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仙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仙緣
家門口的附近的田埂上,小七把她的兒童自行車放在一邊,蹲在水渠邊上看裏面游動的小魚。
小暇學着小七的姿勢,也蹲着。
“我們用漁網抓魚吧?”小七忽然提議。
“可是,這魚好小好小。”小暇把手伸進水裏,掌心向上,慢慢地把水捧起來,裏面就有蚊子大小的小魚仔。
“用手就能抓?”小七睜大了眼睛,學着小暇的樣子,也不知是不是觸發了作為貓的本能,反正就是不如小暇順手,漸漸地一張小臉格外嚴肅。
“你要這樣。”小暇見狀,就給小七做示範。
幾次之後,小七終于能把小小的魚兒捧在手心裏,她睜大了眼睛去看,只覺得這些小家夥比魚刺也大不了多少。
“我們去抓魚吧。”
“這不是在抓魚嗎?”
“太小了太小了,我們去那邊,那邊的水渠寬一點,肯定有大魚的。”
“可是——有點遠呢。”
“跟媽媽說了再去嘛。”
小七已經做了主,騎着兒童自行車,載着小暇就從後門回了家,看到桂秋馥在水池邊,立馬就湊了上來。
“媽媽!”小七本來想說要出門的事,但一看到水池裏游動的魚兒,注意力立刻就被轉移,手也不受控制地伸了下去。
水池中的靈魚自然也不是好惹的,它們對危險的感知非常敏銳,立刻就跑掉了。
“哼!”小七氣呼呼地玩了一會兒水,不但忘了要說的事,就連不久前說要去當流浪貓的事也忘記了。
桂秋馥大人大量,自然不會計較這些小事,不過也問了一句:“在外面玩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回來了?”
小七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倒是小暇說道:“秋馥阿姨,我們剛剛想去那邊的水渠抓魚呢。”
桂秋馥笑道:“又不是貓,抓魚還能空手去?要帶上工具,漁網什麽的有嗎?”
小暇一下子就被問住了。
這回,小七倒是先回過神來,似乎對桂秋馥前半句不滿,辯解道:“人也可以雙手抓魚的,人手靈活,就是人手沒有鋒利的爪子。”
聽着那一本正經的解釋,小暇呆呆的。
桂秋馥說了幾句玩笑話,也不打算繼續了,就拿了捕魚的工具出來,帶着這兩個小的出了門。
和陵村這些村子呢,作為守陵村,土地不少,但不能開發成工業用地,所以至今仍然種着莊稼,也就需要保持着水渠。
不過這伺候莊稼是辛苦活兒,本地人是不做的,倒是雇傭外地人,作物的産出也都是服務社會經濟發展了。
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4點多,太陽偏西,陽光不再刺目,而是變得柔和起來。
別的地方水渠多半做了硬化處理,這樣的小魚小蝦明顯就少了很多。和陵村這邊呢,倒還保持着原始的狀态,這是很多年前的決定,本來也是出于做旅游業的目的。
水渠兩邊水草茂盛,讓清澈見底的水渠多了隐蔽之所,成了魚兒們喜歡的地方。
桂秋馥讓小七和小暇把抄網放在下游位置,網口對着上游,貼着岸邊水草。然後,她又讓小七和小暇拿着棍子從上游一路打着水草走下來。
“這樣真的會有魚嗎?”
“會的吧。”
兩個小家夥半信半疑,等她們趕着魚來到抄網附近的時候,桂秋馥已經做好了準備,提起抄網。
“真的有魚!”
“魚是自己進網裏面的嗎?”
“可是這魚好小,就像小七的手指頭那麽大,能做一頓湯嗎?”
“倒也可以。”桂秋馥給了肯定的答複。
“不行不行,太小了。”小七連連搖頭。
“這是魚小時候嗎?它們可以長大嗎?”小暇困惑地問道。
“這條是小魚仔,可以長大,這條就不行了,它本來就長這麽大……”桂秋馥耐心地解釋着魚兒的種類,往事不經意間爬上心頭。
有些情緒不發作,往往是因為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不用再應對那些麻煩。可一旦回到一個熟悉的環境,那些東西就會不受控制地爆發。
這幾年發生的事,讓桂秋馥越發深刻地理解這個道理,于是內心也越發平靜。
等到桂秋馥講解完畢,小暇就提議:“這麽小的魚,沒什麽肉,把它們放回水裏吧。”
小七卻是眼睛一亮,争着說道:“媽媽,我們先做個記號,再把它們放回去。然後,像剛才那樣再抓一下魚,看看有多少笨魚又被抓到的。”
小暇目瞪口呆。
桂秋馥倒是表示了支持。
把魚放了,重新來一遍,結果倒是有幾條故地重游的,剩下的都是陌生魚。
她們換到下游去,靠近河道的地方,本來是要抓魚的,但小七看到了螃蟹,不是那種外面常見的大螃蟹,而是鹌鹑蛋大小的小螃蟹。
“螃蟹!螃蟹!我們去抓螃蟹。”小七興奮地叫嚷着。
她們兩個小孩子在水裏追着一只螃蟹跑,看見人家螃蟹鑽進了洞裏,就用樹枝去掏。小七倒是想上手呢,不過被桂秋馥阻止了。
一直到太陽落山,鄭方岫過來接小暇回去。
“我遠遠看見小暇在這裏,就知道她今天玩的很開心。”鄭方岫由衷說道。
“小孩子就應該開開心心。”桂秋馥卻是有感而發。
殘餘的霞光快速收縮着,天邊的亮光也在快速消失,黑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到來。兩個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并不覺得這有什麽可怕的,因為明天太陽還是會升起。
如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桂秋馥不可能等到小七長大再離開這個靈氣複蘇的世界,在那之前,她必須想辦法離開,同時保住小七的性命。
這一天,也終于到來。
重葉嶺的大門這一次真正打開,桂秋馥在靈光環繞之下,快速穿過時空通道。她又一次看到了飛升的天門,看到了流動的時間長河,那一個個不同的時空充滿了誘惑,仿佛正在沖着她招手。
無視那些時空,桂秋馥只身入天門,一個嶄新的世界在她面前徐徐展開。
……
仙界。
宗采靈自從有記憶以來,就是仙界土生土長的修士。身負靈根,自然而然就踏上修行之路,年紀輕輕便已經是金丹修為。
在一次進山采集修煉的資源的時候,偶然遇上了一位前輩,那位前輩聽了她的姓名之後大為驚訝。
“你像一個故人,名字對得上,樣貌對得上,可別的都對不上。”那位前輩如是說道。
“前輩說笑了,能夠見到前輩是晚輩的榮幸,可是故人什麽,晚輩是真的不敢當,也不敢認吶。”宗采靈一臉苦笑,語氣也非常誠懇。
對方修為太高,這種實力不對等之下,萬一對方一個不滿,那就是生死大事了。
那位前輩倒也寬容,只是說:“這茫茫人海,大千世界,有那麽幾個長得像,又是同名同姓的,也算緣分。”
這一日之後,宗采靈方才知曉那位前輩全名“桂秋馥”。
對方在山裏開辟了洞府,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過若是宗采靈去了,不但能見上一面,還能得到許多修煉資源。
這次數多了,宗采靈也就知曉,前輩養了一只貓。
那是一只乍一看很像是橘貓的橘白小貓,身上大面積的橘色毛發,而下巴以下,腹部有大面積的白毛,還有白手套。
宗采靈也是見過不少靈獸妖獸的,但她并未從那只橘白小貓身上感受特別的力量。說難聽一點,那只小貓真的很像一只普通的貓。
可是普通的貓,前輩當真會如此溺愛?
記得第一次見到那橘白小貓的時候,前輩正在喝茶,那貓從靈獸袋裏鑽出來,就要茶喝,還要喝前輩手上的。
前輩不許,另外拿了杯子給了清水,橘白小貓噠噠地喝完,就開始在附近亂跑,跑着跑着就上了樹,下不來,就叫聲凄厲地喊人。
前輩耐心地過去,親自把貓接下來,那貓倒是得寸進尺,轉眼又跑到人的頭頂上去。
“忍着不問,也是很難受吧?”
“啊……不,前輩您誤會了……”
“這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是我多年以前出了點意外,誤入異世界。在那裏,我遇上了這只貓,彌補了些許遺憾。只可惜它跟着出來,只是勉強保住性命,卻失去了全部的修為和記憶。”
前輩解釋的時候,臉上也充滿了回憶之色,想來那段回憶裏肯定有諸多美好的畫面。
宗采靈也忍不住添了些許想象。
活得長久的人,本身就是故事。不過那位前輩從未提過關于“故人宗采靈”的事,仙界的宗采靈知曉分寸,自然不敢多問。
但還是忍不住,于是話到嘴邊,宗采靈說的是:“那個……前輩,貓,它能恢複從前模樣嗎?”
桂秋馥聞言,随手把貓從頭頂上抓下來,抱在懷裏,慢慢地撫摸那柔軟的貓毛,許久采說:“沒有什麽能回到從前,不過,在我這裏,也就是把這小貓重新再養一遍。”
後來,前輩有事離開此地,自然将那貓也帶走了。
貓能不能恢複原樣不知道,反正宗采靈是感到了幾分失落。不過修行路上能遇上這樣一位前輩,也說明她的仙緣不錯。
如此一想,那一點點憂傷也就頓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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