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姑姑,三更半夜的,我們要去哪裏?”坐在馬車裏,茵茵一臉困意的問</p>
“茵茵,你想睡就再睡一會,反正……沒那麽快到,會走很遠”摟着侄女,黨紗月難掩歉意</p>
都怪她,那麽沖動把牛富雄踹傷乾啥?他原就想強迫她嫁他,這下更落了個理直氣壯的借口,說她若不嫁,他就告官把她抓起來</p>
她是絕不願嫁他的,可她深知自己空有潑辣個性,卻無法和有錢有勢的牛富雄相抗衡其實話說回來,就算她沒踹傷他,他若硬栽贓她私吞聘禮,她一樣得進衙門,最後的下場就是妥協下嫁</p>
她想過了,與其如此,只好躲遠遠的讓他找不到,才能徹底擺月兌他的糾纏</p>
包何況踹傷他這事,他絕不會輕易放過她,若她留下硬不嫁,不只禍及茵茵,食肆裏的所有員工恐都會遭殃,她只好連夜逃走</p>
這事決定得太匆忙,她只能請掌櫃的把黨家食肆賣了,所得的款項分給所有員工,一來算是補償他們,二來佯作她沒發薪,他們只好被迫變賣黨家食肆取得該拿的薪給,藉此和她徹底分割,免得牛富雄找不到她,抓那些員工出氣</p>
已經出城走了好一段路,想來是牛富雄未料到她會逃跑沒防備,雖順利逃走,可她自己也不知該到哪裏落腳……</p>
深吸一大口氣,不怕,反正她有一手好廚藝,要掙錢喂飽自己和茵茵絕無問題,重點是,走得越遠越好,免得被“老牛”的家仆遇上</p>
“姑姑,你真把老牛魔王踹傷了?”茵茵揉着惺忪睡眼問</p>
“蛤?”黨紗月看了侄女一眼這小表靈精,她沒告訴她,她居然什麽都知道?既然瞞也瞞不住,她也不瞞了,老實道:“我不過一腳踢去,他就跌倒了”她的腳往上一踢,示範當時的動作</p>
“姑姑,你不嫁他是對的”茵茵坐直身,一本正經的說</p>
“小泵娘,你何出此言?”黨紗月以俠女握拳之勢,虛心請教</p>
“一個男人被女人踹一腳就跌倒,這種男人如何能嫁”</p>
黨紗月眯着眼看她,随即哂笑,“小小年紀就懂這些,伶牙俐齒的,小心以後沒人敢娶你”</p>
“沒人敢娶,我姑姑會養我”茵茵鑽到她懷中撒嬌,像個天真的小女娃,随即又人小表大的冒出一句,“沒人敢娶,總比逃婚好”</p>
“逃婚?誰逃婚”黨紗月怒瞪她一眼,鄭重申明,“我是連嫁都不想嫁,壓根沒答應嫁,和逃婚差了個十萬八千裏”</p>
“噢,那就是逃嫁喽?”</p>
“逃你個頭”黨紗月用力揉揉她的頭,啼笑皆非這小娃兒,古靈精怪得讓人又愛又恨</p>
泵侄倆玩鬧一陣,茵茵咯咯笑着,黨紗月望着她天真的笑容,心中頗感欣慰此去雖前途茫茫,但只要知足便能快樂,不是嗎?</p>
瞧她們姑侄倆,在逃嫁的路上還玩得不亦樂乎哩!</p>
為了确保不會被牛富雄派來找她們的人追上,馬車從昨夜到現在已近傍晚時分猶不停走着,連過兩個城鎮,只歇下買吃的,立即又趕路,別說馬兒體力不濟,就連坐在車內的人都暈壞了</p>
“姑姑,我、我又想吐了”</p>
茵茵一路上不知暈吐幾回,小臉蛋蒼白如蠟,看得黨紗月好心疼</p>
“丁大叔,麻煩你停一下”黨紗月朝前頭喊着,馬夫應聲,緩緩停下馬車</p>
掌櫃的知道她不願嫁牛富雄打算連夜逃走,擔心浦城縣的馬夫礙于牛富雄的婬威,會反将她載回牛家,是以特地幫她從外縣雇了這輛馬車,馬夫和馬車都是一等一的好,趕這麽久的路,一聲累都沒喊,她反倒感到不好意思</p>
前兩回歇下買食物後,立刻上路,她頻頻向馬夫致歉,沒想到他不以為意,還笑笑回道:“這點路不算什麽,我和我的馬常載客人走三天三夜的路哩”</p>
馬夫丁二有些年紀了,個性沉穩,掌紗月請他往前直走,未告知目的地,他大概也猜出她有苦衷,是以不該多問的他也沒問</p>
茵茵下車後在路旁吐了一回,整個人發軟坐在地上不肯動,到底是小孩子,身體不舒服,難免也任性了起來“姑姑,我不坐馬車了”</p>
“呃……”見茵茵一臉難受樣,別說責罵,她連消遣的話都說不出口</p>
“姑娘,我看歇一會吧,再走下去,小丫頭的身子定會受不了”丁二勸着</p>
黨紗月蹙眉看着後方,确定沒人,她才稍松了口氣“好吧,那就歇一會”</p>
丁二牽着馬兒到樹下休息</p>
黨紗月看着茵茵,伸手欲拉她起來,“茵茵,我們也到樹下坐一會”</p>
茵茵搖頭,“不,在馬車內已經坐很久,坐得我都發疼了姑姑,我想走一走”</p>
“走一走?你有力氣走嗎?”她懷疑的問</p>
“有,慢慢走就行”</p>
“好吧,起來”黨紗月拉茵茵起來後,轉頭對在樹下休息的馬夫說:“丁大叔,你休息一下,我帶侄女在附近走一走透透氣”</p>
“好”丁二突地想起什麽似的,叮咛道:“對了,姑娘,前面有個泥沼,你們可得小心走別掉進去,要是一腳踩入,馬上深陷進去,倘若沒人幫忙,自個兒可是爬不出來的”</p>
“好,我知道了”</p>
泵侄倆緩步走着,黨紗月兩手高舉着伸展身子,這才感覺到全身酸痛無比</p>
“噢,真的好累,全身骨頭仿佛要散了”</p>
“姑姑,等會我們還要坐馬車嗎?”茵茵嘟着嘴問</p>
“要不你想用走的嗎?這走到天黑,恐怕還進不了城”黨紗月蹲,輕拍她的小臉,“再忍一忍,等進了城,我們找間客棧歇下,今晚就不趕路了”</p>
“真的?”想到晚上可以平躺在床上,不用睡在颠來颠去的馬車內,茵茵高興的跳了一下,整個人精神多了</p>
“救命……”</p>
突地,一陣微弱的聲音響起,姑侄倆怔愣了下,互看一眼</p>
“姑姑,方才你有說話嗎?”茵茵小小聲的問</p>
黨紗月搖搖頭,兩人頓時一驚,目光不約而同看向馬夫口中的泥沼地,只見烏漆抹黑的泥沼中,似乎有一物體動了下</p>
茵茵吓得大叫,“有鬼呀!”随即躲到黨紗月身後</p>
黨紗月也被吓了一跳但現在天色未黑,哪來的鬼?</p>
她鎮定的往泥沼那裏瞧去,察覺似乎有一人形在黑泥中蠕動着……</p>
“誰在那裏裝神弄鬼的”她兩手叉腰,大喝着</p>
聞聲跑過來的馬夫,納悶的問:“怎麽回事?”</p>
“那裏頭有鬼!”窩在姑姑身後的茵茵,恐懼的指着泥沼</p>
“鬼?”丁二定睛一瞧,泥沼中果然躺了個人,“他不是鬼,我猜他可能是不小心掉進去的”</p>
“救命……”微弱的求救聲又響起黨紗月驚覺對方不是裝神弄鬼,而是真的在求救,“那我們趕緊拉他起來!”</p>
她心急救人,一腳便要踏入,丁二見狀快手拉住她“你若貿然踩入,我一個人恐怕救不起你們兩個”</p>
一聽,黨紗月忙不疊縮回腳,往後一退,蹙眉問:“丁大叔,可是我們若不走進去,要怎麽拉他?難道不救他了?”</p>
那人摔倒之處,離他們站的地方有一點點距離,伸手是構不着的</p>
丁二四下張望,最後目光落在自家馬兒身上,泰然一笑,“我有辦法”</p>
“來來來,請進,寒舍簡陋,你們可別嫌棄”</p>
“王爺爺,你家怎都沒人,你一個人住嗎?”</p>
“呃,是、是啊你們坐,我去看廚房有什麽吃的,我家雖簡陋,要弄頓吃的還不成問題”</p>
“王大叔,弄吃的我在行,晚飯我來張啰,你一身污泥還是先去沖洗一下”說到煮飯,有一身好廚藝的黨紗月可是當仁不讓</p>
眼前裹着一身污泥的王大叔,就是方才他們在泥沼裏救起的人</p>
丁大叔可聰明了,他把馬繩抛給陷在泥沼裏的王大叔,要他想活命就得死抓緊繩子,等王大叔抓穩後,他再讓馬兒往前跑,三兩下就把王大叔給拉了出來</p>
丁大叔取了一些水讓王大叔把臉上污泥洗掉,這一問才知,原來王大叔昨晚在隔壁城鎮一位朋友家喝了點酒,離開時見天色未晚,便徒步回家,誰知走到泥沼處,一個不小心跌了下去,越掙紮卻陷得越深,原想等到天亮會有人發現救起他,可今兒個路過的都是馬車和馬匹,大夥兒匆匆行過,壓根沒人發現他,本以為自己死定了,還好遇到貴人</p>
知道黨紗月要帶着侄女進城投宿,王安祿當然力邀他們這幾個救命恩人先到他家小住一晚,稍事休息</p>
黨紗月在廚房找到幾樣食材,茵茵當起她的小幫手,三兩下就炒出幾樣菜,還煮好了四碗面</p>
“這是……我家廚房裏那些東西炒出來的?”沖洗乾淨的王安祿一走到廚房就聞到菜香味,到桌前一看,上頭擺着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口水都快流下來</p>
“老大哥,快坐下來,就等你呢”丁二朝他招手,“我光是看口水都流滿地了”</p>
“沒想到黨姑娘年紀輕輕,廚藝竟如此了得!”王安祿一坐定,請大家舉箸,自己迫不及待夾了塊腌肉,放入嘴中咀嚼,“黨姑娘的切工可厲害了,腌肉能切得如此薄細,炒得脆而不硬,即使是有名客棧的大廚,也未必有這一手”</p>
“那可不!我姑姑可是黨--”</p>
見茵茵險些把她們的來歷托出,黨紗月忙不疊打斷她的話,接腔道:“我曾拜過一位老廚子為師,磨了好一陣,後來吃不了苦,就不學了”</p>
她笑看向茵茵,暗使個眼色,茵茵便知曉其意不再多嘴</p>
“難怪廚藝這麽好,你不繼續學真可惜,不過,光你這手功夫,開個小面攤什麽的,絕不成問題”王安祿贊揚不已</p>
丁二也附和,“那是!要早知道黨姑娘廚藝這麽好,這一路趕來哪需要去買飯包,我就買些食材請黨姑娘做給我吃,能吃到這些美味,再趕個幾天幾夜的路,我都樂意”</p>
“一點小廚藝罷了,讓兩位大叔見笑了”</p>
“這麽美味的菜肴,沒配酒,那就可惜了!”王安祿去廚櫃裏取來一壺酒,欲倒給丁二</p>
丁二吞了一口口水,“這酒,我挺愛喝,可是明兒個還得趕路,再者身體也不太好了”</p>
“就一杯,好不?”王安祿問着,酒已倒下,“這酒,真害人不淺!它早些年害我妻離子散,昨兒個我不也才被酒害得跌到泥沼裏,差點送命,今兒個,我又想它了,你說它是不是害人精?”他指着酒壺,輕喟了聲</p>
“王爺爺,你既然知道酒會害人,那你就別喝不就得了?”茵茵仰着小臉說</p>
王安祿無奈一笑,“上瘾了,不喝它,它還會呼喚你咧”</p>
“酒會呼喚你?可我方才怎沒聽見這壺酒有發出聲音?”</p>
茵茵一臉不明所以,惹得在場的人哈哈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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