腦子就沒休息過。
這個時候,不禁羨慕起昭昭的腦子了,他過目不忘,理解能力也強,換成他來,肯定很輕松。
剛想到他,手機鈴聲就響起來了。
這個時間點,他應該放學吃過晚飯了。
是不是他打來的?
葉簡心情愉悅了起來,快速從包裏拿出手機接聽。
然而手機另一端傳來的不是昭昭的聲音,也不是沈寧的聲音。
“你好,請問是陳昭昭的家人嗎?我是青華大學陳昭昭的輔導員,他出事了,我們控制不了他。”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直沖腦門,震得葉簡大腦嗡嗡作響。
來不及思考發生什麽事,她立刻朝司機喊道:“王叔,改道去青華。”
對司機說完,葉簡注意力轉回電話這邊,握着手機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說清楚!”
“我們下午奉命給新生做心理健康測試,陳昭昭被鑒定有問題,學校給他安排了心理輔導,不知道說了什麽,陳昭昭突然失控,瘋狂砸東西。現在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心理咨詢室裏,不讓任何人進去。”
奉命?心理輔導?昭昭失控?
這些關鍵詞葉簡越聽,心中越燃起怒火。
什麽叫奉命?奉誰的命?全國頂尖學府的輔導員敢用這樣的字眼?
昭昭從小溫順可愛,不開心時頂多和她鬧鬧小脾氣,哭哭鼻子,從未真正發脾氣,能逼得他失控的還能叫心理輔導嗎?
“你們奉誰的命給他做心理輔導?”葉簡将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沈寧約媽媽玩了一天,霍楚還在國外,不是他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有說:“抱歉,是學校領導要求我去叫陳昭昭的,至于其他,我并不知曉。”
聽到這裏,葉簡也不和他多廢話了,“我現在趕去青華,幫我看着昭昭,不要傷害到他自己。”
車子很快抵達青華,在車上時,葉簡就給沈寧打去了電話,現在她們也正在趕來的路上。
車子不能進學校,輔導員站在校門口等着。
“是陳昭昭家長嗎?”見到葉簡下車,輔導員立刻迎了上來。
在葉簡到達之前,不知道他在這裏問過幾次了。
“我是,昭昭現在怎麽樣了?”
輔導員一聽葉簡的身份,臉上的表情頓時輕松了不少,“你來了就好。他現在沒事,但是不讓任何人靠近。”
“沒再砸東西吧?”
“沒有。只是……”
兩人腳步未停,但輔導員身子明顯又僵了起來。
“到底怎麽了,你直接說就是。”
“據我了解,其實陳昭昭一開始并沒有這麽……這麽瘋狂,是有人攔着他,不讓他走,他才這樣。後來他開始砸東西之後,就不再讓人靠近了,也沒出咨詢室。”
葉簡呼吸一頓,一顆心又揪了起來。
有人攔他!
到底是誰?
還沒等葉簡想出是誰時,他們已經到了行政樓樓下。
走到一樓大門口,輔導員突然停了下來。
“那個,我是瞞着我們領導給你打電話的,我就不跟你上去了。心理咨詢室就在二樓,有很多人在,你上去就知道了。”輔導員喘着氣快速說完,停了一下,又補充道:“你不要和他們說是我通知的,拜托了。”
“行,我知道了。”
大腦裏思緒亂麻,葉簡沒心思和他多說了,匆忙答應後,拔腿便往行政樓裏跑去。
沒有輔導員帶路,她花了點時間才找到樓梯。
她想也沒想就沖上去。
然而,就如輔導員所說,樓上有很多人。
葉簡剛到樓梯轉角就遇到兩個身姿挺拔的男人守在那裏。
那兩個男人很警惕,葉簡一露頭,兩人便站在樓梯上,面對着葉簡,一左一右攔住她。
“不好意思,讓過一下,我要上去辦事情。”
“行政人員都已下班了,明天再來。”右邊的男人說道。
“我家人就在樓上,我要去找他。”
這一次,沒人回她。
甚至兩個男人目視前方,看都沒看葉簡。
葉簡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前兩個男人身形很明顯是軍人做派。
或許,她知道是誰搞的了。
對方也許不是真心想傷害昭昭,但按輔導員所說,昭昭情緒失控,砸了很多東西,不讓人靠近。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
想到這,葉簡沒了耐心。
她徑直上前,推開兩個男人的手。
守衛根本沒料到面對兩個男人,葉簡一個年輕女子還會硬上。
更沒想過葉簡有功夫在身。
他們以為,剛剛被推那一下,只是因為他們沒有提前準備而已。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直接刷新了他們的三觀。
葉簡推開他們的手後,不知做了什麽動作,兩人就一人一腳被踢翻在地,肚子痛到直不起身子。
二樓的人聽到樓道的聲音,急忙來看發生什麽事情。
此時的葉簡已經完全沒耐心了。
來一個她就打一個,能一招解決的就不用兩招。
“什麽人?趕快停下!否則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同時幾名守衛圍了過來。
葉簡看了一眼說話的人,是個穿軍裝的中年人,而他的旁邊,站着一位頭發花白、手拄拐杖的老人。
果然沒猜錯,是霍家老爺子。
昭昭的爺爺。
葉簡眼神更加冰冷。
老爺子要昭昭回霍家,就是用這樣的手段嗎?
見葉簡絲毫不畏懼,也不後退,中年男人擡手一揮,圍上來的守衛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制服葉簡。
葉簡面不改色,人來了,她側身、格擋、長腿利落一掃,幾招之間,接連幾人盡數倒地。
這一次她沒有收着力量,只避開要害地方。
這些人被她打倒,竟一時半會起不來。
她拍了拍手掌,身姿筆直,一步步走到霍老爺子面前,目光冷冽。
“這就是你們霍家的行事作風?”
霍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被一個晚輩如此當衆質問,瞬間瞪大眼睛,嘴唇嚅嗫數次,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雙蒼老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葉簡,神色沉沉,若有所思。
一旁的軍裝中年男人臉色驟沉,怒目圓睜,厲聲呵斥:“放肆!你是什麽人?不僅來這裏鬧事,還敢這麽對霍老說話?”
葉簡眼神未動,冷聲回怼:“我也正想問,你們到底想做什麽?昭昭在哪裏?”
中年男人一愣,當即反應過來,這個女生一路打上來,是為了找陳昭昭。
他正要再度開口訓斥,身側的霍老爺子擡手,制止了他即将發作的怒火。
葉簡不再浪費半分時間,徑直越過擋在身前的衆人,走向他們守着的那間心理咨詢室。
房門沒有鎖,虛掩着,輕輕一推便開了。
屋內一片狼藉。
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紙筆、書本四散紛飛,椅子歪歪斜斜倒在地面,窗邊的綠植被碰翻,泥土撒了一地。
原本整齊的咨詢室,此刻亂糟糟一片。
房間最角落的位置,昭昭靜靜坐在那裏。
他雙手無力垂在身側,脊背微微佝偻,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沒有半點神采。
往日乾淨清亮的少年眉眼頹然,整張臉上布滿清晰的淚痕,狼狽又脆弱。
葉簡只覺得心口驟然一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放輕腳步,一步步走到昭昭面前,緩緩蹲下身,低聲說道:“昭昭,我來了。”
空曠的房間裏,只有她的聲音。
然而昭昭一動不動,眼神依舊渙散,像是被困在無邊的噩夢裏,根本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看着他這副麻木死寂的模樣,葉簡眼眶瞬間紅了。
她死死抿着唇,強壓住翻湧的酸澀,不讓眼淚落下來。
她單膝跪在地上,俯身擡手,輕輕捧住昭昭微涼的臉頰,額頭緩緩抵上他的額頭。
兩人的呼吸靠得很近,葉簡再次開口:“昭昭,是我,葉簡。”
這一次,昭昭終于有反映了。
他空洞的眼眸微微一動,渙散的視線一點點收攏、聚焦。
當看清眼前那張熟悉的臉,确定不是在夢裏後,他擡起雙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葉簡……”他嗓音沙啞破碎,帶着濃重的哭腔,“你終于來了……我好害怕,他們不讓我找你……”
積壓許久的委屈和恐懼,在看見她的這一刻,徹底崩塌。
葉簡擡手,用指腹一點點擦去他臉上未乾的淚水,呢喃着安撫:“不怕,我來了。沒人再敢傷害你了。”
話音落下,她微微低頭,在他微涼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
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只知道,這樣可以安撫昭昭,也安撫自己。
作者有話說:
抱歉,家裏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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