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閻君暢站起身，淡然一笑，“我聽茵茵說，你之前和你大哥開過食肆……”</p>

她驚了下，瞪了茵茵一眼這小娃兒果真成叛徒了，且叛徒全然不理她，只顧着夾魚肉給小女敕弟吃</p>

“在下想請黨姑娘到府上掌廚，不知黨姑娘是否願意？”他開門見山直言，她驚愣了下，他又續道：“薪饷絕不會少于你賣豆腐腦賺的錢”</p>

一聽他這麽說，才受過家大業大牛老頭氣的黨紗月，立即反感的說：“再多的錢我也不希罕，我就愛在這賣豆腐腦，哼”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顧攤子去</p>

她真受夠這些富家人，以為有錢就可以把她呼來喚去，要她乾啥就乾啥，她偏不！</p>

閻君暢怔住，她突然反應這麽激烈，令他始料未及，不過他想，或許她喜歡熱鬧、喜歡在街上看人來人往，整日窩在廚房裏，是悶了點，一出現這樣的念頭，他不禁莞爾，坐回原位，對她方才口氣不佳一口回絕完全不以為意，畢竟她只是個姑娘家，茵茵說她姑姑今年芳齡才十九</p>

他不自覺地看向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帶着一個小侄女，靠賣豆腐腦維生，也太辛苦了點，到閻家當廚子，日子肯定會比現在過得好些，可惜她不接受他的提議，更可惜的是，她真的有一手好廚藝，他吃過知名大廚親自料理的松鼠黃魚，那酥香口感，竟還差她幾分</p>

見兒子胃口奇佳，吃得津津有味，他內心極高興，幾乎有大半年時間他都沒見兒子這麽開心的吃東西</p>

他想，請她掌廚一事，今日暫且不再提，明日再讓阿順來探探她的意思，無論如何都要請到她</p>

再吃一口松鼠黃魚，酸甜美妙滋味在嘴裏化開，請她掌廚的念頭更加堅定</p>

“不，吳大叔，你不能這麽着，這屋子是我先租的，租金我也付了，你怎可以随便趕人？”</p>

一早，黨紗月剛開門準備擺攤做生意，屋主吳大叔便來阻止，并要她今早馬上搬離，因為他已經把屋子另租給別人了</p>

“我怎地随便了？我這屋子租給你的時候，不是特別申明過，無論何時，只要我叫你搬走，你就得搬”</p>

一聽，她登時啞口無言是這樣沒錯，當初她租屋時，吳大叔的确有特別附加這項條件</p>

“可是，你哪能叫我搬就搬，總得給我時間另找住處……”</p>

“唷，你這丫頭不知好歹，這新租屋的人原本昨晚就要趕人，我可是想三更半夜若把你姑侄倆趕走太不近人情，才商請他早上再請你們離開”</p>

吳大叔說得口沫橫飛、仁至義盡似的，堵得黨紗月無語反駁她也知道吳大叔之所以特別申明那一點，無非就是在等倘若有人出更高的租金，他好随時能趕走窮租客，雖太過勢利，但現實環境就是如此</p>

“你們已經在我這兒住了十天，照理說，我是得扣十天的租屋錢，不過你若是把這攤子留下，我就把所有的租金全退給你”</p>

“我若把這攤子給你，我們姑侄倆要靠什麽生活？”黨紗月瞪大眼，沒好氣的說：“再說我這攤子可值不少錢，你那點退租費哪夠！”</p>

“不要就拉倒！”吳大叔也跟着扯大嗓門，拿了一些銀兩塞入她手中，“我就扣你十天的租屋費，馬上給我搬走！”</p>

才說完，新租屋者馬上到，而且還推着一桶豆腐腦來，從他和吳大叔交談間，她才知原來他就是見她賣豆腐腦才短短幾天，生意就特別好，加上這兒租金比街上便宜一些，在屋前擺攤又能省攤租，即使出了雙倍租金還是劃算，遂請屋主趕人</p>

“這攤子不賣？那我今兒個不就沒攤子賣豆腐腦了？”新租屋者對着吳大叔惱着</p>

“她不賣，我拿她有什麽辦法！”</p>

“我說你這丫頭，閻家二房請你去當掌廚，你就去呀，這攤子就賣給我，如此不是皆大歡喜？”</p>

新租屋者見阿順來到，叫喚道：“才說呢，阿順又來了，他肯定是來請你去閻家，反正你也無處可去，我看你就去吧”</p>

黨紗月轉頭一看，阿順真的來了，他家小少爺也來了，無意外的，又自動和茵茵手牽手</p>

阿順問了現場情況後，也和新租屋者說的一樣，要她随他回閻家</p>

“姑姑，我們就去琦璨他家嘛，他只愛吃你煮的菜，如果我們離開這兒，琦璨又會吃不下飯，他會餓死的”</p>

黨紗月看了茵茵一眼這個叛徒……不知道她三天前才跩得像什麽似的回絕人家阿爹的懇求嗎？雖然接連三天阿順都有來求她……</p>

她思忖了下，好吧，就當她是心軟，舍不得小少爺沒她不行，再者，一時半刻她還真不知該去哪裏</p>

要擺攤做生意，那一定得在街上，街頭她是絕對租不起，街尾租金勉強可議，但她想，街尾恐怕泰半都是如吳大叔這類人，沒人租，租金自然就便宜，若她好運生意又做起來，大家搶着租，她要不是被趕，就是租金一下子狠漲雙倍</p>

現階段，她沒有能力和錢財應付這些勢利鬼，只好先到閻家屈就一下</p>

“黨姑娘，我家四爺真的是誠心誠意想邀請你……”阿順又說着同樣的話，一聽就知道是有人教他這麽說的</p>

“好了，別說了，我答應去就是”</p>

黨紗月一松口點頭，不只阿順和他家小少爺以及茵茵高興得手舞足蹈，想跟她買攤子的那人，更是笑咧着嘴</p>

“就是！你早該答應的要是閻家請我去掌廚，我馬上就飛奔過去姑娘，既然你要去閻家當廚子，這攤子就便宜賣給我吧？”</p>

“行，十兩！”</p>

“啥，十兩？你、你這不是搶錢嗎！要給你十兩，我不如去訂一個新攤子”</p>

“那你就去呀”黨紗月涼涼的說：“這攤子可是我這個閻家大廚加持過的，而且你一定也看過我這攤子生意有多好，有雙重保障，難道不值十兩？”不等對方回應，她又喃喃續道：“我看肯定不只十兩，出個二十兩，搶破頭的大有人在阿順，攤子我不賣了，幫我推回閻家”</p>

“噢”</p>

阿順欲上前推走攤子，那人連忙陪笑阻擋，“不不不，攤子留下，十兩，我買了”</p>

“我剛剛是說十兩嗎？”</p>

黨紗月一說，眼神一飄，茵茵馬上接腔</p>

“我姑姑最後說的價是二十兩”提到錢，叛徒又回來和她同一陣線，并肩作戰</p>

“啥，二十兩”</p>

“阿順，你還杵着乾啥，快把攤子推過來”</p>

“不，二十兩，我買、我買”新租屋者咬牙含淚</p>

“成交！”黨紗月手一伸，“錢拿來！”對付這種見利便争奪地盤驅趕人的惡商人，她才不會跟他客氣咧</p>

“我現在沒這麽多錢，不過我一定付阿順認得我，我跑不了的”</p>

阿順點點頭</p>

“好吧，看在阿順的分上，我就寬容你一天，明天你若是沒給我二十兩，後天我就跟你收……”</p>

她還在想一個合理的數目，茵茵已仰着小臉，口氣不小的說：“三十兩”</p>

她瞪大眼，旋即故作鎮定，“沒措，一天不給錢就漲十兩”她眼神飄向似乎被吓愣的屋主，“吳大叔，你就當個證人吧！”</p>

吳大叔愣愣的點頭，他沒料到兩人出手這麽狠，不禁暗暗驚想着，好險早早送走她們這對賊姑侄</p>

“黨姑娘，我先帶你們去見四爺，回頭我再來幫忙收拾你們的東西”擔心她又反悔，阿順急着說</p>

“好，走吧”黨紗月滿意的帶笑離開一切談妥，不只替自己出了一口怨氣，她還倒賺了一筆錢</p>

“黨、黨姑娘，這一天漲十兩，會、會不會太多了點？”憨厚的阿順，邊走邊小聲的問</p>

黨紗月裝傻的看向茵茵，“黨姑娘，在說你呢！”</p>

“姑姑，我剛才說三十兩，是不是太多了點？”茵茵不明所以的問她雖算同輩中頗精明的，但仍只是個小孩，對銀兩的概念還不是很清楚，方才也只是随口胡謅</p>

黨紗月目光直視前方，繼續走着，含糊的道：“是多了那麽一點”</p>

這會兒，那人恐怕在她們背後咒罵她們是一對唱雙簧的賊姑侄！</p>

不過他也不是什麽好人就是，見她賣豆腐腦生意特好，就硬趕走她，霸占她的地盤，活該被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