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葉簡……她

第113章 第 113 章 葉簡……她

今天胡俊其沒有陪同昭昭一起, 但是他向昭昭轉達了程慧敏的話，今天是新司機來接他。

昭昭站在校門口等了不到半分鐘，就看到對面白色小轎車旁站着一位年輕男人, 他正朝着自己招手。

他便走了過去。

“您好，我是程總的助理, 今天程總有事，我和臨時司機來接您, 請上車。”

昭昭沒說話，朝他點了點頭，轉頭進入車內。

霍培宇忍不住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弟弟看起來好帥, 好乖！

坐在駕駛座上的江一凱努力扮演着一名盡職的司機。

他沒說話, 只從後視鏡偷偷看昭昭。

近距離看, 霍培宇這位弟弟更像霍楚了。

不過他整體看起來, 氣質不像霍楚那麽淩厲，令人發怵。

霍培宇整理好表情後也坐進了車裏。

車子緩緩啓動。

在一片安靜中, 昭昭拿出書包裏的筆記本, 在上面寫了起來。

霍培宇想看他在做什麽又不敢直接回頭, 坐在座位上扭了好一會兒屁股後，昭昭終于忍不住問：“你好，請問有事嗎？”

問完, 皺了皺眉, 這句話好像前不久才問過另一個人。

霍培宇突然被問話, 心猛地跳了跳。

他慌張地搖頭：“沒事, 沒事。”

說完，又覺得不能浪費這個和他說話的機會，“昭昭同學很厲害啊，不僅考上青華計算機系, 還會競賽培訓。”

昭昭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看不出什麽，最終淡淡地回道：“嗯。”

面對他冷淡的反應，霍培宇讪笑了兩聲。

不過，雖然沒交流到什麽，但他好歹能借着這個機會光明正大地轉身看他。

他看昭昭在紙上寫寫畫畫，忍不住好奇地問：“你在寫什麽。”

昭昭本來已經低下頭重新寫了起來，聽到他的話，擡眸看了他一眼。

幾秒後，簡單說道：“設計傳單和名片。”

霍培宇挑了挑眉，“傳單？你設計傳單乾什麽？”

昭昭沒回答。

霍培宇這才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話明顯越界了，而且，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助理該說的話。

他連忙解釋道：“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只是程總交代過，要看您有什麽事需要幫忙。”

聽到他這麽說，昭昭停下手中的筆，擡頭直視着他：“你知道海澱這邊哪裏有打印傳單和名片的地方嗎？”

霍培宇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只是演戲給弟弟看，說些客套話，誰知弟弟真問他了。

他怎麽知道海澱哪裏有打印傳單和名片的地方？

就在他裝出一副努力思考，實際是在想什麽理由搪塞過去時，駕駛座上的江一凱忍不住開口了。

“海澱我們不是很了解，但我倒是有認識的人做在這個。”

霍培宇瞬間轉頭看向他，江一凱給他使了個眼色，“朝陽區有家公司，專門幫人制作宣傳單和廣告海報的，他們家也有幫人做名片。”

經他這麽一提醒，霍培宇立刻想到那位家裏開廣告公司的發小。

“對對對，那邊是有這麽一家。”霍培宇點頭附和道，“昭昭同學，你需不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聯系。”

正巧遇到紅綠燈，江一凱拉開車上的抽屜翻找，最後找出一本小小的電話簿。

他遞給霍培宇。

霍培宇兩眼一亮，接過飛快地翻開找了起來。

兩人沒注意，後座的昭昭眼神變了變，眼眸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眼底慢慢浮現警惕。

很快，霍培宇翻到了電話簿裏廣告公司的朋友練習電話。

“昭昭同學，你要自己聯系還是我幫你？”

“我自己來吧，謝謝。”

“嗐，跟我客氣……不是，昭昭同學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

車子很快到了程慧敏家。

程慧敏早已站在門口等，她旁邊還有一個人。

是沈寧。

昭昭一下車，便對上一雙滿含期盼的眼睛。

待昭昭看過去時，那雙眼睛卻躲閃開。

昭昭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今天還會再見到大明星沈寧。

想起那天晚上這個女人帶給自己的奇異感覺，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

從那天和胡俊其來他小姨家遇見沈寧後，一股不安的情緒始終萦繞他的心頭。

他并不覺得沈寧可怕，反倒覺得她看起來很親切。

可就是這份親切，讓他抵觸。

“昭昭來了，吃過飯了嗎？”程慧敏熱切地開口道。

昭昭朝她點了下頭：“程阿姨好，我在食堂吃過了。”

“程安剛放學，等他吃完飯你們再上樓學習。你先在客廳坐會兒，吃些水果。”

“不用了，程阿姨。我先上樓等他就好。”

“哎呀，客氣什麽？以後程安要一直跟着你學習，咱們不用這麽生份。”

說着要過來拉他。

昭昭側身避開了她的手。

場面瞬間尴尬了起來。

這時，霍培宇從副駕駛座上下來，看了一眼昭昭，對程慧敏說：“程總，昭昭同學已經接來了，我先走了。”

“哦，好，你路上慢點。”

“好的。”

霍培宇又看了一眼沈寧和昭昭，才轉身上了車，和江一凱驅車離開。

經霍培宇這麽一打岔，程慧敏和昭昭之間的尴尬沖散了不少。

程慧敏臉上又挂起笑容：“那你先上樓，我讓阿姨給你端水果上去。”

沈寧一直沒說話，但在兩人說話間，昭昭一直能夠感受到她強烈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目不斜視越過她，走進顧家大門。

-

顧家二樓書房。

昭昭坐在書桌前，桌上攤開一本初中奧數資料書。

但他此時卻兩眼放空，出神地想着事情。

程慧敏、沈寧、今天接他的司機和助理……全都十分不對勁。

自從跟着胡俊其來到顧家後，他好像陷入一個怪圈中。雖沒人對他怎麽樣，但他卻明顯能察覺到有人對他的窺探與凝視。

思及此，昭昭眸子漸漸冷了下來。

這些人，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

“咚咚。”

昭昭擡眸看向門口，沈寧正放下敲門的手，她左手端着一盤洗好的葡萄。

見昭昭看過去，她露出一個微笑，“我端水果上來給你。”

昭昭站起身。

“你坐着就好，不用起來。”沈寧連忙說道。

然而昭昭卻對她的話恍若未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眼底直白的戒備撲面而來，讓沈寧收起了笑容，不敢直視。

她走到桌前，放下盤子，“你繼續看書，阿姨不打擾你了。”

說完，連忙轉身要離開。

“等等。”

她走了兩步，昭昭喊住她。

沈寧一個頓步，差點自己絆自己，穩了穩身形，轉過身來面對昭昭。

昭昭冷眼看着她，緩緩說道：“沈阿姨，如果有事，您不妨提出來，現在這樣，我很不喜歡。”

他的話一出口，沈寧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我……我……”她支吾了好一會兒，說不出什麽來，眼眶中慢慢有淚水打轉。

昭昭抿緊了雙唇，怔怔地看着她，眼裏的冷意消散了不少。

沈寧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連忙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昭昭想再次叫住她，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麽。

張了張嘴，又收了回去。

……

程慧敏盯着顧程安喝了炖湯後，和他一起走出餐廳。

就見沈寧淚流滿面地從樓上下來。

她急忙上前，“這是怎麽了？你……你讓他看出來了？”

沈寧雙手掩面，搖了搖頭，仍舊是哭。

“到底是怎麽了？你倒是說啊！”程慧敏急得跺腳。

顧程安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着，過了一會兒，他擡頭看向樓上。

沈寧阿姨哭這一幕，他從小都看習慣了。

但這一次他察覺到不一樣，好像是和樓上新來的培訓老師有關。

昭昭老師，是沈阿姨找了十多年的孩子嗎？

程慧敏拉着沈寧在沙發上坐下，拿了紙巾幫她擦臉。

餘光看見顧程安還站在一旁，對他說：“你還在這裏做什麽？先去上課。”

“好。”顧程安轉頭要上樓梯。

程慧敏在他身後，又交代了一句：“對了，你記得不要亂說話。”

“哦。”

顧程安上樓後，沈寧才漸漸收住哭泣。

“究竟有什麽事，讓你不能和他相認？”程慧敏又幫沈寧擦了一下臉，生氣地将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雙手抱胸靠在沙發上。

“你說你們找了他多少年？現在人就在眼前，你卻畏手畏腳，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沈寧低下頭，整理了一下額前的頭發，嘆了口氣：“狼狽？有過去那些年來的狼狽嗎？”

程慧敏想起之前幾次崩潰做傻事的好友，無言以對。

“現在能看到他，和他說話，已經很好了。”沈寧苦笑了一下，“就怕我多看他幾次，會忍不住想靠近他。”

程慧敏皺起眉：“那個葉簡的話可信嗎？這會不會是她不想讓昭昭和你們相認……”

沈寧搖搖頭：“可不可信我們都得做。如果昭昭真是我們的孩子，這麽多年來，多虧了她，昭昭才能好好成長。”

“聽你這麽說，你們到現在都還沒完全确定。這樣耗下去，什麽時候才能做親子鑒定？萬一昭昭他——”程慧敏點到為止，沈寧瞬間理解她話裏的意思。

她神情變得嚴肅：“霍楚已經在調查當年的事。等葉簡和昭昭說好，我們随時可以做。”

“唉，希望昭昭就是恩恩吧，否則對你，對昭昭，都是新的打擊。”

沈寧沉默了。

好半晌，程慧敏輕嘆一聲道：“你還是再找葉簡聊一下吧，讓她盡快告訴昭昭。”

-

接到沈寧電話時，葉簡剛從工地裏回到店裏吃飯，渾身都是灰塵和汗水。

這幾天超市二樓正準備封頂，因為未來可能還要加蓋，所以要做的事比較複雜，她心思都放在工地上。

手機沒有來電提示，她以為是工地的人打來的，想也沒想就接起。

“喂，葉小姐，是我沈寧。”

一聽是沈寧打來的，葉簡便放下碗筷。

“沈小姐，有什麽事嗎？”

葉母聽到她這個稱呼，扒飯的動作立刻頓住了，靜靜地看着葉簡。

“葉小姐，能不能請你盡快和昭昭說明真相？”電話那頭傳來沈寧小心翼翼的聲音：“我……我怕我撐不住了。”

沈寧不敢說她已經找到昭昭，和昭昭見過面。

葉簡畢竟是照顧昭昭長大的，沈寧雖說心裏十分着急，但還是尊重這位恩人。萬一讓對方知道她不遵守約定，以後恐怕不好來往。

聽完沈寧的話，葉簡沉默了幾秒，回答道：“好，我會盡快告訴他。”

“謝謝。”

“不用。”

葉簡挂斷電話。

葉母一雙眼睛狐疑地看着她：“你到現在還沒和昭昭說啊？”

葉簡避開她的視線，捧起碗筷，往嘴裏扒了一大口米飯。

“你這孩子。”葉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等到親眼見到葉簡騎車去工地，直到她的背影都看不清了，葉母才轉身回到店裏。

-

“嘀嘀……滴滴滴……”

周六的午後，昭昭在宿舍床上休息。

書桌抽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什麽聲音？”隔壁坐在椅子上的陳家鑫好奇地東張西望，尋找着聲音的來源。

“誰的BB機響？”柯卓航揚聲問道。

胡俊其仔細聽了聽聲音，對他說道：“不像BB機的聲音。”

這時，昭昭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動作迅速，幾步就下了梯子。

拉開抽屜取出還在響的手機，按鍵接聽。

“葉簡？”

待電話那頭的人說了話，他原本閃着亮光的眼眸瞬間暗了幾分。

“嬸子，是你啊？什麽事？”

宿舍人多，昭昭拿着手機走向陽臺，留下一宿舍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哎喲我去，他什麽時候有那個？”柯卓航震驚下忍不住飙出陳家鑫的東北口音。

“那是什麽？”陳家鑫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傻傻地問。

“大哥大。”他右邊座位的張書羽答道。

“不是大哥大，那個叫手機。”

其他人都看向說這話的胡俊其。

“手機？什麽手機？”陳家鑫又問。

胡俊其看了其他人一眼，眼神複雜：“和大哥大一樣，移動電話，但是體積比大哥大小巧，價格……很昂貴。”

看着室友們茫然的眼神，他又補了一句：“估計要上萬。”

後面這句話又成功激起宿舍內一陣陣抽氣聲響起。

“陳昭昭居然這麽有錢！”陳家鑫忍不住驚呼出聲，“他不是農村來的嗎？”

“噓——”張書羽朝他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陳家鑫捂住嘴巴，眼神緊張地看向陽臺。

然而陽臺外的人聽了電話裏葉母的話後，渾身一動不動，完全沒注意到室內他們在說什麽。

“昭昭？昭昭？”電話那頭的葉母叫了幾聲，都沒得到回應，不禁着急起來：“昭昭你還好嗎？你不要吓嬸子。”

昭昭還是沒說話，葉母更着急了。

“嬸子錯了，我不該告訴你。昭昭？你現在怎麽樣？”葉母急得都要哭了，“我、我去找喜娣。”

聽到她要去找葉簡，昭昭才有了反應。

他緩緩伸手扶住陽臺的欄杆，喘了口氣，閉了閉眼睛，沙啞地開口道：“嬸子，我沒事，你不要找葉簡。”

“你真沒事嗎？”

“嗯。”

“昭昭，你不要怪葉簡和嬸子，我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是葉簡她……”

“我知道，”昭昭打斷葉母的話，“葉簡肯定是擔心我接受不了，沒事，我知道的。”

“你理解就好。”葉母松了口氣，“你是不知道，喜娣最近也很不好過。她一邊忙工地，一邊還要操心你的事……”

後面的話，昭昭已聽不清了。

他眼前閃過一陣陣黑，整個人暈眩得不行。

最後怎麽挂斷電話的，他也不知道。

身子一陣陣發冷，明明是陽光明媚的十月份，他卻感到寒意從腳底升起，覆蓋他全身。

他雙手都扶在欄杆上，穩住身形，慢慢靠着欄杆蹲了下來。

他的親生父母找上來了，想要和他相認。

葉簡……她怎麽想？她也希望他和父母相認，回到他們身邊嗎？

“我沒聽說他家很有錢啊？”

“難道是補習賺的錢？但是一次兩百，也要上五十次才有一萬啊！”陳家鑫默默地計算着。

“怎麽可能補習賺的，他才開始給人補習。”

302宿舍的男孩子們在裏面小聲八卦着昭昭的來歷，時不時看向陽臺外。

林翰床位在昭昭對面，兩人都是靠着陽臺這邊的。

他最早發現昭昭的異樣。

“不對，陳昭昭怎麽了？”

衆人聽到他的話，都看向外面。

想起開學第一天陳昭昭差點暈倒的事，林翰和柯卓航對視了一眼，連忙沖去陽臺。

-

傍晚，葉簡請幾位工程師和包工頭到離工地最近的燒烤攤吃燒烤喝酒。

才坐下沒多久，昭昭便打來了電話。

“葉簡，我找到家教工作了！”電話那頭傳來昭昭雀躍的聲音。

葉簡一愣，随即笑了。

他不生氣了？

也好，省得影響他每天的心情。

想到這，她勾着唇角，走到一旁人少安靜的角落：“這麽厲害？是上門家教還是培訓機構？”

“上門家教，一次兩百呢！”少年炫耀般的語氣，讓人聽起來心情也跟着好起來

“哇，好多啊！”葉簡順着他的語氣誇道。

她也的确沒想到，昭昭這麽快就在京市找到補習的學生。

她一直知道他厲害，卻沒想到去了京市，他依然能夠游刃有餘。

這樣一來，她就放心多了。

“昭昭，我現在在外面和工地的人吃飯，等晚上回家，我再給你打電話，好嗎？”

京市的昭昭似乎心情不錯，很是善解人意地說：“葉簡你忙你的吧，我這裏也很忙。我要做作業，下周要上機，以後要寫代碼，還要當家教，我不一定接得到你電話。”

“好，那就等你有空給我打。”

“嗯，那我挂了。”

“好。”

挂斷電話，葉簡看着手機發了好一會兒呆。

“葉老板，你好了沒有？”

葉簡回神，收起手機，轉頭喊道：“來了。”

她回到燒烤攤桌旁，坐下後，問桌上的其他人，“我們封頂最快能什麽時候完成？”

……

昭昭打完電話回到宿舍。

舍友們全都朝他看了過來。

林翰坐在他對面，滿臉關心地問：“陳昭昭，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暈嗎？”

“我沒事。”昭昭低聲說。

柯卓航說：“要不你早點睡吧，我們不吵你。”

下午昭昭蜷縮在陽臺的那一幕，可吓壞了柯卓航。

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弱不經風的男孩子，才開學一個來月，就暈了兩回。

要不是兩次都遇到宿舍有人，都不知道他一個人會發生什麽事。

宿舍其他人同樣被吓到了。

“是啊，陳昭昭，你早點睡吧，我們保證聲音很小。”

昭昭搖搖頭，“謝謝，但是我還有事情要做。”

說完，他從書包裏取出好幾本雜志和報紙。

這是他上午出去給顧程安上課，之後回來的路上從報刊亭上買來的。

原本他就打算要做的事，如今變得迫切起來。

時間不等人，他不能慢慢來了。

作者有話說：

沒有誤會，有些事，是昭昭的必經之路，接下去，他要主動起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