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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特殊副本(五) 火車驚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特殊副本(五) 火車驚魂
“你那個符紙到底是什麽效果你自己老實交代, 還是我過去逼你交代。”
尋芳面容扭曲一瞬,強顏歡笑:“你在說什麽啊?符紙就驅鬼的啊……”
她躲在幾個乘客後面,慫恿道:“她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大家一起上, 把她捆起來!”
乘客們猶疑不定, 顧及着蘇橙手裏的電鋸, 無人敢上前。
蘇橙冷笑一聲,“你的符紙是招鬼符吧。為什麽上一次死了三個,就是因為收了你的符紙。”
尋芳把這些招魂符給其餘乘客, 不就是打的讓其他乘客分散鬼魂注意,好讓自己處于安全境地麽?
“剛才把我關進廁所的時候, 你偷偷把符紙貼在我背上。”
蘇橙将符紙團扔在地上。
“和他合謀把我關進廁所讓我孤立無援,然後還往我背上貼招鬼符紙, 呵呵,真是好算計!”
“只是你很失望吧,我活着出來了。”
蘇橙一番有理有據的指責,讓乘客們彼此對視一眼, 小步和尋芳拉開距離。
這些乘客本來就是個沒主見的, 看起來在抱團, 實則彼此信任薄弱,只要發現端倪,他們就會跟風。
“不是我!你別污蔑我!”
尋芳像是個被誣陷的受害者,氣惱又無辜,她指着陳任平, “你那張符紙我給了他, 他往你後背貼的,關我什麽事”
蘇橙真的要氣笑了,都這個時候了, 她還在栽贓陷害!
蘇橙舉着電鋸靠近,“其他人都讓開,誤傷了可別怪我。”
乘客迅速躲進座椅,過道上徒留尋芳。
尋芳步步後退,直至後背抵到車廂交接處的門上,“你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
“我可以告訴你這個火車更多信息!”
蘇橙腳步一頓,“說說看,如果你給的信息足夠讓我滿意,我可以考慮下手輕點。”
尋芳見蘇橙不再靠近,微松了口氣,“其實三年前的兇手并沒有落網,他的家人用替罪羊把他換出來了。”
尋芳指着捂腿癱坐的賀烈,“他就是當年的兇手。”
乘客們嘩然,紛紛扭頭看向賀烈。
賀烈臉色微沉,“你在胡說什麽”
“啧。”
尋芳這個人,不做演員可惜了。
尋芳見蘇橙眼皮都沒擡一下,着急道:“你別不信,他行李箱的屍體就是證明,只有他這種喪心病狂的人能做出碎屍的事!”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因為姓陳的可能和你說了什麽,可是你為什麽那麽信任他”
“你對火車舊案的認知全建立在一個人的口中,但如果那個人故意欺騙你,或者他自己也不清晰呢?”
尋芳的神色不似作假,她有些混亂的語序,每一個細節動作,都充斥着尋求信任的焦急,和被誤會的慌亂。
蘇橙看向乘客之中的陳任平,對方死死盯着尋芳,不知在想什麽……
總有人在說謊。
蘇橙冷靜下來,“你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尋芳見她有所松動,緩了口氣解釋:“我的姐姐就是遇害者之一,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查。”
說完,她認真地看着蘇橙,“你最好信我。這個兩個男的,一個在蒙騙你,一個是兇手,男人沒有好東西!”
“你那張符紙不是我的,我的符真的都是驅鬼符。”
尋芳對蘇橙的每一個疑點都作出解釋。
而這些解釋聽起來合乎情理。
可是……還是邏輯不對。
如果一切真如尋芳所言,她是無辜的,那廁所尋芳推她、尋芳看見她手裏電鋸的驚訝慌張、尋芳慫恿其他乘客控制她……
樁樁件件,或許都可以找到一個解釋。
但解釋過多,就是掩飾,情急之下編織的謊言,經不起推敲。
尋芳是個心理高手,她的演技讓蘇橙有所懷疑動搖。
如果是個信念不足的人,可能真的就會陷入遲疑中。
要麽推翻之前的答案,選擇相信尋芳,要麽采取折中方案,重新建立答案。
無論哪種結果,尋芳的目的都達到了。
但偏偏蘇橙是個堅定自己直覺和判斷的人。
尋芳剛才所說的一切,她都不信!
蘇橙再次提着電鋸走向尋芳,“不好意思,我覺得還是先把你捆起來,自己做實驗證明比較好。”
“你別後悔!”
尋芳沉下臉怒罵一句後,竟然打開了身後的門,鑽了進去!
她有門的鑰匙!
通過辯解化解蘇橙的敵意只是她的初步手段,門後才是她留的退路……
一直緊盯尋芳的陳任平在她前腳進入的時候,他後腳跟了上去。
蘇橙眼看着門要關上,迅速跑過去鑽入其中。
“啪嗒”
在蘇橙進入後,門輕輕閉合。
跨過門卻是另一個世界。
門後仍舊是原模原樣的車廂,但這裏只有灰黑白三色,就像是從前的老舊電視機,整個場景都是暗色調。
牆壁上有一根根像樹根系的隆起,有粗有細,交錯蔓延,遍布整個車廂。
如果隆起裏有液體流動,它或許會更像人體內的血管。
這個奇怪的聯想在蘇橙腦海中一閃而過。
灰暗的車廂裏,她是整個空間內唯一的鮮豔顏色,就像個惹眼而突兀的闖入者。
蘇橙下意識屏住呼吸,很明顯,這裏十分的不尋常。
蘇橙收起電鋸,拿出匕首,在這種帶着詭異色彩的地方,使用能影響到鬼怪的匕首更為合适。
蘇橙從車廂尾,一步步往前走,路過空蕩的排排座位。
“噔噔噔……”
寂靜的車廂內,只有蘇橙的腳步聲。
明明她走路很輕,卻還是有聲音……
腳下的地面有節奏地微微起伏,均勻而綿長,就像睡着的人在呼吸一樣。
她好像行走在車廂身體上……
可是車廂怎麽會有生命呢?
蘇橙穩定心神,抛去那些奇怪想法。
尋芳和陳任平去哪裏了?
“噠噠……”
蘇橙循聲轉頭,直直對上牆壁的根系裏鑽出來一只眼睛,黑色的瞳仁,灰色的眼白。
它眨啊眨,平靜地凝視着蘇橙。
……
!!
蘇橙渾身緊繃,手裏的匕首險些在看到它那一眼就扔出去。
根系裏冒出越來越多眼睛,它們奮力地鑽出來,密密麻麻布滿整節車廂,全都好奇地觀察着蘇橙。
它們有的是全黑瞳仁,有的是大片眼白中只留芝麻點的瞳仁,有的全是眼白……
大大小小的眼睛齊齊凝視着蘇橙,眨啊眨,發出“噠噠”錯亂的聲音。
一只眼睛眨動的聲音微弱,但滿牆數千只眼睛眨動的聲音,足以成為不可忽視的詭異噪音。
這個聲音像是魔咒,鑽入蘇橙的腦子,反複播放,将她困在聲音的牢籠裏。
蘇橙晃了晃腦袋,企圖抵抗聲音的入侵。
“哐當……”
匕首掉落在地上。
蘇橙的呼吸變得粗重,她閉上眼,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卻怎麽也阻止不耳邊“噠噠”的眨動聲……
滿牆的眼睛将她包圍,眨動的更加歡快。
蘇橙整個腦子全是眼皮眨動的聲音,她從未如此清晰地聽過這個聲音。
好像置身于一個只有眼睛的世界,它們觀察她、好奇她、歡迎她……邀請她。
蘇橙的眼睛像是受到某種召喚,開始随着一起眨動。
她慌亂地瞪大眼睛,卻無法控制它的眨動。
“噠噠”
“噠噠”
她的眼睛好像生出自助意識,迫不及待地加入其他同類的節奏。
眼球瘙癢,似乎想飛到牆上去。
她的眼睛越眨越快,視線明明滅滅,腦子裏的“噠噠”聲已經分不清是是她自己的,還是牆上眼睛的……
停下!
蘇橙捂住自己的眼睛,可就算捂住,它也不願意停下。
睫毛不斷刷着手心,像無形中的挑釁!
停下!停下!
蘇橙不明白它為什麽非要和自己作對,像受到某種引誘,惡念浮出,無端生出股惱怒、怨氣!
它是她的所有物,憑什麽不受她控制
不聽話就不該存在。
指尖觸碰到眼球黏膜,刺痛感令她驚醒般猛地收回手……
她在做什麽?
怨恨與殘留的理智在腦中厮打。
滿牆窺探的視線、“噠噠”放大的聲音,令她窒息!
她想把不聽話的眼球扣下來,扣下來,放它走,一切或許就結束了。
但理智又在緊急關頭攔下她碰到眼球的指尖……矛盾讓她無措、備受煎熬。
為什麽要這樣……
眼睛為什不肯聽話為什麽不肯聽話!
別眨了!
別眨了啊!!
“別眨了啊——!!!”
蘇橙大聲的怒吼,傾盡所有力氣。
“呼呼呼……”
眨動聲消失了,所有的眼睛一動不動,只有蘇橙在喘息。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終于停下了。
她一遍遍輕柔摸着雙眼,像是看見了叛逆的孩子終于乖順,酸澀欣慰,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咔噠”
車頭的門開了,微光從門後照進來,恍若救贖。
蘇橙撿起匕首,擦拭臉頰殘留的淚痕,頭也不回,拼命地朝車頭跑過去。
如影随形的凝視跟随着她移動……就好像它們在挽留她,希望她帶它們一起離開……
在踏入門的那一刻,隔絕了某種窺探,從一個空間踏入了另一個空間。
耳邊終于有了聲音,火車行駛的聲音、乘客交談的聲音、小孩嬉笑的聲音……
不再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令人安心。
蘇橙恍惚片刻,瘋狂亂跳的心髒漸漸緩和。
她忍不住眨了兩下自己的眼睛、停住。
蘇橙摸着臉露出笑,真好,她又能完全掌控它們了。
手腕上的黑色手環再次被熟悉的手鏈取代,她穿着還未被染紅的黃裙子。
她又變成了木玲。
這是這次,儲物格裏的東西無法使用,只剩下手裏攥着的匕首。
蘇橙完全融合了這副身體,掌控自如,仿佛這本來就是她的身體。
蘇橙左右看了看,很熟悉。
她回到了三年前的命案車廂。
那麽尋芳和陳任平是否也進入了某位乘客的身體……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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