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2)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寒露撫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臉頰,方才為了辛再思無視于她心情正不好,他還來招惹她,她一口氣沒忍住,猛不防朝他踹了一腳</p>
好巧不巧一腳踹中卓方遠的命根子,他痛得慘嚎一聲,彎着腰捂住胯下,臉孔都漲成豬肝色了</p>
可兒皺眉望向寒露,“寒露姑娘,您這下可惹禍了!”要知道這卓方遠可是刑部侍郎,這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若氣極,硬要治她的罪,可就麻煩了</p>
寒露見他痛成那樣,氣消了不少,但踹都踹了,就算想後悔也來不及了,現下只好盡量想辦法彌補</p>
她想了想,走上前去,放低姿态對他說道:“卓大人,對不住,我不小心踹到您了,向您賠個不是,您大人大量別同我計較”</p>
“太遲了!”卓方遠一手按着仍發疼的胯下,惡狠狠的瞪住她,那眼神仿佛恨不得當場殺了她</p>
“要不,我彈幾曲琵琶給您聽當是賠罪?”她再好言安撫</p>
“你就算彈一百首也沒用!你膽敢襲擊朝廷命官,我非将你抓起來治罪不可!”她不知好歹一再得罪他,他哪能輕易饒了她!</p>
“來人,給本官将這刁女抓回去關進大牢裏”</p>
随從正要舉步上前,就聽有人出聲道:“卓大人且慢”</p>
辛再思與塗雅若走出南華寺時,剛好瞧見了寒露踹人的那一幕</p>
卓方遠回頭一見,竟然又是辛再思,新仇舊怨一古腦湧了上來,惡聲惡氣的道:“辛公子莫非是想為這刁女說情?她大膽襲擊本官,本官非辦了她不可”</p>
看見塗雅若也在一旁,他再刻意挑撥道:“本官知道你鐘情這刁女,一再維護她,本官奉勸你,這刁女不過是個人人輕賤的青樓妓女,你能有幸娶得塗國舅的千金為妻,就該一心一意對她,不該将心思放在這種低賤的女人身上”</p>
明白他這麽說是有意離間他們夫妻,辛再思微蹙了下眉,正想開口說什麽時,塗雅若卻搶先一步說道:“卓大人誤會了,我相公不是這樣的人,相公對寒露姑娘只有惜才之情,并無其他,這事他早已同我說過寒露姑娘适才襲擊卓大人之事我們也瞧見了,我想寒露姑娘是一時沖動,才會如此失态,若是卓大人願意原諒她,能顯示卓大人胸襟寬廣,但若卓大人非要依法公辦不可,我們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傷着的是卓大人您”</p>
這話表面上是在勸他原諒寒露,但弦外之音卻是若他執意要辦寒露,他們夫妻也不會多管閑事</p>
寒露一時沒多想她話裏的意思,此刻只一心不想在塗雅若面前示弱,她仰起頭,凜着一張臉瞪着卓方遠,傲然道:“卓大人,你若是不怕你頭上烏紗帽不保,就盡避把我抓進牢裏治罪吧,只要你別後悔就是了”她一副有恃無恐的表情,仿佛背後有什麽強大的靠山似的</p>
見她似乎有所依仗,卓方遠不敢妄動,就怕萬一真招惹了什麽不該惹上的人,可胯下還痛着,又不想就這麽放過她,一時反倒拿捏不住懊如何是好</p>
辛再思看出他的顧慮和遲疑,趁機緩頰道:“卓大人方才只是想吓吓寒露姑娘,并非真要将寒露姑娘抓進牢裏,卓大人公事繁忙,哪裏會因為這種事而小題大作”</p>
末了,他特意溫聲詢問,“是不是,卓大人?”</p>
卓方遠冷靜下來想了想,待回去調查清楚雲鵲閣背後之人是誰,再對付寒露也不晚,便決定順着辛再思搭的臺階下,颔首說道:“沒錯本官适才只是想給寒露姑娘一個教訓,倘若寒露姑娘往後再如此刁蠻潑辣、得罪了人,可不是人人都同本官這般寬宏大量,你好自為之吧”</p>
說畢,他也沒心情參拜了,甩袖坐上官轎便離開</p>
寒露觑向辛再思,正要開口向他道謝,他卻搶先一步淡然道:“寒露姑娘身處之地本就容易招惹是非,日後還須得謹慎行事,才不會惹來禍端”</p>
留下話,他便扶着妻子進了馬車</p>
望着駛離的馬車,寒露心裏凄楚,辛再思的漠然就像一根根尖銳的針,刺疼了她的心</p>
“從你踏進雲鵲閣的那一天起,我便讓人教了你規矩,你該明白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如今你因一時沖動忍不了氣,把卓方遠給得罪了,惹出這種禍來,你說該怎麽懲罰你?”姜媽媽消息靈通,寒露和可兒還未回到雲鵲閣就知道了在南華寺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一見兩人回來,立刻怒斥</p>
雲鵲閣雖有能力保寒露,但畢竟是青樓,原則一向是與人為善,不輕易結惡,她無端得罪卓方遠,總是個麻煩</p>
“禍是我闖的,任憑姜媽媽處置便是,只是請姜媽媽別為難可兒,我當時實在太過氣怒,可兒來不及攔阻我”寒露一肩扛起所有責任</p>
聽聞,垂首侍立一旁的可兒,不禁駝異的擡頭看她一眼“可兒身為你的貼身侍婢,主人有過,不管什麽理由,理當一并受罰”姜媽媽毫不容情地說道</p>
“這事全是我思慮不周,不關可兒的事,我願意受加倍受罰”一人做事一人當,若是因為她拖累可兒,她會覺得很過意不去</p>
“哼,大話先別講在前頭,在咱們雲鵲閣犯了錯,你可知道要受什麽處罰嗎?”</p>
為了能夠更妥善管理,雲鵲閣自有一套懲罰的規則,犯事者一律要受處罰</p>
“小餅鞭十下,大過鞭五十”寒露答得快速</p>
在她進入雲鵲閣時,已有人告訴過她,然所謂的小餅與大過,都是在沒有背叛雲鵲閣的前提下,若是背叛了雲鵲閣,怕是壓根就沒命能走出去的</p>
姜媽媽冷哼,“你這就要受一百下,你受得起嗎?”</p>
聞言,寒露不平的抱屈,“姜媽媽,這事不能用大過來處罰我,是卓大人先輕薄我,還甩我巴掌,我才會踹他,若是我不還手,說不得此刻不知被他虐打得成什麽模樣了,也許整張臉都給毀了容,到時候我這花魁也當不成了,因此若有錯,最多也是小餅,哪能用大過來罰我!”</p>
姜媽媽橫她一眼,“你倒還挺理直氣壯的”不過經她這麽一說,她臉上的怒容倒是消減了幾分,要是卓方遠真毀了寒露,對雲鵲閣可是不小的損失</p>
聽出姜媽媽似有所松動,寒露臉上堆滿讨好的笑,求情道:“我說的都是大實話,盼姜媽媽手下留情這次真是卓方遠逼人太甚,我才會一時沒忍住,以後我定不會再這樣了”</p>
“罷了,念在你能知錯,這次我就從輕發落可兒護主不力,鞭十下,你呢,是咱們的花魁,暫時打不得,就罰你禁食三天,以示懲戒”</p>
寒露想還再替可兒求情,可兒急忙道:“多謝姜媽媽,奴婢這就下去領罰”說完,不讓寒露再多說什麽,匆匆離開</p>
姜媽媽警告的瞪向寒露,“在咱們這兒可沒有替人受過的道理,你呀,管好自個兒,就算是幫可兒的忙了”說完,她神色緩了緩,“對了,先前五皇子讓人送了些禮物給你,你回房去看看吧”</p>
“五皇子?”想起那天在安王府的事,寒露眉心微蹙,“他送我禮物做什麽?”</p>
“還不是想讨你歡心?若我估計沒錯,他近日便會召你過府,屆時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盡量迎合他,好讓他以後能常召你進安王府”</p>
寒露凜聲急道:“您答應過我,只要我能奪得花魁,就只賣藝不賣身”當初她就是為了這承諾,才會拚盡全力去争取花魁</p>
“我又沒讓你去賣身你急什麽!以安王的為人,你若不願意,他是不會強了你的,他只會慢慢磨,磨到你自個兒願意,最後能不能守住,就看你心志夠不夠堅定”</p>
在雲鵲閣這麽多年,她看過太多女子最後都折在那些金銀珠寶堆疊出來的虛榮之下,最後把自個兒的身和心一并給賣了</p>
聽她這麽說,寒露這才略略安下心,她的心早就不在自個兒身上,所以不管安王用什麽手段,都打動不了她</p>
“公子,這是上個月的帳薄,請您過目”辛府書齋裏,樂平商號的大管事羅尚德将帶來的帳冊呈給辛再思</p>
辛再思将幾張圖紙交給他,吩咐道:“新制那批絲綢的紋樣就依照我這圖上所畫命人來織另外,我繪了幾張瓷器的圖樣,你讓咱們的窯場先燒制幾個樣本出來,待我核可後再大量燒制”</p>
“是”羅尚德接過後恭敬的應了聲,低頭翻看起那些圖樣</p>
這些出自公子之手的圖樣都十分精美,這也使得他們所生産的絲綢和瓷器很受百姓歡迎</p>
這些除了販售給平民百姓,另外還有更加精美的綢緞和瓷器是專門販售給那些達宮貴人的,因特地限了數量,可是供不應求呢</p>
翻看完那些圖樣,想起一件事,羅尚德說道:“對了,公子,再過幾日就是夫人的忌辰,可要同去年一樣為夫人舉辦法會?”</p>
他口中所說的夫人是原來的主子秦夫人,也就是辛再思的姨母,丈夫過世後,她一肩挑起樂平商號的生意,樂平商號在她手上規模擴大了不少兩年多前夫人病逝前,便将樂平商號交托給了公子</p>
自他接手樂平商號後,生意更是翻倍成長,盈利也較以前多了數倍,進而成為本朝三大商號之一</p>
要是一年多前沒發生那件事,如今嫁給公子的就是夫人的女兒,而不是塗國舅的女兒……想及此,他感傷的長嘆一聲</p>
辛再思颔首道:“前兩日我已商請了南華寺的住持和尚,他明日将同我一道南下前往秦家,親自為姨母主持法會”說完,瞧見羅尚德表情哀愁,連忙關心詢問:“羅叔怎麽了?”</p>
“我是想到了小姐,她命薄,早早便跟着夫人去了,要是她還活着的話,那嫁給公子的就是……”發覺自個兒竟不知不覺說出了心裏的話,他趕緊住了嘴</p>
辛再思對這位表妹兼未婚妻毫無印象,事實上他對姨母也沒有任何記憶,因此聽見這番話,也沒有太多的感傷</p>
他先前從羅叔那裏知曉,他與表妹自幼訂親,曾長住秦府數年,跟随姨母經商姨母過世前,将樂平商號交給他打理,後來辛家出事,表妹無辜遭到牽連,不幸亡故</p>
之後,得到他被皇上赦免的消息,羅尚德便即刻來找他,将樂平商號完整的重新交回他手上</p>
“是辛家連累了表妹,才令得表妹芳華早逝”辛再思憐惜她無辜遭到波及而不幸早逝,因此她與姨父、姨母的忌辰之日,他都會為他們舉辦法事</p>
羅尚德遲疑了一瞬,說道:“公子,有一件事,我不知該不該提”</p>
“羅叔但說無妨”辛再思溫聲道</p>
“小姐生前一心盼着能嫁給公子,如今雖已過世,不知您能不能……成全她?”羅尚德說得小心翼翼他是看着小姐長大的,把她當成女兒疼愛,委實不忍見她未及嫁人就這麽去了</p>
辛再思細思了下,訝道:“你是要我與她冥婚?”</p>
羅尚德知道這要求有些過分,趕緊再道:“是我糊塗了,您如今已成親,縱使您答應,您的夫人也未必會同意,就當我沒說吧”</p>
辛再思當初之所以娶塗雅若為妻,除了是為報答她的恩情,也因為得知與他有婚約的表妹已身亡,人不在了,婚約自然也沒用了</p>
但人既已死,再冥婚似也沒有任何意義,于是見羅叔打消了念頭,他也未再多說什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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