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請他來家裏吃頓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2章 請他來家裏吃頓飯
時景鶴垂着眼:“有嗎?”
“有。”陸炀把酒杯放回旁邊侍者端着的托盤上,“以前你不太愛在這種場合跟人站這麽久。”
“今天有空。”時景鶴說。
陸炀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像是知道些什麽,但沒有準備說出來。
他轉而對舒覓說:“我先去那邊打個招呼,你們聊。”他朝廳內另一個方向走去,步伐從容,沒有再回頭。
舒覓看着他走遠,轉頭看向時景鶴:“你今天怎麽來了?上次你不是說這種酒會沒什麽意思?”
“閑着。”
舒覓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她低頭把名片盒掏出來捏在手心裏掂了掂,還剩小半盒。
“那我先去發名片了,”她說,“入場費好幾千呢,得把本賺回來。”
時景鶴站在她旁邊,沒有走開的意思:“我站這邊不影響你。”
舒覓看了他一眼,沒拒絕。
她端着氣泡水朝他身側移了半步,然後開始跟旁邊經過的一個人搭話,遞名片,微笑。
時景鶴就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沒有參與她的對話,但也沒有離開。偶爾有人朝他看過來,他就微微點一下頭,算是回應。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卻讓那些路過的人在跟她說話時,目光會不經意地多停一秒。
舒覓發完兩張名片,回頭看了他一眼。“時總,你站這兒跟個鎮店之寶似的。”
“鎮店之寶是什麽意思?”
“就是往那一站,路過的都覺得這家店很貴。”舒覓把名片盒塞回包裏,“挺好用的。下次這種活動我還叫你。”
時景鶴沒有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幾乎看不出來。舒覓沒有注意到,她已經轉頭跟另一個潛在客戶聊了起來。
待舒覓空閑重新走到餐桌前吃東西時,時景鶴告訴她:“我媽讓你明晚回雲瀾吃飯,說讓廚房給你做好吃的。”
舒覓轉頭眉眼彎彎的笑起來:“太好了,又能蹭頓好吃的了!”
*
傍晚的風從院牆外翻進來,裹着草木被曬了一整天的氣味。
舒覓到雲瀾的時候,沈念正好在廚房門口站着,手裏端着一碗剛切好的水果,見她進門,眼睛就彎了起來。
“覓覓來了,快進來。今天做了你愛吃的油焖蝦。”
舒覓換了拖鞋走過去,自然地接過沈念手裏那碗水果放在茶幾上:“乾媽,您別每次我過來都專門做一堆菜,我來蹭飯都怪不好意思的。”
“你還不好意思?”沈念笑着看她一眼,“那每次餐桌上吃的最歡的是誰呀?”
“那表示乾媽這兒的飯菜好吃呀,我不得給面子多吃些。”舒覓理直氣壯。
沈念笑得更深了,拍了拍她手臂:“行了,洗手去,馬上開飯了。”
舒覓應了聲好,往洗手間走。
經過客廳時她看到時景鶴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本雜志,像是已經看了有一陣了。
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款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來的手腕線條乾淨。
舒覓經過時他擡了一下眼,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又落回雜志上。舒覓沒停步,徑直走了過去。
餐桌上擺了八九道菜,搭配得精細。
沈念坐在主位,舒覓坐她右邊,時景鶴坐左邊。
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樣子,已經自然的像真正一家人的畫面。
沈念給舒覓夾了一只油焖蝦,又給她添了一勺湯。
“你這陣子是不是又瘦了?下巴都尖了。”
“沒有沒有,我最近吃得挺好的。”舒覓夾起那只蝦咬了一口,“就是天氣熱,沒什麽胃口。”
“入秋就好了,過幾天涼快下來,胃口自然就開了。”沈念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放下的時候像是忽然想起什麽。
她偏頭看了時景鶴一眼,“對了景鶴,聽說周譯那孩子回來了?”
“你們有幾年沒見了?得有五六年了吧。”
時景鶴正在夾菜,聞言嗯了一聲:“差不多。”
舒覓嚼蝦的動作慢了一瞬:“周譯?”
沈念給她解釋,“是景鶴的朋友,以前常來家裏玩的。”
“周譯那孩子以前跟景鶴關系不錯,還有陸家那個。他們三個那時候常在一起,周末就往家裏跑,冰箱裏的飲料從來撐不過一天。”
舒覓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陸家的,難道是陸炀?她眨了眨眼:“他們三個……以前關系很好?”
“好得很。”沈念笑了笑,“那時候景鶴話也少,但周譯話多,他們竟然還挺玩的來。陸炀那孩子性子穩,三個人湊一起倒是什麽都不缺。後來周譯出了國,就很少見了。”
舒覓低頭咬了一口飯,腦子裏把這三個名字串了一下。
時景鶴,陸炀,周譯。大學同學,曾經關系很好。
可現在時景鶴和陸炀在商場上互不相讓,碰面時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是怎麽回事?
她嚼着飯,只悄悄把這條信息收好,沒有追問。
“那周譯現在住哪兒?回來了還走嗎?”沈念問兒子。
“暫時不走了,說是打算在國內長待幾年。”
沈念:“你聯系他了嗎?”
“聯系了。”時景鶴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上周到的,已經見過面了。”
“那你也不叫他來家裏坐坐。”沈念語氣裏帶着點嗔怪,“這麽多年沒見了,好歹請人家來家裏吃頓飯。”
時景鶴想了想:“過幾天吧。叫幾個朋友一起來家裏聚聚,吃個燒烤就行了,他那人喜歡熱鬧。”
“這主意好。”沈念立刻接話,“覓覓,你也來。年輕人湊一起熱鬧熱鬧,別總窩在工作室裏忙。”
舒覓正低頭剝蝦,聞言擡頭:“什麽時候?”
時景鶴說:“等定好了時間告訴你。”
舒覓把剝好的蝦肉放進嘴裏,“行。有好吃的我肯定來。”
沈念笑着看了她一眼:“你這丫頭,一說吃就來勁。”
“那是。”舒覓理直氣壯,“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吃飯積極。”
時景鶴坐在對面,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舒覓正低頭剝第二只蝦,沒注意到。
沈念倒是注意到了,但她什麽也沒說,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湯。
晚飯後又坐了一會兒,舒覓幫着收了一下碗筷。
沈念攔着不讓她進廚房:“你坐着去,這些活讓阿姨做就行。”
舒覓只好退出來,在客廳沙發上坐下。
時景鶴也坐回了他剛才的位置。
他拿起手機翻了兩下,然後偏頭看了她一眼:“燒烤的話,你哪天有空?”
舒覓想了想:“下周吧。這周排期滿了,下周三之後應該都可以。”
“那就下周五。”時景鶴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我讓林峰安排。”
“都有誰來?”舒覓問。
“幾個朋友。周譯,還有以前認識的人。”時景鶴放下手機,“你認識的不多,來了就知道了。”
舒覓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低頭刷了一會兒手機,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周譯這個人……好相處嗎?”
時景鶴看了她一眼:“話多。”
舒覓:“……”
她想了想,“那跟沫沫比呢?”
“差不多。”
舒覓沉默了一瞬:“那确實話多。”
時景鶴唇角彎了一下,雖然弧度很小,但舒覓這次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出來:“那我到時候盡量少說話,把位置留給他發揮。”
“你做不到。”時景鶴說。
“我怎麽就做不到了?”
“你上次說‘我今天話少一點’,後來跟王嫂聊了半小時家常。”
舒覓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确實反駁不了。她伸手拿了一個抱枕抱在懷裏:“那是我跟王嫂投緣。”
“嗯,投緣。”
時景鶴的語氣還是那個調調,但嘴角那個弧度沒有完全收回去。舒覓看了他一眼,把抱枕抱緊了一點,沒有繼續争辯。
窗外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晚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着一點餘溫。
舒覓靠在沙發上,聽着廚房裏沈念跟阿姨說話的聲音隐隐約約傳來。
舒覓坐了一會兒,放下抱枕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上午還有個會。”
時景鶴嗯了一聲,但跟着站了起來。
他送她到門口,站在門燈下看着她換鞋。舒覓彎腰系鞋帶的時候聽到他說:“下周五別遲到。”
“我又不是那種人。”舒覓直起身,回頭看他,“我什麽時候遲到過?”
“上周三,你說下午兩點到,兩點十一分才到。”
舒覓噎了一下:“那是有個客戶臨時……”
“我知道。”時景鶴說,“所以就提醒你一下。”
舒覓看着他,他在說“提醒你一下”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但她總覺得那話裏藏着點別的意思。
“行了知道了,下周五我提前十分鐘到。”她拉開門走了出去,晚風撲面而來,帶着九月特有的那種溫吞的熱氣。
坐進車裏她發動引擎,等空調出風口吹出冷氣的間隙,她忽然想起了沈念說的,時景鶴跟陸炀曾經的關系。
他們之間,似乎是發生過一些事情吧。也不知究竟什麽事,連沫沫也不知道。
舒覓不再去想,踩下油門,驅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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