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轉機

第92章 轉機

那道目光沒有溫度，也沒有情緒。

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幽暗，沉寂，卻又帶着某種饑渴。

沈嫚漪的呼吸停了半拍。

逍遙子擡手往她面前一擋，切斷了那道視線。

“別跟它對視。”

沈嫚漪迅速垂下眼，心如擂鼓般狂跳了好幾下才慢慢平複下來

肖墨站到她身側，将她往後帶了半步，視線卻一直落在那團翻湧的黑霧上。

“師傅，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逍遙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擡手打出一道金色禁制，覆上了那根開裂的鐵柱。

裂縫處滲出的黑氣被暫時壓了回去。

他這才轉過身來。

“魔淵之主。”

沈嫚漪愣了一下，“什麽？”

“一萬年前，九州有一道裂縫通往魔淵。”

“魔淵之主便從那道裂縫過來，企圖以天地為爐，萬靈為薪，煉化整個九州來突破桎梏。”

逍遙子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底回蕩，每個字都透着歷史的沉重。

“那一戰，死傷無數才勉強将它打散。”

“但它沒有真正死透，殘魂凝而不散，只能封印。”

肖墨接過話，“所以選在了劍宗。”

“對，劍宗坐落在九州龍脈交彙之處，靈氣充沛且至剛至陽，天然克制魔氣。”

逍遙子指了指頭頂。

“上面整座太上峰就是最大的封印陣基，龍脈靈氣日夜不息地灌注，一直壓着這東西。”

沈嫚漪看着那幾根黑鐵柱上明滅不定的符文，身體裏驀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不是丹田，不是經脈，而是她空間裏的靈泉。

靈泉水像是受到了某種激發，不受控制地從她體內湧出，在她周身凝成了一層薄薄的水膜。

水膜呈淡青色，流轉着細碎的光點，将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湯圓直接從空間裏沖了出來，焦急的問。

“什麽情況？”

肖墨第一時間拉住她的手腕查探，手指搭上脈門的瞬間，微微一怔。

“靈泉水在自行運轉。”

沈嫚漪沒說話，因為她也有些懵。

她沒有主動催動靈泉，這完全是靈泉自己的反應。

就在這時，一縷黑氣從封印好的裂縫中又鑽了出來，飄到了她身邊。

接觸到靈泉水膜的瞬間，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嘶嘶聲。

那黑氣如同遇到了克星，翻滾了不到兩息的功夫，就迅速消融，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

逍遙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果然如此。”

沈嫚漪低頭看着自己身上那層水膜，又驚又疑。

“師傅，這是怎麽回事？”

湯圓一臉的驕傲，“小丫頭別緊張，這是淨化。”

它空間裏的靈泉就是這麽的厲害！

逍遙子走近兩步，仔細端詳着水膜的光澤與紋理，語氣中壓着難以掩飾的振奮。

“上古神族的血脈天賦。”

“你體內的靈泉本就有淨化心魔的能力，

但碰上魔淵之主的殘魂魔氣，能反應到這種程度，遠超我的預估。”

肖墨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的目光在水膜和鐵柱的裂縫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師傅的意思是，漪兒的靈泉能修複封印？”

“不試試怎麽知道。”

逍遙子看向沈嫚漪，語氣鄭重了幾分。

“丫頭，你試着把靈泉水引過去，注入那根鐵柱的裂縫裏。”

沈嫚漪看了一眼那道裂縫，黑氣還在從裏面一絲一縷地往外滲。

她點了點頭，“我試試。”

肖墨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松開後退了一步，

但整個人的氣息卻緊繃了起來，随時準備出手。

沈嫚漪引導體內的靈泉水，凝成一道細細的水線，朝那根開裂的鐵柱伸去。

水線接觸到裂縫的一刻，整根鐵柱都顫了一下。

黑霧之中，那雙暗紅豎瞳劇烈收縮，随即傳來一聲低沉的的咆哮。

地面都在震顫。

沈嫚漪的小臉發白，但手沒有縮回去。

靈泉水源源不斷地灌入裂縫，

淡青色的光芒沿着裂縫蔓延，光芒所過之處，那些枯敗的符文重新被點亮。

嘶嘶的消融聲此起彼伏。

裂縫在縮小。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那根鐵柱上暗淡了不知多少年的鎖鏈重新煥發出金色光澤，

鏈條上的禁制銘文像是被喚醒了一般，依次亮起。

逍遙子看着這一幕，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好，夠了，收手。”

“在注入一滴你的血作為最後的封印。”

沈嫚漪照做，最後她收回手後退兩步一個踉跄，被肖墨穩穩接住。

“怎麽樣？”肖墨低頭看她。

“沒事。”

沈嫚漪靠在他身上，目光投向那根鐵柱。

裂縫沒有完全愈合，但已經從原來的大拇指寬，收窄到了發絲粗細。

滲出的魔氣徹底止住了。

逍遙子長長吐了一口氣。

“這下總算能暫時安心了。”

肖墨走到那根鐵柱旁邊，目光落在裂痕的邊緣。

沈嫚漪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師兄，你在看什麽？”

肖墨沒出聲，伸手撫上裂痕旁一處極不起眼的凹痕。

那凹痕藏在符文的間隙裏，若不是貼近了仔細去看，根本發現不了。

“師傅，你過來看這個。”

逍遙子走過去，俯身細看。

片刻後，他臉色沉了下去。

他用指尖輕輕擦過凹痕表面，指腹上沾了一層淡灰色的粉末。

“有人故意破壞了封印。”

逍遙子的聲音裏滿是寒意。

“宗門裏知道這條甬道存在的人不超過五個。”

肖墨将指腹上的粉末湊近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種侵蝕手法裏殘留了一絲氣息，很淡，但我總覺得在哪裏感受過。”

“想不起來？”逍遙子問。

“一時想不起來。”

肖墨皺了皺眉，将那絲氣息封存在一枚玉簡中收好。

“但我會查清楚。”

逍遙子盯着那根鐵柱沉默了好一會。

“走吧，回去再說。”

三人原路返回。

石壁合攏，法陣重新隐去。

回到洞府後，逍遙子坐在桌前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什麽。

沈嫚漪問道：“師傅，知道這條密道的五個人，都是誰？”

逍遙子擡起眼。

“我，現任掌門，大長老，以及兩個已經不在人世的前任宗主。”

肖墨擰了擰眉，“前任宗主雖然已故，但他們生前有沒有可能将密道的位置告訴過其他人？”

“不排除這個可能。”

逍遙子嘆了口氣，“但更讓我擔心的是另一種情況。”

“什麽情況？”

“有人大乘期以上的修士，繞過太上峰地表的禁制，自行進去過。”

洞府內的氣溫好像又降了幾度。

湯圓的眉頭皺起，

“那就難辦了，這些老妖怪平時都不在外面活動的，這要怎麽找？”

“所以這件事暫時保密，只限我們幾個知道。”

逍遙子敲了敲桌面做了定論。

肖墨見沒什麽事了，便提出告辭。

“師傅，白蓮居士、玄機道人和獨孤佑要見我。

他們三位都是煉虛境，專程為大典而來，我去見見他們。”

逍遙子擺了擺手，“去吧，該見的見，該探的探。

這三個老家夥各有各的心思，你自己拿捏分寸。”

肖墨點頭，轉身拉上沈嫚漪，

“走吧！”

“師傅，那弟子也走了。”

沈嫚漪行了個禮跟着肖墨離去。

湯圓一躍跳到她肩頭，“別把本神獸忘了啊！”

逍遙子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看來，你就是那一抹轉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