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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走了一個找茬的,又來一個算命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走了一個找茬的,又來一個算命的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主位上的逍遙子終于動了。
他伸手端起了沈嫚漪手中的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然後将空茶盞放在桌上。
“茶不錯,有點甜。”
紅绡的話卡在喉嚨口。
他喝了?
他接了茶?
逍遙子站起身,雙手負後,看也沒看紅绡。
“老夫修行數千年,走遍九州四海,見過的魔修比在座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其中有喪心病狂的惡徒,也有義薄雲天的豪傑。”
“一句正魔不兩立,就把天下人分成該活的和該死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得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那敢問各位,修的是道,還是修的偏見?”
滿堂無聲。
角落裏傳來一聲蒼老的附和。
獨孤佑從座位上緩緩起身。
他常年在北荒游歷,與極北幽冥域多有接觸。
他掃了殿內一圈,聲音沙啞。
“逍遙子前輩說的是。”
“老夫在北荒幾百年,見過的魔修不比正道少。”
“有些魔修行事雖然不拘禮法,但心中自有一杆秤。”
“反倒是某些打着正道旗號的人,做的事比魔修還不如。”
這話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殿內好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紅绡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逍遙子的态度已經擺明了,獨孤佑也站了出來。
那些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修士,此刻全都低着頭喝茶。
她咬了咬牙,終究是把湧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去反駁逍遙子和獨孤佑的話,她還沒活夠。
紅绡攥緊了袖中的手指,指甲嵌入掌心。
片刻後,她扯了一下嘴角,坐了回去。
“是晚輩多慮了。”
逍遙子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看向沈嫚漪,笑容和煦。
“丫頭,還愣着乾什麽?”
“再給為師倒杯茶。”
“剛才那杯都涼了,為師沒嘗出味道。”
沈嫚漪鼻頭一酸,再次端起新茶。
“師父,請喝茶。”
逍遙子剛伸出手,還沒碰到杯沿。
“這位前輩且慢!”
又來?
這次連逍遙子都有點腦了。
他眼神不善的看了過去。
一個身形枯瘦,一襲灰白長袍上的老頭站了起來。
天機閣閣主,玄微子。
肖墨冷聲問:“你想要做什麽?”
玄微子走到中間站定,才緩緩開口。
“老夫本不該在這等喜慶的場合說掃興的話。”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慢。
“但天機不可不報。”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玄微子擡起龜甲杖,杖尖朝沈嫚漪的方向一指。
“三日前,天機閣星臺自行運轉,推演出一道天機。”
“逍遙子的關門弟子,将引發九州浩劫。”
死寂。
整座大殿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
沈嫚漪端茶的手微顫,茶水在盞中晃了兩下。
什麽玩意?
她有這麽厲害?
然後大殿裏的修士炸開了。
“九州浩劫?”
“天機閣的推演向來有幾分準頭……”
“這沈嫚漪到底什麽來頭?先是魔道的兄長,現在又是浩劫之源?”
幾道隐蔽的神識悄然探出,朝沈嫚漪的方向刺去。
有人想探她的根骨,有人想查她體內有沒有魔氣。
這些神識連沈嫚漪三丈之內都沒靠近。
一道淩厲的劍意從肖墨身上無聲散開。
“噗——”
三聲悶哼同時響起。偷偷探查的三人各自捂住胸口,嘴角滲出血絲。
殿內瞬間安靜了。
湯圓趴在逍遙子膝頭,圓眼珠子盯着玄微子,尾巴不耐煩地甩了兩下。
“你個老頭一看就是收了誰的好處來造謠的。”
“心這麽黑,難怪壽元将盡了還是卡在元嬰初期。”
逍遙子輕笑出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撸着湯圓的脊背。
覺得這小家夥說的還挺有理的。
他看着玄微子,像在看一出很拙劣的戲。
“玄微子。”
他終于開口,語氣随意得像在聊天。
“你那星臺推演得倒是勤快。”
“不過我記得,七百年前你那星臺也自行運轉過一回,推演出來的是什麽來着?”
玄微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逍遙子掰着手指頭,笑了。
“哦對,我想起來了。”
“當年推演的結果是,逍遙子将隕落,屍骨無存。”
“結果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中氣十足。
“老夫活蹦亂跳地坐在這兒呢。”
殿內哄得一聲,不少人的表情都變了。
當年天機閣言之鑿鑿,不少人甚至還開了賭局。
結果人家好好的從秘境裏回來了,毫發無損地回來了。
天機閣的臉都被甩成了豬頭。
玄微子握着龜甲杖的手指收緊,骨節根根凸顯。
“那次是星象有變,推演出現了偏差。”
逍遙子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固執的孩子。
“還在嘴硬?”
“玄微子,你用的那套推演之術,叫天衍歸元術,對吧?”
玄微子的臉色終于變了。
逍遙子踱了兩步,聲音清晰地傳遍殿內每一個角落。
“天衍歸元術,以天象為經,氣運為緯,推演萬物因果。”
“這套術法是三千六百年前,老夫在北海悟道時所創。”
“後來覺得太麻煩就沒再用,随手丢給了一個跟在身後想拜師的小子。”
他偏過頭,看了玄微子一眼。
“那個小子姓什麽來着?哦,好像也姓玄。”
“是你師祖吧?”
滿堂死寂。
天機閣賴以立足的推演之術,是逍遙子創的?
玄微子的嘴唇在抖。
他想反駁,但逍遙子的下一句話直接将他定在原地。
“徒孫拿着祖師爺的東西,跑到祖師爺面前推演祖師爺的徒弟會引發浩劫。”
逍遙子笑了起來。
“你覺得這事兒,可不可笑?”
玄微子的臉從鐵青轉為灰白。
他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逍遙子收了笑。
他往前邁了一步。
大乘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像是被抽乾,變得沉重無比。
所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直接跪了下去,元嬰期的修士臉色蒼白,化神期的硬撐着站穩,額角全是冷汗。
唯有肖墨站得紋絲不動,一只手按在沈嫚漪肩上,替她擋去了全部壓力。
沈嫚漪只覺得肖墨的掌心很暖。
逍遙子的聲音在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沉默中響起。
“拜師禮繼續。”
“誰再多一個字,就是跟老夫過不去。”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威壓如潮水退去。
殿內這才響起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玄微子站在原地,枯瘦的身軀微微發顫。
片刻後,他狼狽的轉身朝殿外走去。
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沈嫚漪重新将茶盞舉起。
這一次,沒有人打斷。
“弟子沈嫚漪,拜見師傅,師傅請喝茶。”
逍遙子接過茶盞,一飲而盡。
他将空盞放下,拍了拍沈嫚漪的頭。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逍遙子的關門弟子,道號‘漪月真人’。”
“入我門中,受我庇護。”
他話音一轉,眼神不經意地掃了一圈。
“記住,你師傅我的徒弟沒一個是孬種。”
“往後行走九州,不用怕任何人,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沈嫚漪眼眶一熱,重重磕了三個頭。
“弟子謹記師傅教誨。”
逍遙子哈哈大笑,将她拉起來。
肖墨站在一旁,唇角帶着淺笑,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湯圓跳上沈嫚漪的肩頭,沖着殿內衆人得意地仰起了下巴。
禮成。
沈嫚漪正式成為逍遙子的關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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