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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償命 我來到禦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2章 償命 我來到禦京
看見顧見櫻, 趙氏氣不打一出來,她咬碎一口老牙,正要指着她的鼻子開罵, 便見面前的少女微微一笑。
“傅老夫人,我可沒時間跟你在這裏閑話。我今天過來,是想問問你,你回了流放地之後, 打算住在哪裏?你看,我這可是為你着想啊。”
“呸!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住在哪裏, 自然是住在我令辰的家裏。哼, 顧氏,別以為我回了流放地你便得意了。聆辰如今是皇帝面前行走的大監,有他在, 你顧氏永無出頭之日!”
“我原本也沒想過有出頭之日。”顧見櫻的聲音漫漫的。她想要的,從來都是推倒禦京城而已。
不過, 這話犯不着跟趙氏說。
她淡淡一笑,跟趙氏說起了今日此行的目的。
“傅令辰已經死了。”
“你胡說些什麽。”
“而且就死在我的手上。”顧見櫻的眼眸裏凝了幾分寒光。
趙氏原本還覺得她是胡說八道, 可此刻看見她神色如此鄭重, 心裏忽然重重地打了一個哆嗦。
“顧,顧見櫻, 你說什麽?你, 你胡說!!”
“我來到禦京, 頂替的是傅令辰的身份。他早就死了, 就死在我的眼前。趙氏,你若不信,可以回到流放地去找。不過,地上就不必找了, 去地下挖地三尺好了。”
趙氏看着顧見櫻風輕雲淡的語氣,只覺得一股熱血沖向腦門,然後便覺得整個人都酥麻了。
“嗚……嗚嗚嗚嗚。”趙氏想說話,可惜話到嘴邊,怎麽都說不出來。
趙氏還想伸手去掐顧見櫻,可是連胳膊都擡不起來了。
“夫人,夫人……”伺候她的小丫頭一急,趕緊連聲呼喚。
顧見櫻卻淡淡一笑。
“她這是中風了,啧,還真是不中用啊。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趙氏聽見中風二字,心頭更是抖得厲害。然而一切還沒結束,在她支支吾吾滿嘴流涎的功夫裏,顧見櫻又砸出了一個大雷。
“我若沒猜錯的話,傅聆辰早就猜到傅令辰的死訊了。只不過,他沒告訴你,趙氏,你猜這是為了什麽。”
“??”令辰早就知道了??趙氏更覺五雷轟頂,整個人差點就撅了過去。
顧見櫻倒是不意外。趙氏這幾年一直養尊處優,加上近來更是沉浸于男女之事,這身子骨不如從前硬朗,本就是正常的。
如此,哪怕她帶足銀子回到了流放地,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也好,免得髒了自己的手。
顧見櫻淡淡一笑。
趙氏看着眼前清雅白皙的少女,卻是恨得雙目都紅了。
“你……站……住……我要……你的……命……”
趙氏站不穩,卻還要拽住顧見櫻的胳膊。顧見櫻稍稍往後一撤,她便整個人跌栽在了地上。
地上的塵土蹭髒了她的錦衣,砂石割斷了上頭的繡線,可她的手仍然死死地拽着顧見櫻的衣角。
“你……殺……人……償……償命命……”
“殺人償命?”顧見櫻的聲音輕快如銅鈴。
“我何嘗不知道殺人要償命!可你們呢,趙氏,你們為了一己之私殺死我爹娘的時候,何嘗想過殺人要償命!趙春紅,當時的我何辜!我爹娘又何辜!”
“……”回答她的是趙氏支支吾吾的聲音,好半天都湊不上一句話。
顧見櫻見她這幅模樣,冷冷抽回自己的衣角。
“傅聆辰如今淪為太監,早晚也會死在禦京。傅令辰早亡,往後你便回流放地等死,等着我地下的爹娘前來找你讨債。趙氏,有時候活着是比死去更可怕的事,比如現在的你,動彈不得,口舌生涎,你覺得你身後的這兩個人,又能伺候你多久呢?”
顧見櫻的聲音如從地獄中傳來一般,讓趙氏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她不想這樣,不,她即便回到流放地,也是回來享福的。
“我,聆辰……”
“傅聆辰是不會救你的!他這些年蠅營狗茍,盼的是光宗耀祖,盼的是子孫綿延!你斷了他的子孫根,他恨你恨得不得了,你覺得就算你把這一切告訴他,他會管你嗎?他會在意嗎?他要是在意,就不會把你這個娘親自送出禦京了!”
顧見櫻的這番話宛如一塊巨石,徹底砸栽了趙氏的心頭。
如風中殘柳一般,趙氏的精氣神一瞬間便被吸沒了。
“不不不……我要……我有……銀子……”
趙氏艱難地在地上爬行,像是要回到禦京,回到長子的身邊。
顧見櫻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靜靜地看向趙氏帶出來的兩位少女。她們是傅聆辰身邊的人,她們是奴,可她們也是人。
“辰州是個好地方。”顧見櫻輕輕說着。“天高皇帝遠,何況傅聆辰如今是個大監,大監是出不得禦京的。”
兩位少女對視一眼,很快明白了顧見櫻的意思。
最後,趙氏是被硬生生拖走的。
而顧見櫻卻在黯然回頭間,扭頭看見了裴既白。
他站在那,籠着一身陽光,唇畔笑意溫柔,滿眼都是面前身着白衫的少女。
顧見櫻原本心思沉沉,此刻倏然見他,尚未反應過來,嘴角已經淡淡勾起。
他便微笑,沖着她伸出了雙手。
“其實我剛才很想殺了她。”坐在轎子裏的顧見櫻歪在裴既白身上,整個人都籠罩着淡淡的戾氣。
“可是,殺了她,我又覺得太便宜她了。我要她活下去,活到傅聆辰的死訊傳來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遠了。”裴既白的手輕輕撫着她的背,像是要幫她撫平心底所有的褶皺。
“不要覺得自己心狠,你所做的,都是對的。櫻兒,如果我是你,做得一定沒有你好。我想,爹娘在天之靈,也會慶幸他們生了這麽好的女兒。”
“可我永遠都見不到我的爹娘了。哪怕把傅家的人都殺光,我也再不可能見到我的爹娘了。”
“爹娘沒有走遠,他們一直就在天上靜靜地看着我們。櫻兒,我也會一直陪着你的。”
顧見櫻點點頭,整個人埋在他的懷裏。
馬車辘辘向前走,卻在路過宮門的時候,被一位小丫鬟攔住了去路。
“夫人,這是我家主子讓我交給您的。”丫鬟笑眯眯的,遞過來的卻是一個裝了仙白釀的食盒。
“是陳敏。”顧見櫻輕聲道。
“看看食盒裏面有什麽?”
“嗯。”顧見櫻點點頭,随手打開食盒,只見裏頭只有兩個裝了仙白釀的瓶子。
她愣了愣,将瓶身翻過去,才從下頭摸出一張紙條。
“她發現什麽了?”裴既白緩聲問。
顧見櫻沒有隐瞞,照實說了。
“陳敏說,她在與荊氏當初留下來的名單上的那些女子往來時,發現有人曾想出首狀告荊氏。可是不知怎的,卻在一夜之間被割斷了喉嚨。喉嚨上面傷口極小,仿佛是一種很細的絲線割破的。”
“不是絲線,是一種可以纏在腰間的細劍。”
“細劍?”
裴既白點了點頭。“不錯,當初發現那處藏有武器的地方時,我曾見到數把細若鐵絲的劍,這些劍平時可以纏在腰間,是護身的暗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劍,便是暗衛所用。”
“這麽說,荊氏與暗衛有往來?”
“據我所知,應該沒有。”裴既白搖搖頭。
顧見櫻想到他在辰州只手遮天的地位,微微颔首。
“荊氏将她的一雙兒女全都送到了禦京。荊明那邊你看得一直很緊……”
話音落下,二人皆是眼前一亮。
“荊雅!”
“對,荊雅!”
“荊雅是皇帝身邊的執印,而他的丈夫闫淮是太子近臣。陛下對太子并不如何看重,但對闫淮卻……”
二人坐在馬車裏,聲音壓得很低,但隐隐都有些雀躍。
如果真能證明闫淮與暗衛有關,那麽,舉事的日子就更近了。
然而,事實比他們所預想的來得更快。
傅聆辰成為了大監,雖然讓皇帝失望,可皇帝卻也很快便聽從仁妃建議,選用此人成為了身邊的一位近臣。
如此,除了魏大監之外,皇帝身邊便又多了一位傅大監。
而傅大監上任後的第一件事,竟是幫皇帝完善馭奴五術。
此消息一出,所有流放地的百姓頓時一片嘩然。而朝臣之中,亦有不少來自流放地的臣工,想盡各種方法阻撓此事。
可惜,聖心已決。周臨沭不但誅殺了率先進谏的數位大臣,更是将禦京城的襄衛從原本的五萬增加至八萬。
馭奴五術,已是箭在弦上,随時将發。
“所有人需繳三十兩白銀,若繳納不出,可落籍為奴,由禦京城之人認領,從此家不得有餘食,非隔歲不得有新衣……”
“什麽?三十兩白銀?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是啊,從良民變成奴,從此以後,咱們的生死就都掐在別人的手裏了。”
“可我的孩子才剛滿兩歲啊,難道她小小年紀,就要去伺候禦京城的那些人嗎?”
“能入禦京伺候還是好的,怕只怕人家不會許我們入禦京,而是用一群兵士将咱們看管起來,讓咱們夜以繼日地做活,種田……禦京城之人捏着咱們的奴籍,他們能拿到多少銀子完全取決于我們乾多少活。你想想,他們會讓咱們好過嗎?會讓咱們喘息嗎?”
“若光是賣身為奴也就算了,這馭奴五術裏寫得明明白白,奴者,生死不責。也就是說,哪怕咱們被虐殺而死,朝廷也不會多說一句話。”
“聽說皇帝已經在醜州圈了一塊地方以作實驗。”
醜州,便是傅聆辰的故鄉。
顧見櫻覺得他是故意的,故意報複那些從前苛待他和趙氏的百姓。
實驗短短不過三日,已有十八位少女被虐殺而死,被累死者更是高達五十六人。
百姓們得知這個消息,頓時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不安之中。
玉靴人,自然也早已坐不住了。
“顧姑娘!這裏議論的是數萬萬流放地百姓的生死!你怎可在此胡亂揣測!”
開口的是孟良固。
顧見櫻乍聽見他開口的時候,還覺得有幾分奇怪。從前一向溫和耐心的孟大人,怎麽如今變得如此陌生呢?
她看向裴既白,裴既白倒像習以為常似的。
只不過他護顧見櫻護得厲害,此刻忍不住冷冷睨了孟良固一眼。
“櫻兒從不是胡亂揣測之人。”
孟良固對裴既白一向畏懼,聽見此話,才低下頭不說話。
大事将至,顧見櫻也能理解大夥心中的急切,于是也沒計較,而是輕輕說起了自己最近收集到的證據。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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