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桐花市(一) 喪屍

第2章 桐花市(一) 喪屍

沒有想象中的踩空或墜落，蘇橙結結實實地踩到了地面。

周圍的黑暗驟然明亮，蘇橙當即捂住眼睛，緩和幾秒後才看向周圍。

她在一個廣場中央。

偌大的廣場上人來人往，正值夏日傍晚，有老人領着小孩飯後散步，有情侶手牽手規劃去吃些什麽，少年們踩着滑板跳躍前行……

安全、毫無危險。

她穿的還是自己原來那身白體恤牛仔褲，和眼下環境很匹配。

蘇橙緊提的心髒放松些許，難道她很好運的進入一個低危副本

但很快她便緊蹙眉頭，不對，不可能這麽簡單……

像是驗證她的猜想，腦中響起一道機械音：

【歡迎來到普通副本：桐花市。】

【基本任務：存活5天，完成任務可獲得100積分并回到公寓。】

存活5天就算完成任務，就說明這個任務對住戶來說，存活都是問題。

蘇橙環顧四周，企圖獲得這個副本更多信息。

馬路對面是一個商場，商場上有霓虹燈廣告牌，此時正插播了一條新聞。

【近期感染狂犬病毒的患者持續增多，患者表現症狀為高燒、咳嗽、眼球充血、攻擊性極強……請各位市民盡量避免接觸該類患者，減少出行，若發現此類患者立即報警!】

【再次插播一遍，近期感染狂犬病毒……】

蘇橙一咯噔，臉色驟變，某種不好的預感浮現，她立即朝公路停駐的出租車跑去。

這種感染狂犬病毒的新聞在什麽裏面出現最多

——喪屍電影!

而這個時間段，廣場是人口最多的地方之一，一旦病毒在這爆發，将逃無可逃。

蘇橙想起電影裏喪屍圍城的畫面，頭皮發麻，迸發出極大求生欲，直直跑向路邊停靠的出租車。

司機正刷着手機等待顧客，突然竄進來得蘇橙把他吓了一跳，手機沒拿穩掉到車底，他有些不滿，“小姑娘怎麽那麽大動作，吓我一跳。”

蘇橙顧不上多說，“師傅，立馬去路邊最近的商店!”

既然喪屍病毒已經有了病例，就沒有多少時間留給蘇橙囤貨。這座城市行走的人群中，可能其中某一個就是即将爆發的感染者。

她必須得快！

為了節省時間，比起商場的地下超市，蘇橙更傾向路邊商店。

地下超市東西多，但是要等電梯，而且占地太大，需要花費時間找到所需物品分區。

相比較而言，還是路邊商店更能迅速滿足目标。

司機不理解蘇橙為什麽這麽慌張着急，還在躬身撿手機。

蘇橙忍不住催促，“師傅快點！”

“好好好，你別急，我這就開車。”

司機無奈，當即發動車輛，“這附近商店多着呢，前面就有一家……不就去個商店，你這麽着急”

蘇橙沒時間和他多解釋，車在商店門口停下時，她立馬跳下車，同時不忘囑咐：“師傅等我一下，馬上出來!”

“行，你快點。”

蘇橙飛快跑進商店，此時商店人比較多，客人悠閑地挑挑撿撿。

蘇橙扯下塑料袋直奔速食區，面包和礦泉水各裝一袋。

藏在身後就往商店外跑。

“诶!”

“抓小偷啊!!——”

身後響起前臺的怒喊。

第一次做賊的蘇橙已經鑽進車裏，司機不明所以，在看到追出來的商店店員時，眼裏浮現驚詫，“你是偷啊”

蘇橙來不及解釋，“快走！”

司機連搖頭，正欲勸誡，蘇橙亮出順手拿走的殺魚刀，眼神一橫，“走！”

這殺魚刀還是蘇橙在生鮮區趁店員不注意順走的。

司機一抖，剛張開的嘴立刻閉上，生怕惹怒蘇橙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下一秒車輛像離弓之弦飛離此地。

“往郊區走。”

“……好。”

蘇橙回頭，透過後車窗，目光落在一處聚集的人群上，一個老太太倒在地上，好幾個人圍在附近卻不敢扶。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這老太太怎麽了啊？癫痫發作了嗎？誰幫忙報個警呀……”

老太的身體不斷抽搐抖動在衆人驚訝中忽然彈跳站起，她撲在最近的男人身上，狠狠撕咬下一塊血肉!

“啊啊啊啊啊!”

男人痛苦地捂着脖子，踉踉跄跄後退幾步、跪倒在地。

咬傷男人後，老太又兇狠地撲到另一個女人身上……

“啊啊啊——”

“咬了人啊！救命!!!別咬我!”

“快、快報警!!”

圍觀人群驚叫着一哄而散，但也有人為了流量而舉着手機觀望。

蘇橙倒吸一口氣，已經開始了……

她清晰知道一旦喪屍爆發，城區交通将面臨癱瘓，如果不能在擴散之前遠離城區，那麽她将被困在城市裏面。

城市人口多，危險系數是郊區數十倍。

“師傅，你趕緊打個電話給家人躲起來或者往郊區走！”

司機忌憚着剛才蘇橙拿刀威脅他的事，眼下沒反應過來，“啊？”

“趕緊，你剛才沒看到嗎？那個老太咬人，她變成喪屍了！那個被她咬的人很快也會變成喪屍！”

司機見蘇橙神色嚴肅認真，還隐隐有些着急緊張，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他吞了吞口水，腳下踩深油門，嘴上卻道：“不、不可能吧……那畢竟是電影……”

蘇橙搖搖頭，“趕緊打電話吧，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沒有損失。”

“你也別想着報警了，警方現在忙着處理感染的人，根本沒空管其它……”

司機剛剛在後視鏡也看見了老太抽搐咬人，但最近這兩天總有人咬人的情況上新聞，他只以為是感染狂犬而已。

但蘇橙一副篤定的模樣，讓司機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什麽內幕。

他一邊踩油門按喇叭，一邊趕緊撥通妻子電話，“喂，你先什麽也別說，趕緊讓小建開車，你們一起到鄉下去，我也在路上……”

司機挂完電話，車內安靜無聲，他或許是被蘇橙焦急的情緒所感染，額頭冒出細汗。

“師傅盡量開快些！”

司機欲哭無淚，“已經最快了，大路上還有別的車啊……”

作為出租車司機，他日日和城市道路打交道，可以說司機就是城市的活地圖。

但行駛大半小時後仍舊遇上堵車，司機擦了把額頭的汗。

“平常這個點，這條路上的車不多的呀……”

眼下病毒還未在桐花市大肆擴散，道路上的車輛遵規守矩地依據紅綠燈轉彎前行。

“哔哔——”

綠燈一亮，司機就忍不住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車快走。

蘇橙緊緊捏着兩個塑料袋，“我們離郊區還有多遠”

等找到躲避的地方，她就打算靠着塑料袋裏的面包和水度過五天。

“已經離開了市中心，等會上了高速，也還要一小時……”

一個小時，太久了！

蘇橙思索片刻，做下決定：“師傅，我們不走高速，走小路！”

司機遲疑幾秒，扭動方向盤，“好。”

高速一個小時太久了，如果途中有感染的人，堵塞在高速路上将進退兩難，會是一個嚴重問題。

小路需要更久的時間才能到郊外，但是可以一定程度避免交通堵塞，人也更少。

蘇橙不知道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是否正确，但她只能盡力而為。

但就在蘇橙回神側目的那一刻，她渾身寒毛豎起，失聲驚叫：“等等！！”

她提醒地太晚，一輛失控的小車高速撞上正在掉頭的出租車！

哐砰——

哔——

出租車被撞得側翻後還移行了一段距離，直至撞到前面的車。

蘇橙的頭重重撞在前面的駕駛座上，翻轉時陣陣耳鳴，頭昏眼花，有液體從她的額頭流下……

她惱恨地想：

怎麽……又是車禍……

她這輩子最恨車禍，卻連番栽倒在車禍上。

“怎麽開車的啊！”

“裏面還有人，快報警、叫救護車啊！!”

“诶這個車上也還有人……啊啊！你怎麽咬人——”

耳邊的聲音逐漸模糊，蘇橙努力地睜大眼睛，但意識仍舊陷入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蘇橙才緩緩睜開眼睛。

好疼……

身體疼，腦袋也疼。

“嚼嚼嚼……”

什麽聲音

蘇橙的瞳孔逐漸聚焦，在看清眼前一幕時，她頭皮發麻，下意識屏住呼吸。

一個瘦小的“人”正趴在司機身上，她大口啃咬着司機的胸口，車內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她沒有注意到後座的蘇橙，十分專心地在“進食”。

蘇橙被卡在側翻的車裏，血色盡失，渾身微微顫抖。

作為在和平年代生活了二十五年的普通人，她唯一的不幸就父母亡故，平時連雞鴨都不殺的她鮮少有直面血腥的機會。

這是她第一看到“人吃人”。

濃郁的血腥直沖鼻腔，血氣濃郁到極致是臭，讓她想嘔吐。

但是她不能。

蘇橙小心翼翼地解開安全帶，輕微的“咔噠”一聲并未引起女喪屍的注意，但險些讓蘇橙緊繃的心弦斷裂。

她的心跳“怦怦”狂跳，蘇橙很害怕這個聲音會引起喪屍警覺，只能一遍遍暗示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她俯下身緩緩移動，去夠只有半米遠的那把殺魚刀。

“飒飒”

!

她碰到了裝着食物的塑料袋。

咀嚼的聲音驟然停止。

蘇橙猛地回頭，直直對上血紅的雙眼，女喪屍的下半臉都是赤紅的血，她嘴裏還叼着一塊內髒。

內髒滴滴答答掉落血液。

這不是電影，這是真實的、發生在蘇橙眼前的視覺沖擊，她瞳孔微縮，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要跳出胸腔。

“吼——”

女喪屍的速度很快，當即放下司機的屍體，朝蘇橙撲來。

蘇橙慌亂地撲向殺魚刀，拿到它的瞬間向身後砍去——

事實證明，人在恐懼的時候真的會爆發出強大的潛力。

蘇橙一刀精準無誤地重重砍在喪屍的頭上，殺魚刀卡進她的顱骨，難進半寸，女喪屍動作停頓一秒。

蘇橙抓到這個機會一腳将女喪屍踹遠，也顧不得被殺魚刀反作用力震得發麻的手，緊忙從破碎的車窗口爬出去，還不忘順上裝着水的塑料袋。

裝着面包的塑料袋不知道滾落哪裏了，還有幾瓶水滾落在車內，蘇橙沒時間收集尋找。

她匆匆從車裏出來，整條路已經亂了。

車輛連環碰撞，車頭冒着黑煙，車輛自動報警器發出徹響……

有喪屍趴在車前窗，用頭砸碎玻璃車窗，跳入其中啃食車內無助驚叫的活人。有人在倉惶奔跑，後頭追着張牙舞爪的喪屍……

哭泣聲與嘶吼聲疊加一起，只叫人心驚膽戰。

“嘔……”

許是剛才撞到了頭，蘇橙覺得一陣陣耳鳴，頭暈眼花。

踉跄幾步，蘇橙捂着腦袋，待稍微好些，不敢絲毫耽擱，提着塑料袋就跑。

車裏的女喪屍沒有追出來，不知道是被重創爬不出來，還是已經放棄“新獵物”……

但很不幸，蘇橙沒跑多遠就被一只剛變異的喪屍盯上，他追逐在後，野獸般的嘶吼聲聽在蘇橙耳中就像是催命符！

“呼呼呼——”

蘇橙爆發出最快的速度，清晰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喉頭嘗到一股鐵鏽味，她心底不停默念，跑跑跑！

不能摔倒、不能減速……冷靜冷靜！

身後的嘶吼聲減弱，蘇橙回頭一看，是喪屍已經轉移目标，又盯上了另一個更近的人……

尖叫聲此起彼伏！

蘇橙止不住後怕，還好這裏并不是市中心，否則剛才跟在她身後的不會只有一個喪屍……

暴露在外太容易吸引喪屍注意，必須趕緊躲進建築物當中。

在混亂中，蘇橙目光鎖定在馬路斜對面的商店，可是偏偏商店那有三只喪屍趴在地上在啃食活人。

蘇橙只能放棄，最終選擇了離她不過百米遠的藥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