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1章 第 111 章 昭昭看着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1章 第 111 章 昭昭看着她
胡俊其表弟顧程安的書房在他房間隔壁, 門沒關,胡俊其帶着昭昭進入裏面。
書房很簡潔,房間有兩面靠牆的是書架, 書架上不全部是書,有些放着玩具和軍事模型。
整間書房就一張書桌, 放在房間中央。
桌上放着顧程安近來的學習資料。
胡俊其先翻了翻桌上的書,只看到一本競賽書, 轉身又去書架上找。
最後他找了四本出來,疊放在桌上。
“這幾本是最新版的競賽書,他的課本都放在桌上, 你看看和你們那裏一樣嗎?”
昭昭拿起書翻了翻, 說:“課內只是學習順序有些不同, 知識大體是相同的。競賽考察的內容一樣, 只是題型和考察方式有所改變。”
周末和李毅鵬出去時,昭昭就在京市的書店裏買了一些初高中競賽資料。
他一向喜歡因材施教, 不同層次、不同理解的學生教起來完全不一樣。他必須先摸清對方的情況、以及全方位了解當前各個年級、各個需求的教學進度。
比如近幾年奧數考察的範圍越來越廣, 以往只是高中競賽會涉及到大學知識, 但現在連初中都會考到。
想通過競賽選拔進入重點高中的學生就不得不提前學相關的知識。
這樣一來,競賽不僅對學生而言是個難啃的骨頭,對教學的老師也是。
老師必須掌握各種知識, 會總結各種題型和解題技巧, 随着題型的不斷創新, 還要老師在教學過程中啓發和拔高學生的思考能力與分析能力。
為這事程慧敏花了幾個月時間, 換了幾位家教老師,總是不滿意。
這才有昭昭通過胡俊其介紹過來。
對于競賽題型的更疊,以及教材的不同,昭昭并不擔心, 對他而言,頂多是多做一些題而已。
很快,顧程安回來了。他放學時間比胡俊其和昭昭晚半小時。
顧家的司機早就出發,在校門口等他。
所以程慧敏才親自去接他們。
顧程安身形瘦小,長相白淨,看起來不像初二的學生,說是小學六年級別人也相信。
一進書房,看到昭昭的顧程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看向胡俊其。
“表哥。”他背着書包走進來,先喊了一聲胡俊其,然後再看向昭昭,臉色微微泛紅,腼腆地喊道:“老師好。”
昭昭朝他颔首。
在樓下時,程慧敏已經和顧程安說了,他表哥帶着競賽老師回來,已經在樓上。
是以顧程安不用說就知道哪個是老師。
他只是沒想到媽媽這次請來的老師這麽年輕,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回來了?過來,先和我們說說你最近在學什麽?”
胡俊其搬了兩把椅子在書桌前,先把顧程安按坐在一張上面,又讓昭昭坐在他旁邊,他自己則是在書桌旁站着。
經過半小時的交流,昭昭對顧程安的學習能力有了初步的了解。
基礎好,理解力強,反應也快。
比在海臨時上的補習班學生強很多,第一次做家教就找到這麽優秀的學生,昭昭很滿意。
不過,這麽久了,為什麽胡俊其的小姨都沒露面?
昭昭擡頭看向胡俊其:“你幫我叫一下你小姨,我想和她談談接下去的課程時間安排和課時費問題。”
胡俊其下去了,沒多久,程慧敏和他一起上了樓。
“昭昭同學,辛苦了!你們交流得怎麽樣?”程慧敏進了書房,一改先前的試探,而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昭昭,心情十分不錯的樣子,“感覺如何?我兒子還行嗎?”
聽到她的話,胡俊其和顧程安皆是驚訝地看向她。
以往只有程慧敏挑剔、不滿人家老師能力的,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上門的家教這麽客氣。
好像昭昭能來教她兒子,是他們家賺到了。
面對她恭敬的話語和笑容,昭昭面色如常,語氣不卑不亢地說道:“他反應速度不錯,基礎也好。不過對于競賽內容,學得比較少,後期需要加大訓練。”
程慧敏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不過她收斂了笑容,對昭昭說:“程安從小體弱多病,過去有一半時間在醫院度過。小學時他爺爺只希望他健康長大就好,接觸競賽,還是今年的事。”
昭昭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他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程慧敏打斷:“哎呀,都忘了看時間,不早了,大家肚子應該餓了!我們一起下樓吃飯吧。”
昭昭看了胡俊其一眼,胡俊其接收到他的信息,對程慧敏說:“小姨,昭昭想和你談談上課的時間和費用。”
“這些等吃完飯再說。反正啊,昭昭同學,程安以後就交給你了!”程慧敏說完,率先走出書房,下了樓。
“那就先吃飯吧。”胡俊其無奈地看向昭昭,笑着說。
兩人一起走向樓梯,胡俊其小聲對昭昭說:“我小姨看起來好像對你十分滿意。”
昭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程慧敏面對他時說話語氣和眼神前後不太一樣。
不過今天是第一次見程慧敏,他對她不了解,或許她性格就是這樣。
這樣一想,昭昭便忽略心中的怪異,跟着胡俊其下樓。
顧程安小小的身子跟在他們後面。
三人下了樓,一樓客廳沙發坐着一位身材苗條的女人。
她簡單梳了個低馬尾,頭發蓬松,發絲看起來健康又美麗。
因為背對着昭昭他們,看不清長得怎麽樣。
昭昭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程慧敏站在沙發邊,見狀笑着對他們說:“這是我朋友,沈寧。”
昭昭不認識沈寧是誰,但身旁的胡俊其聽到這個名字,頓時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沙發上的人。
這時,沙發上的女人站了起來,緩緩轉過身。
一張粉黛未施、唇色微微發白的清麗面容出現在眼前。她身材苗條,看起來弱不禁風,站都站不直,好像身體不太好的樣子。
這是昭昭對沈寧的第一印象。
他看着她微微出神。
好像在哪裏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還來不及細想,手臂就被胡俊其用力抓住,手臂上的痛感讓他醒過來,他吃痛地看向胡俊其。
只見胡俊其滿臉通紅,眼神不時瞟向對面的女人,又立刻移開,然後又看過去。
他這是怎麽了?
“你……你們好,我……我是沈寧。”沈寧絲毫沒注意到胡俊其的目光,她雙眼緊緊地盯着昭昭的臉,緊張地扯出一個笑容,開口道。
昭昭朝她點頭:“你好。”
說完擡起左手去抓胡俊其的左手。
沈寧和程慧敏這才注意到胡俊其的動作。
陳慧敏頓時面露尴尬,快步走過來,幫忙分開昭昭和胡俊其。
“都站着乾嘛,一起去餐廳吃飯去。”她面上笑呵呵,心裏忍不住将外甥罵了一通。
這個時候搗什麽亂?害得沈寧都不能好好和她兒子說話。
不過也怪她,忘了她外甥是沈寧的狂熱影迷,沒事先告訴他沈寧要來的事。
程慧敏沒好氣地在背後杵了杵外甥,小聲道:“快帶昭昭進餐廳。”
胡俊其回過神來,臉漲得比剛才還紅。
面對沈寧的目光,他低下頭,不好意思地和昭昭說:“走吧,去餐廳。”
別墅的餐廳與客廳是隔開的,胡俊其帶昭昭走向客廳另一頭的一道門。
在他們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沈寧整個人癱軟地坐在沙發上大口喘氣。
昭昭一走,她眼淚就禁不住往下掉。
剛才她用了畢生最強的演技,堪堪在他面前維持住正常的表情。
“唉,這時候哭什麽?看到他了,你應該開心才是!”程慧敏壓低聲音說她,“快,收起眼淚,等下眼睛哭紅了,他要起疑心了。”
這時,客廳另一邊的轉角處,有個人終于忍不住露出半個身子,朝這邊張望。
程慧敏看到了,朝他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出來。
沈寧聽到好友的話,立刻冷靜下來,擡手抹了把淚,又看到丈夫站在拐角,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傷感的情緒瞬間消了大半。
她朝丈夫比了個“噓”的手勢,繼續整理自己的情緒和狀态。
-
坐在餐桌上面對着豐盛的菜肴,昭昭終于想明白什麽地方不對勁了。
明明程慧敏專門親自開車去青華接他,卻在到家後只讓胡俊其接待,她卻不見人影。
現在也是這樣,明明說要先吃飯,将客人請進餐廳,主人家卻不出現。
顧程安走了進來,在胡俊其身邊的椅子上坐下。
廚房裏的廚師正好在這時端出他的一盅炖湯,單獨放在他面前。
胡俊其問表弟,“你媽媽和沈寧怎麽不進來?”
顧程安看向表哥,小小聲說道:“沈阿姨好像哭了,我媽在安慰她。”
胡俊其臉色一僵,沉默了下來。
昭昭坐在餐桌前,看向桌上一道道擺盤精致的菜肴,想起了葉簡。
這些菜看起來不亞于大飯店的水準,如果葉簡在,她一定能說出很多門道來。
想到這裏,他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葉簡已經和他有三天沒通話了。
她最近好像很忙,連手機都忘記充電,打過去一直提示關機。
這時,程慧敏和沈寧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剛才有事耽擱了。”程慧敏帶着沈寧在昭昭和胡俊其對面坐下。
沈寧剛好坐在昭昭的對面。
“昭昭同學,不要客氣,都是自家人,随意一點啊。”
“好,謝謝程阿姨。”
吃飯時,昭昭察覺到對面沈寧的視線一直往他身上瞟,于是放下筷子,直視着她問道:“請問,有什麽事嗎?”
沈寧沒料到他會這麽直接,一時被問住,頭腦一片空白:“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沒說出什麽來。
程慧敏看了看昭昭,又看了看她,開口替她解釋道:“她是大明星,減肥呢,吃得少!可能是看你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幾眼。”
昭昭卻蹙起雙眉。
對面沈寧看他的眼神,可不僅僅是因為他好看。
她的眼神裏,流露出濃濃的悲傷、思念與……瘋狂。
這些眼神落在他身上,讓他心中也跟着湧現出一股說不清的低落情緒,令他坐立難安。
桌底下,程慧敏掐了掐沈寧的大腿。
沈寧反應過來,露出一個微笑:“是啊,你真好看,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你吃吧,阿姨……不看你了。”
她們都這麽說了,昭昭也不好說什麽,于是繼續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只是沒什麽胃口了,他草草将米飯扒完,放下筷子。
胡俊其見他吃完,又看了看他和沈寧,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于是也放下筷子和碗,對程慧敏說:“小姨,我們吃好了,我們先去客廳等你們。”
……
一樓後院花園,霍楚在鵝卵石小道上來回踱步。
因為他長相和昭昭太過相似,為防被看出什麽,他不便出現在昭昭面前,只能一人躲在這裏。
不知道妻子和昭昭見面後會怎樣?有沒有和他說話了?
昭昭看到她是什麽反應?
許多疑問充斥着大腦,讓他越等越心焦。
可他們答應了葉簡,不能擅自來找昭昭。今天他們夫妻倆已經是自作主張,失了承諾。
如果再讓昭昭得知他們的身份,引起他的應激與排斥,那以後想讓他回霍家,就更難了。
然而道理都懂,可想看孩子的心卻始終控制不住。
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淡穩重的霍楚要是被下屬看到他現在眉頭緊鎖,頭發被他抓得亂糟糟,整個人散發着一股焦躁,不停地來回走,怕是要驚掉許多人的下巴。
……
飯後,程慧敏和沈寧端着切好的果盤來到沙發邊。
沈寧小心翼翼地在昭昭旁邊坐下,他和胡俊其坐在三人座沙發上,昭昭坐中間,胡俊其坐他右手邊。而沈寧坐下的,剛好是昭昭的左手邊座位。
程慧敏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昭昭同學,吃水果。”沈寧輕聲對他說。
“謝謝阿姨。”昭昭看了她一眼,移開了目光,轉向程慧敏,直截了當地說:“程阿姨,我們商量一下今後的上課時間和費用吧。”
程慧敏看了一眼沈寧,笑着說:“不急,先吃水果再說。”
昭昭眉頭擰了起來:“抱歉,我還要回學校,宿舍有門禁。”
“……好,那麽你怎麽打算呢?”
“程安學奧數的時間短,他如果要拿到全市競賽名次的話,需要多花點時間。我現在打算給他安排一周兩次課,時間就定在周五晚上和周六上午。”
程慧敏看向小臉嚴肅的兒子,猶豫地說道:“時間都連着,他會不會吃不消?要不要安排開一點,比如周三上一次,周六再上一次。”
昭昭搖了搖頭,“如果他消化不了,只上周六就好。其他時間我有自己的事。”
程慧敏連忙說:“那就周五和周六。”
胡俊其飛快看了昭昭一眼,心中納悶他有什麽事。
“至于費用,我了解過,京市重點大學的學生家教,課時費大概在30到40之間,一次大課大約100左右。我的話……”昭昭頓了頓,“是一次兩百。”
“咳咳——”旁邊的胡俊其剛吃了口蘋果,就聽到昭昭的話,一下子被嗆到了。
程慧敏也愣愣地看着昭昭,他這收費,比市面上出名的金牌講師還要多。
沈寧不了解家教市場,但看着昭昭說話時自信的神态,忍不住越看越喜歡。
客廳角落裏傳來一聲輕笑,衆人回過神。
沈寧緊張地瞪了角落一眼,又看了看昭昭的表情,得知他并沒有發現,暗暗松了口氣。
程慧敏倒了杯水給胡俊其,他喝了好幾口,終于止住了咳。
他奇怪地看向身邊的舍友,幾次張嘴欲言又止。
他想說,哪有人這樣上門當家教的。
舍友的親戚不說便宜,好歹和市場差不多啊!
再說了,還沒正式上課,更是沒看到效果,誰會答應他這種收費啊!
是他來找家教兼職,不是別人求着他。
在他糾結怎麽開口,讓舍友看清處境時,程慧敏爽快地答應了。
胡俊其這下變成驚訝地看着自家小姨了。
不是,他這價格,小姨也答應?
他不知道,程慧敏也很無奈。
在昭昭說話時,她的好友就一直朝她使眼色,要她答應下昭昭提出的所有要求。
為了幫好友一把,她只好犧牲一下自己。
……
目送司機開車離開,沈寧在別墅門口站了很久,霍楚從門裏走出來,站到她身旁。
“這孩子有點像年輕時候的我,自信,敢要。”
當年他初出茅廬,剛做生意時也是這樣。
所有人都不看好,當他年輕沖動,不把他放在眼裏,他身無分文就敢跟人談判。
“他長得很像你。”沈寧感慨道。
霍楚勾起唇角,因妻子的話而愉悅。
“好了,看一晚上了,滿意了吧?”霍楚拉起她的手,“你也分點心思給你丈夫吧,我餓了很久了。”
沈寧這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和丈夫一起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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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臨縣。
葉簡坐在二樓沙發上,燈也沒開,整個人被黑暗包圍。
距離答應霍楚幫忙勸說昭昭以後,已經過去三天了。
這三天她出門沒帶手機,沒電了也不去充,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操控她,讓她不想去拿手機或電話。
“啪!”客廳的燈瞬間亮了起來。
“哎喲,吓死我了,你坐在那裏乾嘛?”葉母捂着胸口,沒好氣地說道。
“我累了,休息一下。”
“累了不去房裏睡覺,坐在那裏能休息什麽?”葉母吐槽了一句,又說:“上次那個燙傷膏呢?還有嗎?給我塗一下。”
聽到葉母被燙傷,葉簡終于動了。
她起身去房裏拿了出來,沒有給葉母,而是說:“哪裏燙到了?我幫你塗。”
葉母沒回答,反而直勾勾看着她,問道:“乾嘛?一副沒力氣的樣子,因為昭昭父母的事?”
葉簡撇了撇嘴,“沒,就是累。”
葉母不信:“你我還不了解嗎?什麽事能累到你?除了昭昭的事,誰能讓你這樣?”
葉簡沒說話。
葉母嘆了口氣:“總歸是人家親生父母,你就算再不舍,也要放手。”
聽到這話,葉簡終于控制不住,眼神慌亂了起來,臉色變得不自然,“我沒有……”
“喜娣,昭昭因為我們是少吃了很多苦,可他父母也找了他十幾年。再怎麽說,他們是有血緣關系的,就算我們和他再親,也不能替他做決定。”
葉母這番話讓葉簡徹底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低聲說:“好,我知道了。”
拿過她手裏的藥膏,葉母拍了拍她的手:“早點給昭昭打電話,我下去了。”
葉母走後,葉簡又一個人在客廳做了好一會兒。
等她拿出手機将電池換好開機後,卻看到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按號碼的動作停了下來。
葉簡心想,不是她不想打,是這個點昭昭已經睡了。
等明天再給他打吧。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休息一下,後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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