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輕輕喘息，關小白不情願地接住姜茶，聲音虛弱地道：“把他們留在長安有什麽不好？東叔和小宗哥根本都不願去玉門關的，再多的銀子都彌補不了離家在外的辛苦”</p>

“三年！小白，給我三年，等我穩住長安及周邊的生意，就即刻召他們回長安”三年內他定會拿下孫家，到時候東叔和小宗也不敢與他作對，在塞外的教訓也會讓他們更識相一點，別以為關家人重感情，就能随便背叛</p>

必小白眼睛看向別處，滿臉消沉不發一語</p>

“小白”他硬纏住她，将她拉進懷裏，大掌拍撫着她裹着棉衣的背脊，“我們不要再說他們的事了”</p>

必小白無言，僵直地靠着他的肩，覺得想要再找回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好難</p>

“小白，住在老宅裏的就我們兩人，最近我想了許多，是時候該停一停了，夫妻之間的相守比什麽都重要最近我會很忙，但是我已想了一個法子，讓阿貓跟初三把所有賬都搬到西廂，我們可以在那裏商議大部分公務你說以往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從這一刻起，以後都換我等你回家，好嗎？”他始終微微笑着，軟聲說道</p>

“以此交換我對家人的感情嗎？”</p>

必小白嘲諷的冷聲讓環着她的鐵臂僵了一下</p>

“傻小白，這是我們的約定！請你相信我，相信你的夫君，以前太忙沒有好好遵守約定，是我不好，但以後再也不會了，小白，即使你晚歸，只要我在長安，我一定會等着你的，等到你回來為止”他用光潔的下巴摩娑着她細柔的發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都是為了你啊”</p>

雖然他的一片護妻之心被她錯怪，被冷言刺傷，即使如此，他仍舍不得放開懷裏的女子，也許當初愛上她，就是愛上了她的這份執着傻氣吧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那些可愛的小缺點也被他一并喜愛，同等珍視</p>

“等生意都穩定下來，阿貓跟初三能獨當一面時，我就帶你去找岳丈岳母，跟兩老一起四處贈藥行善，他們去哪裏，我們就到哪裏，好不好？”</p>

必小白心裏酸澀不已，她看不清她的相公，不理解他為什麽執意要趕走親人，無法不懷疑他的行為</p>

“哦，對了，不要忘了每年春天都要回來看看院裏那棵櫻桃樹開花哦，我們約定好的”他話才說完，懷裏的小人兒便伸手輕輕推開了他</p>

必小白靜靜地仔細打量眼前的男人，最後毅然起身，放下姜茶道：“留下東叔跟小宗哥，要不然我也……”</p>

“小白，就這一次，我決不讓你再為難第二次”他穩穩地攥住她的小手，眼神裏充滿企求</p>

“我……”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沒想到再次被他卷入懷裏，他抱着她，兩人緊貼着，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在顫抖</p>

“小白，想想未來，想想過去，不要讓他們影響我們”</p>

“我……”</p>

“我們是夫妻，是要白首偕老的人，請你相信我，無論我做了任何決定，都不會只是為了一己之私”他不善言詞，也不愛表露心跡，今日這席話，他可是用盡了所有力氣，他所說的每一句皆發自內心深處，他不想失去她的心，更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兩人産生隔閡</p>

被緊緊壓在他的胸膛裏，她掙紮不得，雙手絞着他的衣衫，死死地咬住下唇</p>

為什麽他還是不明白她要的是什麽呢？她在他的心裏到底算什麽呢？</p>

再緊的擁抱，再多的言語，只會令她越發猜疑和不安</p>

她該相信他，忘記這一切嗎？她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p>

“說吧，你的目的”</p>

風長瀾的二姐風長翎用沈天嬌的身份招搖餅市，引發風長瀾的隐憂</p>

風氏一族是什麽性子，他太了解了，二姐的到來是個噩兆</p>

“爹娘要見新婦，我奉命而來”扮成沈天嬌的風長翎一臉無賴地哼道她潛在長安半年之久，下了番苦功才以沈天嬌的面目出現，進行計劃，幸好皇天不負苦心人，至少讓她順利地貼近了關小白</p>

“想要小白去天山，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天山風家對平常人來說是龍潭虎xue，他絕對不會讓關小白去面對他那些涼薄家人</p>

只要有生人上山，爹就會用那人來練符咒，娘會用那人試新毒，兄弟姐妹們更是會落井下石，随意戲弄，風家人，個個是黑心腸</p>

“喲喲喲！我家瀾弟也有動怒的時候？這可犯了風家大忌啊！”從小到大，她還是頭一次見風長瀾如此異常，風家人向來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誰先表露了真性情就輸了</p>

對，他輸了，從他開始在乎關小白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注定是風家輸得最慘的人，但那又怎樣？他甘願如此</p>

無視姐姐的調侃，風長瀾面目猙獰道：“給我滾出長安！”</p>

“聽你這麽說，為姐好傷心”貼着人皮面具的腦袋故作可憐地搖動，“你太過保護她并非是好事哦，我的瀾弟”</p>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幽冷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p>

“如果關小白不跟我走，那麽你就得跟我回天山”她有自己的打算，她早已想好了，帶瀾弟回去，等他接下她身上的風家護法之職，她才能有時間精力想辦法下山嫁人吶，她也是老姑娘了，再不嫁就來不及了，連山上的小花都生了一窩小狽喽</p>

“你一個人滾回天山，走之前不想惹麻煩，就把真的沈天嬌安然送回來”若事情敗露，他爹娘遍布天下的仇家定會聞風趕來，到時勢必會惹起一場腥風血雨，風家兩老行事乖張大膽，多年來得罪的人不少，仇家多得令人咋舌</p>

風長翎嘆了口氣，秀氣地修着自己手指甲道：“放心啦！沈天嬌在一個可靠的人那裏，不會有事”她的計劃相當周詳，可是瀾弟怎麽也不願跟她回去，這就麻煩了“你真不回天山？”</p>

“想都別想”他的幸福在這裏，他的愛在這裏，他的心魂在這裏，他離不開！“爹娘若覺得我違背了他們的意思想要懲戒我，就叫他們直接來長安”丢下冷言，風長瀾拂袖而去</p>

“這可就為難了，瀾弟，我真的很想嫁人吶！”風長翎皺起秀麗的眉，唉聲嘆氣，早知道瀾弟沒那麽好騙，但她可是風家的人，怎麽會就此放棄</p>

她的花招還多着呢！</p>

跋走讨厭的風長翎，風長瀾獨自回到藥鋪，繼續巡店的事務他帶着笑兒和初三巡過五個分號，最後來到儲藥的倉房，查看庫存</p>

多日的勞累和壓力令風長瀾有些疲憊，時刻想着風長翎的真實意圖，爹娘要見小白，這恐怕是個假消息，那她的目的是什麽？真是想嫁人嗎？太可笑了，以為他會信嗎？</p>

他正兀自出神之際，藥味濃重的倉房裏突然一個聲音叫道一一</p>

“大包掉下去了，快閃”</p>

“瀾當家！”</p>

周圍的人一同出聲，提醒神思恍惚的風長瀾</p>

“小心啊”身材抽長的君莫笑跳起，一把将他推倒在旁邊，用背擋住落下的藥材</p>

真是痛死妖了！君莫笑皺着臉，可憐兮兮地看着這才回過神來的風長瀾，可他竟然看都沒看他一眼，只顧着檢查腰上的銀鎖</p>

原來刻着關小白芳名的銀鎖禁不起搖晃撞擊，側邊小銀鈴的系鈎松了，掉落在地</p>

風長瀾皺眉，這把鎖對他有着非凡的意義，是新婚時小白送給他的，他明白她的心思一一她想鎖住他一輩子它是白首之約的承諾，是代表一生一世的守護</p>

他也情願讓她牢牢地鎖住一輩子，所以他讓這把鎖懸在腰間，讓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屬于誰</p>

“初三笑兒，你們一會繼續去巡店，我有急事要辦”他要找最好的工匠修複這把鎖</p>

“瀾當家，我跟你一起去”君莫笑這幾年越發俊逸，偶爾那雙桃花眼還會迷倒不少小泵娘</p>

“不用了，你留下來幫初三”他要入宮找人，帶上笑兒并不方便</p>

“瀾當家，小的給你趕車，你可以在車上歇會腿腳”</p>

君莫笑狗腿地讨好道，但風長瀾聽而不聞，匆匆地離開了貨倉</p>

今日是冬日裏難得的好天氣，陽光顯得很暖</p>

貪睡的關小白迷迷糊糊地爬起床，胡亂罩上衣衫，搖搖晃晃地往大門走</p>

罷出了正堂，就見大門口停着一輛牛車，車上堆着好多吃的穿的用的</p>

“這是做什麽呀？”半眯着眼睛，關小白打着哈欠問着阿貓</p>

“是小白呀，還沒睡醒？”</p>

“呵呵，走着去書肆就醒了”</p>

“這是要給岳丈寄去的過冬之物”風長瀾緩步來到她身側，很自然地伸手擁住她不穩的身子</p>

“老爹說在長山一帶，百姓窮苦，他帶在身邊的銀兩快花光了，所以打算就留在長山過年，還打算給長山的百姓治治病，臨近正月，東西不好采買，多虧瀾當家動用人脈，一夜之間就找齊老爹要的東西，還托了可靠的馬隊給老爹送去”阿貓無限崇拜地看着風長瀾</p>

“阿貓，人參都裝了嗎？還有十全丸，我想岳丈一定會用得到”</p>

“嗯，都準備好了”</p>

“上次我叫人做的狐裘也帶了嗎？兩位老人家年紀大了，出門在外，得多備些保暖衣物”</p>

“瀾當家放心，我昨日叫府裏的丫頭放進去了”</p>

“你再查看一下”風長瀾不放心地吩咐</p>

阿貓在壓滿衣衫藥物的牛車上找了三遍，最後苦着臉道：“那個笨丫頭”</p>

“快回府裏取來”</p>

被護着的關小白突然一下子清醒過來，瞪着眼睛看着車上的物品，她是爹娘的女兒，但這些事她從來沒有操過心，他全都替她打理好了</p>

“小白，不用太擔心，岳丈和岳母那邊我都會安排，這次會雇幾位武師一同随行，到長山保護兩老”看她神情有異，風長瀾邊挺身為她擋住冷風，邊溫和地說道</p>

“這樣……已經多久了？”</p>

“什麽？”</p>

“給爹娘送東西”</p>

“每季都會有，他們兩老在外、長途跋涉，錢物準備充盈才不會吃什麽苦頭”怕她擔心，風長瀾笑着安慰</p>

吧淨溫暖的眼眸從牛車上急遽轉向他身上，她愣愣地看着他</p>

“東西都齊了，快快，出發吧”阿貓取回狐裘，催促着馬隊出發</p>

放開關小白，風長瀾上前，再仔細吩咐了一番後，轉身對關小白道：“我先送他們出城，今日還要去倉房點貨，晚上可能比你晚回來，不能在門邊等你了，抱歉！下次一定補上”</p>

道別之後，颀長的身子翻身上馬，帶着牛車和幾位随從朝城門而去</p>

必小白雙手緊握，眼神一直一直看着馬上的身影，直到那抹影子消失在遠方</p>

沒來由的，她突然好想追上前拉住他，讓他哪裏也別去，只留在她身邊</p>

她真的不想再跟他鬧脾氣了，她好想他，好想念他們剛成親時的親密無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