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第 64 章 大過 棟桡,利有攸往(5) 沈硯舟英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第 64 章 大過 棟桡,利有攸往(5) 沈硯舟英勇
有危險, 快逃!
剛吞下小藥丸恢複記憶的沈硯舟,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輕響。
仿佛腦仁被生拉硬拽,裂開般劇烈疼痛, 沈硯舟掙紮起身帶着葉楓向外跑。
砰——
整個世界爆炸。
炙熱氣息張開猙獰臉龐,口吐長舌差一點就舔上沈硯舟後頸。
手掐引水訣, 葉楓想向後施展卻驚詫發現身上所有靈力失效。
現在他們是一介凡人。
見葉楓眼神怔了怔,沈硯舟拽起他,急忙道,“沒時間解釋, 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好。”葉楓回握沈硯舟的手, 十指相扣。
爆炸聲鬼似的追着兩人腳步此起彼伏, 熱浪勾着死亡氣息奔湧翻騰, 在這名叫生命的追逐中, 興奮裂開嘴,等待師徒倆慢下腳步吞噬其中。
氣溫的高升讓萬物融化, 方才葉楓還在好奇的紅綠燈柱子如同被抽乾了脊梁, 沒了根基般向着兩人傾斜。
“師尊, 小心。”葉楓本能般推出即将砸到的沈硯舟, 而他本人卻在最愛的人眼眸中, 雙腿瞬間被熱騰騰的鐵柱砸倒,動彈艱難。
随之而來的, 是葉楓從來沒經歷過的劇痛。
熱鐵吞噬身上血肉, 葉楓緊緊皺眉,暗哼一聲, 伸手挪動鐵柱,卻發現沒有靈力的自己實在軟弱,哪怕使盡全力鐵柱依舊紋絲未動。
這時身邊衣料摩挲聲簌簌, 沈硯舟蹲下身,手指貼緊鐵柱下側,青筋凸起,全身肌肉緊繃到極致,咬牙将鐵柱往上擡。
爆炸聲逐漸逼近,周遭的熱氣又升騰一倍,沈硯舟嘶吼着,手掌上冒着滋滋熱氣,他感覺不到痛,只是拼了命也要将葉楓救出。
終于,他争取到一絲縫隙。
葉楓手指拽住傷腿,一點點将身體挪出,在脫險的瞬間沈硯舟抓住葉楓将他背起,埋着頭繼續向前沖。
他們剛剛已經耽誤太多時間。
背上葉楓,此刻肉體凡胎的沈硯舟明顯感到腳步變得沉重。
咳咳,咳咳。
熱浪竄到喉頭,擠壓肺部僅剩的空氣。
“師尊,放我下來吧。”葉楓悶聲道。
“不行。”沈硯舟拒絕。
“師尊,我不能拖累你。”葉楓道。
“呸,才知道自己拖累……”沈硯舟手上緊了緊,腳下飛快,“我來這裏就是為了你。”
“放棄你,還有什麽意義!”
“師尊……”葉楓喃喃。
“別瞎感動。”沈硯舟眼看到面前景物,心靈福至,他終于知道怎樣出去。
後面的爆炸聲又近了不少,沈硯舟眼若星辰,閃耀希冀光芒,高聲道:
“你抓緊,我們沖出去。”
雙手摟住師尊,葉楓将頭埋在師尊肩膀上,後背已經被火舌舔到,皮開肉綻中傳來絲絲烤肉香,劇烈的疼痛已經讓他神志不清。
恍惚中,他聞到師尊身上清冽的竹子香氣。
“師尊,我喜歡你……”
“真喜歡我,你就将那個破黑化值降降。”
“好。”
氣若游絲的回答讓沈硯舟心髒猛地跳落一下,他不敢多想,目光死死盯着越來越近的出口。
半邊繁茂半邊乾枯的樹。
一花一世界,一樹一枯榮。
記憶中滾瓜爛熟的詩句,枯榮之樹,就是這個世界的入口。
果然,沈硯舟看到樹上隐形的門洞,不由分說,埋頭直接沖了出去。
一身狼狽中,沈硯舟背着葉楓來到傳送符原本的終點。
青雲峰大殿。
緋紅綢緞挂滿大廳,上面的桃花月亮花紋,讓沈硯舟幾乎以為誤入了桃月山莊。
他目光掃了掃,不知原因,大殿上所有人都一臉便秘相。
“哎呀,小師叔你回來了!”率先開口的是程素,急忙跑到沈硯舟面前,誇張地吓了一 大跳,“小師叔,您和小師弟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哎呀,這麽重的傷。”她目光迅速在青雲峰弟子身上掃過,嘴裏又重複一遍。
其他人心領神會,急吼吼喊,“師叔祖,師叔,我們來扶您!”
“快快快,大家把他們舉起來,注意傷口,千萬別碰着。”
“藥廬離這裏需要翻山越嶺,大家一起輪流舉……”
“不必……”沈硯舟道,“我們能直接傳送。”
但是被火焰和爆炸燎過的聲帶已經嚴重受損,沈硯舟的聲音仿佛被磨砂紙摧殘上千遍,既嘶啞又聲小。
他已經在幻境中用盡全力,哪怕是現在靈力回歸也一時無法反抗如此多的人。
所以,他只能由着整個大殿的青雲宗弟子将自己和葉楓舉走。
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樣好的人緣,沈硯舟也享受到招搖過市,丢人現眼的一回。
見程素在自己身邊,他傳音入密道:“流雲裳如何?”
向來從容不迫,能說會道的程師侄,頭一回臉上出現尴尬表情道,
“小師叔,流丫頭現在很好。”
心中松了口氣,沈硯舟雙眼望向葉楓。
他傷得比自己重得多,已經陷入昏迷,其他人碰上就會弄一手血,因此特地布下結界,将葉楓懸空于頭頂。
還,沒有性命之憂。
“小師叔,你不問問掌門麽?”程素面色古怪,傳音入密打斷沈硯舟凝望目光。
“不必問。”沈硯舟轉神回答道,
“流雲裳好過,張鶴必然不好過。”
“小師叔,好歹是我們掌門,各位長老的公文、新入弟子教授,賬本還有轄地管理,等等一堆,都需要掌門來處理。”
張鶴這個掌門,雖然所有人不待見,但面上還能給他幾分尊敬,主要是因為張鶴是整個青雲宗的核動力驢,宗門上下全靠他運轉。
他要是被整得太慘,其他人的活就要自己乾。
可是這回程素來勸沈硯舟也只是輕嘆口氣,“桃逐晏可是莊主,再說我和葉楓身體也……咳咳咳……”
未盡之言,你要是讓我出面把事情擺平,好歹也得不惜一切好藥将我們治好。
雖然,門外栓的老牛都知道,桃逐晏這尊大神十成十是沈硯舟給搞過來的。
“小師叔放心,我定竭盡全力救治。”程素眨眨眼,“只是小師叔還好,但葉師弟實在是受傷太重,想要恢複需要細細調養和時間。”
言下之意,她程素給沈硯舟治療沒問題,但要是不把掌門解救出來,葉楓那裏她就可以動點小動作,不是不治,而是拖慢進程你也不知道。
“若是沒鬧出人命,我過幾日去看看。”沈硯舟慢悠悠道。
“小師叔放心,我這就能将您治好。”程素拍拍胸脯,語氣動作充滿迫不及待。
能讓程素以如此急切的态度,看來桃逐晏對付張鶴弄的事,不會小。
終于一 大堆人将他們浩浩蕩蕩送到藥廬,沈硯舟和葉楓被放在床上。
程素迅速吩咐五六名抓藥熬藥。
沈硯舟沒有受太多的傷,一碗藥湯下去頓時通體舒泰。
他清清嗓子道:“我已無事。”
聲音已然與原先并無差別,沈硯舟坐起身,剛想離開查看葉楓,卻被兩名弟子按回去。
“師祖別動。”弟子道,然後一人一只握住沈硯舟手掌。
“我說我無事。”沈硯舟方想拒絕,手掌卻傳來一人清涼。
目光這才落到自己手上,水泡層疊,血肉模糊,是方才為葉楓擡鐵柱時受的傷。
這哪裏是他的手掌,簡直就是被放到烤肉盤已經七分熟的牛裏脊。
這時,沈硯舟才感到痛。
兩名弟子掏出紗布要為他包紮,沈硯舟搖搖頭,運用靈力将恢複術發揮極致,手指甩下,瞬間恢複原狀。
程素從藥格子裏熟練掏出幾味草藥,眼神餘光落在已經站起的沈硯舟身上,急忙道,
“小師叔既然無事,掌門師兄那裏拜托您。”
然而沈硯舟未動,問道:“葉楓如何?”
“有點麻煩,不過小師叔放心,我能把人治好。”程素實事求是。
“師侄的本事,我自然是放心。”沈硯舟留下話,腳下畫出傳送符。
片刻,沈硯舟消失,屋內所有人都松口氣,立刻方才忙碌的景象蕩然無存。
“還好葉楓受傷。”程素将藥材放下,面上帶笑,“不然真拿指使不動小師叔,讓他把桃逐晏給送走。”
“掌門也是缺心眼。”旁邊弟子雙手一攤,“你說你惹誰不好,非要去惹流師妹。三代單傳的獨苗苗,沈長老一脈的資源可不都是她的。”
“辦事缺心眼無所謂,只要把活乾了,賬算清了就行。”程素坐下,立刻有弟子送上茶水。
她慢悠悠品茗,吩咐道:“我這個小師弟抗造的很,身上的傷雖多,但都不致命,我們慢點治,頂多讓他留下點殘疾。”
“平時裝着點,沈師叔也看不出來。”
底下弟子笑嘻嘻道聲“是”。
可程素卻突兀感到一絲怪異。
下一瞬,藥廬地板陡然破裂,一棵翠竹拔地而起 ,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刻,翠竹穿過方才倒茶的弟子腹部,直接将人串到半空中。
“師父……師父救我……”那名弟子似是吊起的烏龜手腳亂爬。
太陽xue突突蹦跳,程素急忙施法将人救下,目光掃過藥廬,數不清的細小竹筍如同毯子般覆蓋四處各個地方。
一拍桌子站起身,程素拿着藥沖葉楓奔去,大喊,
“要死啊!還不趕緊去救葉長老!”
這時的沈硯舟,站在竹海小築,他身邊的水月鏡監視程素一舉一動。
見葉楓那裏沒人敢偷懶,沈硯舟目光落在竹屋之中的幾個人上。
“師祖放心。”桃逐晏拱手道,“葉師尊武力高強,必是能化險為夷,身體康健。”
“我倒不擔心他。”沈硯舟道,手指按摩太陽xue。
他的面前是可憐兮兮被五花大綁的張鶴。
“說說吧。”沈硯舟接過流雲裳送過來的葡萄,扯下一顆放入口中,
“程素都上趕着讓我出面,你們到底想用張鶴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