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外之章不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若能用一世福分交換,我只願與你再結一世緣</p>
那年的冬天很冷,長得像是沒有盡頭</p>
它正努力長大,學着如何生存、接觸理所當然的弱肉強食</p>
但,或許是他太笨拙,剛開始,總是學不會</p>
它讨厭血的氣味,總是噴得它滿臉,小兔子在它爪下掙紮,看起來好可憐的樣子,它一個遲疑,便讓晚餐給溜了</p>
頭一個獨自面對的冬天,好寂寞,好難挨</p>
原就學不太緩篦獵,皚皚白雪覆蓋下,能找到活着、會動的生物更是少之又少,它總是挨餓,只能吞吞幾顆澀果子勉強果月複</p>
而後,它發現了她</p>
那個小東西就在結了霜的樹底下爬來爬去,這種生物它從來沒見過,她不像小兔子一樣有一身雪白的毛,但是她身上有小毛帽、小毛裘,渾身裹得像顆小毛球,圓滾滾的,比小兔子還可愛</p>
它不曉得她為什麽會在那裏,好多生物都躲到溫暖的地方過冬去了,她一直在那裏的話,等入了夜、大雪一下,她就會凍死</p>
它緩步踱上前去,好奇地舌忝了舌忝她在外面的肌膚,軟軟女敕女敕的,帶着淡淡的乳香味,它想,應該會很好吃,比那只逃掉的小兔子還好吃,而它肚子很餓</p>
小東西忽然一張手,抓住了它一撮毛發,力道不重,所以也不太痛</p>
“呵、呵呵……”小家夥嘴一張,發出軟軟的聲音,歪歪倒倒地站起,朝他飛撲而來它懷疑她想抓住他更多的毛,身體一側,躲開了</p>
小家夥跌在地上,歪頭瞧了瞧他,它也瞪回去</p>
“呵……”她以為它在跟她玩,不死心地爬起,又撲抱而來</p>
不對!它乾麽要躲!應該是她要怕它才對,它會吃掉她!</p>
這一猶豫,竟讓她暗算成功,小小的身體撲到它身上來</p>
它可以反撲,她比它小很多,一用力就可以捏扁扁,可她不怕它,還湊上來,用自己軟軟的肌膚蹭他,好奇怪</p>
尋常小動物一看到他都會害怕地逃掉,只有她不會,還跟它玩</p>
它有點舍不得吃掉她了</p>
這個冬天很長,很寂寞,它需要一個玩伴陪它過冬</p>
等冬天過了,它再來考慮要不要吃掉小家夥</p>
反正,她小小的,連走都走不穩,它不擔心她像小兔子一樣逃掉</p>
它将她叼回洞xue裏,把果子分她吃澀澀的酸果子她不吃,咬了一口就哇哇哭,然後吐掉,它只好把軟軟的甜桃讓給她,自己吃掉酸酸的</p>
小家夥吃飽了,在它身上爬,用小小的身體蹭它,跟它玩,于是它覺得,吃酸酸的果子也沒關系,它還可以去找更多更甜的果子給她吃,只要她一直一直陪着它,跟它玩</p>
入了夜,很冷很冷,它有豐潤的皮毛禦寒,但是小家夥看起來很脆弱,很多動物都是這樣死掉的,于是它将她護在暖暖的肚月複下面,挨靠着一起睡覺它很喜歡小東西,不要她凍死</p>
白天,它會去找水、找果子給她,就像記憶中,母狼養育它的方式那樣</p>
然後,一天一天、再一天,小東西漸漸地不再笑了,也不再像最初那樣活力十足、揮舞着小手小腳陪它打滾、玩耍</p>
她愈來愈虛弱</p>
那是動物本能,它嗅到死亡的氣息</p>
她與它不同,小東西太脆弱,它養不活她</p>
它真的很喜歡小東西,本想讓她陪它過冬,但是留她下來的話,她會死</p>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是讓她走好了,雖然這讓它很難過</p>
它找了一個白日,沒下雪,天氣暖和,背着小東西下山它知道山下有個小村莊,以前還是幼狼時,同類告誡過它,別輕易接近人類,他們很壞小村莊裏,住的都是人類,一旦它接近,只會被撲殺,但是現在為了小東西,它也顧不了那麽多了</p>
村子裏,有一棟最大的宅子,人們說,那是本村的大地主,很有錢,多年來地主夫妻一直很想要一個小孩,但是生不出來</p>
它想,能住那麽漂亮的大宅子,應該不會那麽小氣,舍不得分小東西幾口食物吃吧?</p>
它将小東西放在門口,用舌頭将她染了泥的小臉蛋舌忝乾淨小東西很可愛的,剛剛開始找到她的時候它就這麽覺得,只是現在有點髒髒的,舌忝乾淨的話,人就會跟它一樣喜歡她吧?</p>
舌忝乾淨了,小東西抓着它的毛哇哇大哭,不讓它走,也心動了大宅子裏的人</p>
“唉呀,小畜生,這可怎麽得了……”</p>
它本來也舍不得走,可是那婦人驚怕大叫,喚來屋內壯丁,個個手持棍棒,它不得不逃走</p>
這是它第一次接觸人類,感覺很不好同類說的對,它們和人類不可能和平共處的,就算它壓根兒都沒想過要傷害誰</p>
它想,等小東西長到和他們一樣大的時候,會不會也這麽讨厭它,見着它不是喊打就是避得遠遠的,就像那女人一樣?</p>
可是即使這樣,它還是很想念她,時時跑下山,偷偷躲在暗處瞧着它的小東西,不敢讓人類發現</p>
大戶人家的夫人很愛小東西,養下了她,給她吃好、穿好,養得白白女敕女敕的,她又會笑了,會轉着大大亮亮的眼睛,揮舞小手小腳,就像它最初撿到小東西時那樣,甜甜的,帶着淡淡乳香味</p>
又過了好久好久,它算不清楚了,只知道小東西愈來愈大,如今已經會走路,不像剛開始,愛追着它、抓着它的毛又老是撲跌,所以它每次都是假裝被她抓到,然後,她便笑得很開心</p>
有一天,夫人帶她去逛廟會,廟會人很多,它不可以靠太近,躲得好辛苦,然後夫人一個沒注意,和小東西走散了,有人想趁亂抱走她,搶她頸子上亮亮的金鎖片,害小東西哭了它好生氣,由暗處沖出來,撲上去咬他</p>
它不傷人的,可是誰要敢欺負它的小東西,它就會</p>
它趕跑壞人,小東西抹着淚,自己拍拍小從泥地上起來,颠颠晃晃走向它,拿淚顏蹭它,嘴裏直喊:“狗狗、大狗狗……”</p>
她還記得它嗎?</p>
它好感動人類過年都要穿穿紅的新衣、放鞭炮,小東西都穿過兩次新衣了,還記得它?</p>
“翎兒……唉呀!”夫人找了來,看見它一嘴的血,驚白了臉色“小畜生,你要對我的翎兒怎樣?快放開她……”</p>
亂講,小東西才不是你的,她是我的!我寄放在你那裏的!</p>
“娘,狗狗,打打,不可以,翎兒要……”</p>
小東西一直抱着它,這一回,它不敢再掙開跑掉,上一次她哭好久</p>
後來,它就跟夫人一直回去了</p>
它知道人類還是不喜歡它,只是因為小東西一直抱着它,吃飯睡覺都要看見它,不然就會哭鬧,他們沒辦法,又怕強要分開,它會誤傷了小東西,才會勉強讓它留下來</p>
雖然他們後來知道是它救了小東西,可是人類的疑心病很重,從來沒有相信過它,說畜生就是畜生,野性難馴,忌憚它随時會發狂傷人</p>
但是沒關系,小東西喜歡它就好,只要和它的小東西在一起,每天都可以看見她、不必再躲遠遠偷看,它什麽都沒關系</p>
又過了很久、很久,它一直把小東西保護得很好,有一次小東西犯了錯被她爹責打,它想撲上去咬人,但是小東西說:“不可以,那是爹爹,他是為我好”</p>
打人會痛,它也被那棍棒打過,為什麽這樣還叫為她好?</p>
它怎麽也不懂,但是小東西很堅決地告訴它,絕對不可以傷人,否則她就不要它了</p>
好,它會乖,小東西不喜歡的事,它不做,只要她一直一直地喜歡它,別不要它</p>
小東西現在不是小東西了,她愈來愈大,府裏請來教書先生,讓她開始學讀書、識字,不能再成天跟它玩,但沒關系,她讀書時,它就趴在書齋外面,玩玩落葉,舌忝舌忝自己的毛,有時候追着廚房養的貓跑,可是一點點都沒有傷到它們就算每次看到池子裏養的魚,只只都肥美得教它流口水,嚣張地在它面前游來游去,它也不敢抓來吃,怕翎兒不開心,就不再喜歡它了</p>
有空的時候,她會替它洗澡、梳毛,她還替它取了個名字,叫“不棄”</p>
人類都有名字,像養她的爹娘叫她翎兒,可是它又不是人類,為什麽也要名字?</p>
她說:“這樣以後只要喊不棄,你就會知道是在叫你了”</p>
如果是這樣的話,好,那它要名字</p>
很久很久以後,它才理解,名字其實不只是名字,也是一個承諾</p>
她說,不離不棄</p>
簡單地說,就是會一直、一直和它不分開的意思,所以它很喜歡這個名字,每次她一喊,它便開心地撲過去</p>
慢慢地,她的爹娘對它也不那麽防備了,大概是因為它替他們抓過幾次夜裏攀牆進來的賊子,吓跑欺負翎兒的人,從來沒有讓她受到一點傷害的關系吧!</p>
老爺說:“這狼有靈性,像是天生就要來守護翎兒的呢”</p>
“是啊,瞧它拿翎兒當寶似的,老瞧着她,寸步不離地守着,有它照看着翎兒安危,咱們也可少操些心”</p>
它趴在廳口,不是很認真地聽着老爸與夫人閑談,目光時時關注着廊道那頭翎兒這時候在練字帖,不能吵她,等她練完字來向爹娘請安,就會從那個地方走過來了</p>
它只要等、一直一直等,就可以看見她——</p>
啊!來了來了!它開心地飛撲過去,她嬌小的身子承受不住它龐大的沖力,向後跌去,可是它好開心,顧不得太多,已經整整個三個晚上和早止,還有今天半日沒看到她了,它壓在她身上,一直舌忝、一直舌忝</p>
夫人說她生病,不可以去吵她,要讓她安靜休養,然後病好一點又要讀書練字帖……人類真的好麻煩,為什麽不能像以前那樣一直陪它玩就好呢?</p>
它聽見夫人的驚呼聲,喊來府裏的男丁,七慌八亂地把它架開,它不是很懂,為什麽不讓它接近翎兒,它和她以前都這樣玩在一塊兒的啊還有,翎兒為什麽哭?仿佛沒有很高興看到它,縮着身子嗚嗚地抽息,眼睛裏一直掉透明的水來……</p>
它被手執長棍的家丁架開到好遠好遠的地方,直到看不見翎兒了,那棍棒打在它身上,老爺氣憤的咒罵:“才誇兩句,你就傷了翎兒,畜生就是畜生……”</p>
它傷了翎兒唉?何時?它為什麽都不知道……</p>
它很痛,很慌,棍棒打得很痛,但是它更慌的是翎兒傷到哪裏了?萬一它真的害她受傷了怎麽辦……</p>
雖然很痛,但是它不敢逃跑,一跑掉,便看不到翎兒了</p>
但是不跑,老爺還是把它趕出去了</p>
它在後門外繞着,不肯走一天、兩天、三天、四天……</p>
它很餓,可是不想去覓食,一直守在這裏,翎兒出門就可以看見它</p>
然後門開了,夫人沒辦法,嘆氣說:“翎兒一直哭着要你,她待你好、當你是玩伴,你雖是畜生,但我相信你聽得懂,當心些,別再傷着她了好嗎?”夫人讓它回來,領着它去找翎兒時說了這些話</p>
它本來就不想傷害翎兒,它不是故意的,可是翎兒會不會不知道?會不會生它的氣?會不會……怕它?</p>
“不棄,你去哪裏了,我都找不到——”還沒到翎兒寝房,她就開了房門,帶着笑快步飛奔過來</p>
它趕緊退開一步,不敢靠近她,也不敢像以前那樣放肆地撲上去,怕又傷了她</p>
她偏頭,困惑地瞧它,招招手“快來呀,不棄——”</p>
她不怕它,也沒有讨厭它嗎?</p>
好似真的沒有她自己跑向它,還像以前那樣抱它、模它、賴在它身上</p>
她臂上纏着布,上面還有一絲絲血跡,那是它抓的</p>
它爪子利,開心忘形時一不留神就抓傷了,也不可以亂撲上去,會害她跌傷、撞傷,這些都是夫人一再告誡的以後、以後要提醒自己,絕對不可以——</p>
那段時間,它有空會抓抓地面,想要把尖利爪子磨平滑一點,她不曉得,常常有趣地看着,以為這是它無聊時的新游戲</p>
後來,又過了好久好久,久到它都數不清</p>
翎兒十五歲了,它覺得自己也慢慢老了,可能也快要死了,沒辦法再陪她更久了</p>
可是在那一年,發生了很多事,翎兒的爹娘相繼離世,她一個年輕的小泵娘,什麽都不懂,被家庭裏其他的親戚占去了家産,還将她趕出來,說她只是被收養的棄兒,來歷不明,也不是這個家的人,沒資格繼承那些財産</p>
它不是人類,什麽都沒有辦法幫她,只能很笨、很無奈地看着她被欺負,身無分文被趕出來,除了一直陪在她身邊,幫她舌忝眼淚,其他什麽都不能做</p>
她抱着她,很傷心地哭,口中喃喃說:“我只剩你了,不棄……不要離開我……”</p>
對,它還不能死,要活着陪翎兒</p>
他們生活過得很苦很窮,常常餓肚子,但是翎兒有東西都會分它吃一半</p>
它在街上擺攤賣豆腐,能賺到的錢真的很少,他們已經很久沒吃到肉了,都快忘記那是什麽滋味</p>
偶爾,她會很愧疚地模模它,對它說:“委屈你了,不棄”</p>
不會啊,它一點都不覺得委屈,只要能陪在她身邊,一直看着她,它便覺得快樂而且它比較希望她能吃飽一點,它餓着沒有關系,可她從來都不會這樣</p>
還有他們對面那攤賣湯圓的姑娘,有時候會來找她說說話,然後也會逗一下它</p>
它其實不讨厭那個女人,她會對翎兒笑,也會偷偷幫翎兒一點忙,它看到了對翎兒好的人,它就喜歡</p>
她拿鮮肉湯圓來逗它玩的時候,它其實好饞、好想吃,可是不能吃翎兒看它的眼神,酸酸的、仿佛很想哭的模樣,它雖然不完全懂,但總覺得它如果接受了,翎兒會不會就不要它的?把它送給那個可以給它吃肉的女人?</p>
所以它一次也沒理過那個女人,還假裝很讨厭的樣子</p>
後來,女人身邊多了一個男人,男人勤奮工作,幫了她很多忙,翎兒常常出神地看着他們,那種眼神它知道,是一種叫欣羨的東西……</p>
她羨慕女人嗎?羨慕女人有那個男人在身邊?所以她也想要那個男人?</p>
也對雖然翎兒身邊有它,可是它已經沒有辦法再活很久、陪她很久了,況且人類都是要成親的,東大街的張媒婆來跟她說過好幾次親了,她們講的話它都聽到了</p>
女人最幸福的事,就是有個好歸宿,就像那個男人,那樣至少他可以幫她做很多事情,照顧她很長的日子……如果它死掉的話</p>
後來,那對男女沒再出來擺攤,它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看到他們了有一天,男人突然來找她,說要請她去店裏當夥計,問看看她意思怎麽樣</p>
他們談了一下,要走的時候,它實然想到翎兒想要這個男人的事</p>
它體力已經不是很好了,還是使盡力氣撲上去男人吓了一跳,跌退幾步,和身後的翎兒摔成一團</p>
“不棄,你做什麽?!”翎兒生氣的喊了一聲,又連連向男人道歉“對不住,它平時不會這樣的……”</p>
它知道她會生氣,可還是拼命作梗,把男人推向翎兒</p>
以前在廟會看戲,好像都是這樣演的,男人都是這樣愛上女人的……</p>
可是男人還是想走,就算它拼了命咬住他衣擺,還是留不住他——</p>
“不棄!”翎兒好像懂了,沒再生氣兇它,只是阻止它,讓男人走了,才蹲告訴它“那是別人的,不是我的”</p>
她伸手,摟了摟它,再開口時,聲音很輕,帶點酸楚“沒關系,你是我的,我有你就好了,我有你……”</p>
真的,這樣就夠了唉?那她為什麽還要哭?一顆又一顆清透的水珠,都滴到它眼睛裏了</p>
“我去他那裏做事好不好?這樣生活穩定下來,就能讓你吃好一點,不用再跟着我有一餐沒一餐地受苦——”</p>
嗯,她想怎麽樣都好,它會陪着她,她去哪裏,它就去哪裏</p>
可是,還能再陪多久?它已經很累、很累,快要走不去,也沒有體力了,她讓男人走了,它也死掉的話,就剩她一個人了</p>
那一夜睡着之後,它沒有再睜開眼睛它聽得見她傷心的哭泣,可就是睜不開,也沒辦法跟她一起過那個她說的有肉吃的日子了</p>
等到再次意識清明之時,是一個灰灰蒙蒙的地方他們說,那是地府,說它陽壽已終,這一生未犯殺孽,一點血腥都沒有沾,因此可以給它一個心願,問它所求何事?</p>
若真的可以有一個願望——</p>
它想起翎兒的哭泣,它想要回去找她,不讓她一個人哭,一個人孤孤單單,沒有人陪就算陽壽已終,也要再投胎回去</p>
于是它說:“我還要再當狼”</p>
今生很幸福,它願意再當一世的狼,與她相遇,像這輩子一樣,一直一直快樂地陪伴她</p>
“真是個沒有野心的傻家夥”傻得——好教人憐惜</p>
正好前來地府,與閻君喝茶下棋的靈山神君不經意遇上了這純淨魂體,心頭起了憐意</p>
憐它一股傻勁,情根深種,卻懵懵懂懂,動情而不識情,不曉得要為自己争取一世相戀相守的契機,它當下心思一轉,喚來身邊女孩“旎旎,上回去樹公花婆那兒捏的小偶人還在嗎?可否給我?”</p>
“好啊!”女子大方掏出一對小偶人遞去原本是要捏主子的模樣,可捏不出主子清俊絕塵的氣質,失敗了幾次,這已經是最好看的了</p>
這偶人,原就是樹公花波捏胎魂的材料,只差他一道仙靈之氣點化</p>
“可以了,來幫主子一個忙,把這個藏到那男魂身上,當心點,別讓任何人瞧見喔”</p>
“好!”能為主子做點什麽,女子開心地領命而去</p>
他助它一道形體,這原就是它福澤內能得到之事,只是它傻得不懂得要求,以為再為一世畜生,便可繼續陪伴在心之所念的人兒身邊</p>
“但願,你們有緣”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p>
殊不知,今日一道無心之舉,卻從此結下他與白狼之間的緣分,在往後的千年裏,糾纏甚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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