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 時景鶴被安排相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時景鶴被安排相親
周譯第二天出現在浮生如夢小樓的時候,舒覓正蹲在儲物間裏翻一批新到的精油。
“舒老板在嗎?”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帶着點沒睡醒的懶散。
舒覓直起腰,從儲物間探出半個頭。周譯站在門口,一手拎着兩杯奶茶,另一只手插在褲兜裏,正歪着頭往裏面打量。
“你找錯地方了?”舒覓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來,“時氏大樓在三條街外。”
“我路過。”周譯晃了晃手裏的奶茶,“順便給你帶了杯喝的。”
舒覓看着他,沒有接。
她在想他的這個“路過”到底有幾分真實性。
周譯也不等她反應,直接走進來,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操作臺邊空着的位置上,然後自己端着另一杯環顧了一圈工作室。
他那副樣子倒是一點也不見外。
“你這兒比我想象中……香得更有層次。”他吸了一口奶茶,“外面聞着像花店,走進來像女巫的廚房。”
舒覓本來想怼他,但沒忍住還是笑了一下:“你見過女巫的廚房?”
“沒見過,但我想象中應該就是你這樣的——到處是瓶瓶罐罐,桌上還有本翻得卷了邊的舊書。”他指了指舒覓臺面上那本翻到一半的調香筆記,“跟魔法書似的。”
舒覓懶得理他,坐過來拆開奶茶的吸管紮進去,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糖度也踩在她的點上。
“你怎麽知道我喝什麽?”她問。
“問的時景鶴。”
舒覓差點被奶茶嗆到,咳了兩聲放下杯子。
周譯已經轉身走到牆邊那排展示架前,彎腰湊近一瓶深色玻璃瓶裝的樣品聞了聞,然後又拿起旁邊一瓶透明的嗅了一下,表情像是在品酒。
“這瓶聞着有點苦。”他回頭看她。
“一款木香調的中性香,前調偏澀,後調會回甘。”
“哦,”周譯若有所思地點頭,“那适合時景鶴。”
舒覓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麽?”
“我說這味道适合時景鶴啊,”周譯把瓶子放回原位,“他那人就這樣,表面澀得要命,實際上——”
“你昨天是不是沒睡醒?”舒覓打斷他。
周譯笑了一下,沒再繼續。他走到另一排架子前,又拿起一瓶噴了一點在手腕上聞了聞,眉頭皺了皺:“這什麽味?”
“白麝香加青草調。”
“聞着像剛割過的草坪,誰買這個?”
“上一個客戶說喜歡她男朋友上大學時在操場跑步的味道。”
周譯沉默了一秒,然後把瓶子輕輕放回去:“那還挺浪漫的。”他難得沒有接一句玩笑話。
舒覓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翻新到的精油清單。
周譯又轉了兩圈,把架子上每一個他能拿到的瓶子都拿起來聞了一遍,中間問了“這是什麽”“這個又是什麽”“這個聞着像我想我媽做的紅燒肉”,舒覓被他的描述方式搞得幾次都笑出聲來。
直到他走到最裏面那排架子前停住,拿起一瓶放在角落裏的樣品,湊近嗅了一下,然後沒有立刻放回去。
舒覓擡頭:“怎麽了?”
周譯看着手裏那瓶東西,沒有回答。過了幾秒他才轉過身來,臉上那副閑散的笑意收斂了一點,語氣也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我昨天看出來了。”
“看出什麽?”
“時景鶴看你的眼神。”周譯把瓶子放回原位,“跟看別人不一樣。”
舒覓握着筆的手指收緊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你又知道了”,但話到嘴邊卻有點乾澀。
“你瞎說什麽。”她還是說了出來,聲音卻比預想中低了一點。
“我瞎說?”周譯走回她面前,靠在操作臺邊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我認識他多少年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他——”他歪頭想了想,“不裝了。”
舒覓低下頭,假裝在看清單,但那些字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一個也進不了腦子。
周譯也沒有再追問。
他把空奶茶杯丢進旁邊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慢慢品。”然後他就走了。
舒覓坐在操作臺前,手裏的筆懸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那瓶被周譯拿起來聞過的樣品上——是她之前調試的一版木香調樣品,中調加了苦橙和雪松,尾調是淡淡的檀木。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面前攤開的精油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價格和産地,可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她乾脆合上清單扔到一邊,拿起剛才被周譯放下的那杯奶茶喝了一口。溫度已經變溫了,甜味也淡了一些。
她放下杯子,盯着操作臺上那排燒杯,腦子裏反反複複只有一句話。他說她是他第一個“讓他不裝了”的人。
她擡手搓了一下臉,然後站起來,重新打開精油清單,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
量杯、滴管、天平,她按照配方把幾款精油依次稱好,取了玻璃棒開始攪拌。
第一管攪到一半她才發現自己加錯了順序。原本該先加基底再加核心香調的,她把核心香調先倒了進去,整管廢了。
舒覓看着那管顏色不對的液體,沉默了兩秒,把它倒進廢液杯裏,重新來過。
第二管她小心翼翼按着順序加,每一步都在心裏默念确認,攪完了封好放進靜置架上的時候她松了口氣。
然後她看了一眼标簽,發現自己把客戶名字寫錯了。
她把标簽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仰頭盯着天花板。
窗外午後的陽光照進來,照得操作臺上的玻璃瓶泛着一層光。空氣裏混着各種精油殘留的香氣,靜置架上的樣品排列整齊,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只有她知道自己坐在那裏,腦子裏全是昨晚走廊上那個沒有落下來的吻,和剛才周譯臨走前那句“你自己慢慢品”。
“舒覓,你完了。”
她小聲說了一句。
*
接下來大概有一周多的時間,舒覓沒有跟時景鶴發過微信,也沒見過面。
反倒是被周譯叫出去一起吃過一次飯。
上次兩人一路從香水聊到留學,從國外的生活聊到國內的餐廳,再從各自認識的人聊到大學時期的那些趣事。
周譯發現舒覓這人不僅嘴貧,腦子也轉得快,有些時候甚至不用他說完,她就能猜到他的意思。
而舒覓也發現,周譯這個人雖然一張嘴欠得很,可其實情商很高。
有些話他說得直,卻從來不會讓人覺得難堪。最重要的是,他很會接她的梗。
她說一句,他能順着損回來一句。她吐槽一句,他還能馬上補上一刀。
兩個人不過幾天時間,竟然已經開始有了幾分認識多年的熟稔感。
這天,沈念打來電話,問她這個周末要不要一起回芙園吃飯。
舒覓想了想,這周末正巧要去雲城出差,已經跟一位供應商訂好了時間,要去商談一些合同事項。
她跟沈念解釋了下,自己不能去了,讓她幫自己給老夫人帶個好。
沈念沒強求,說了聲好。
芙園老宅的餐廳裏燈火通明,長桌上擺滿了菜,紫砂鍋裏炖着湯,熱氣袅袅地往上飄。
時老夫人坐在主位上,大房二房的人都到齊了。
時清嶼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些。餘薇坐在他旁邊,偶爾側頭跟時清嶼說句什麽。
徐曼視線不時掃過餘薇已經隆起的肚子,面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藏着點什麽東西。
菜上齊了,老夫人先動了筷子,衆人才跟着夾菜。席間最初的談話都是些家常,時耀輝說了幾件公司的事,時景鶴簡短地應了兩句,氣氛還算平穩。
直到老夫人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看向時景鶴。
“景兒,下周三城西林家主母要舉辦場生日宴,你替我過去一趟,送些禮物當面祝賀一聲。”
時景鶴擡眼,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時老夫人。
時家跟林家來往算不上太深,平日裏有些場合見了面也只是面上走個過場而已。
“奶奶,只是送禮祝賀?”
“景兒,你也老大不小了。”老夫人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裏聽得清清楚楚,“林家千金,林音音,你們認識的。她母親前兩天還跟我提起你。”
時景鶴嘴角扯起一抹弧度,看向老夫人:“奶奶,我現在沒考慮這些。”
“沒考慮也得考慮了。”老夫人嘆了口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看向時景鶴,語氣裏滿是操心,“你說你不急,可你看你身邊的人,該成家的都成家了。你再看看清嶼,人家連孩子都有了,你總不能一直單着吧?”
話說到後半句,老夫人的聲音裏多了一點惋惜。
“覓覓那丫頭,跟清嶼的事黃了,那是清嶼沒福氣。如今做了你的乾妹妹,倒也算是我們時家的人了。”
老夫人确實喜歡舒覓,說話溫溫柔柔,耐心又好,看事還通透。
當初她以為那會是他們時家的孫媳婦,結果被二房那邊的事攪得一場空。她嘴上不提了,心裏多少還是覺得可惜。
自上次家宴,她便看出了這倆孩子間的一點苗頭,她又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可是這被二房退婚的女人,再進大房的門,這成什麽了,無端讓外人看了笑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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