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屯卦 君子以經綸(3) 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屯卦 君子以經綸(3) 摯……
沈硯舟是個嚴謹的人。
比如龍傲天的師尊,那也必然曾經是龍傲天的存在。
所以,當站在若水湖畔,沈硯舟向衆人宣布,他要跳湖修煉時,所有人都在勸阻。
“徒兒你不要命了?”曾經的掌門阻攔,“若水是宗門死地,能吞噬落下去的萬物,你若進入,有去無回。”
“但我想試試。”沈硯舟道。
“你怎麽那麽不懂事!”掌門怒叱。
“是啊,小師弟,掌門疼你,必然将最好的洞天福地助你修煉,何必去若水找死。”師兄們也在勸。
但沈硯舟還是認準了,說道,“我想試試。”
“那你找死去吧!”掌門拂袖轉身,背對着沈硯舟道,“你要執意想死,為師也不攔你。”
話音未落,噗通一聲輕響,沈硯舟跳入若水。
震天的驚呼聲響起,雞飛狗跳中衆人想去救,卻個個怕死救了個寂寞,只好團團站在若水湖畔,死死盯着若水湖面。
沉默。
過了好久,掌門終于開口,“你們的小師弟,或許是真的死了。”
衆人這才開始哀嚎。
“師弟啊,你焰堂死了師兄賣煎餅又要無良惡霸被強征稅。”
“師弟啊,你死了師姐賣衣裳又要被市井老太占便宜。”
“師弟啊,你死了師兄開旅館又要被各路英豪摔碗,摔凳子還要免費幫人抛屍。”
“師弟啊,你死了師姐上哪裏找那麽多缺胳膊斷腿的人啊。”
師兄師姐們哭喪不止,掌門吹胡子瞪眼,“你們就知道靠師弟,從來不硬氣點,拿出自家本事不受人欺負!”
說完,掌門嚎啕,
“徒弟吶,我青雲宗全靠着你挺直腰杆,兩日後的宗門大比你不在,青雲宗又要被其他宗門看不起。”
沈硯舟聽着上面各路悲切,手抵太陽xue,不說話。
他的腦袋很疼,疼到他只要撒手,腦袋就要掉下的地步。
若水的恐怖在于它的彙集成湖的死氣。
不同于外界充滿雜質的黑,這裏的死氣是純粹無垢的白霧,只要沾上就會被迅速變為同樣虛無缥缈卻無垢恐怖的同類。
跳落下來的沈硯舟毫不意外被死氣圍上,周身接觸到死氣的地方,他簡單粗暴丢個治療術過去。
死氣和治療術相互拉扯,最終形成一微妙的平衡。
【系統:警告!!!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
懶懶散散“哦”了一聲,沈硯舟悠悠打開控制面板,指着對系統說,“你看,我的修為不是精進好幾層麽。”
【系統:警告!!!宿主不要拿自己生命開玩笑,不然會判定失敗扣除積分5000。】
“啧”了聲,沈硯舟邊治療自己邊盯着數據面板,當修為翻了五倍,生命值即将下降為1的時候,他終于調動全身靈力。
若水湖心陡然升起竹節,無懼死氣,高聳挺拔,在一陣又一陣的湖水攻擊中,巋然不動。
充滿生命力的翠綠色仿佛是一把利劍插入若水心髒,無邊死氣中舒展嫩綠的枝丫。
沈硯舟端坐在枝頭上,面容無波看向湖畔旁扯白幡,燒紙錢的師兄師姐。
“我還活着。”他說。
“小師弟,是小師弟!”湖畔旁的人終于看到湖中挺起的竹節,吃驚地望過去,
“小師弟,你怎麽沒死?”
跳下竹枝,側目看到紙錢上标注的“一兆靈石”,沈硯舟嘴角微抽。
“我只為修煉。”他道。
“小師弟能跳能上,難道若水法力減弱?”一名師兄好奇,嘗試伸出食指,小心翼翼輕點若水湖水。
緊接着,傳來殺豬般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好疼好疼!”急忙将手指抽回來,運轉全部靈力治療碰觸若水的手指。
過了好久,嘗試的師兄終于緩口氣,劫後餘生道,“明明只是指尖一點傷,怎的痛得仿佛靈魂撕裂?”
“廢話!若水的死氣,只需小半個酒杯,就能将人活活痛死。”有人解釋。
“小師弟浸在裏面卻絲毫沒有痛苦模樣,莫非他是妖邪?”
“若水有淨化之力,你剛才痛,妖邪會比你痛千百倍。”突兀,掌門出現解答。
方才準備離去的沈硯舟停住腳步,躬身行禮道,“多謝掌門告知。”
“嗯。”掌門捋着胡須問,“兩日後的宗門大比?”
“自然無妨。”沈硯舟道。
說完他轉向剛才懷疑自己是妖邪的師兄,非常認真道,“其實我也是痛的。”
沈硯舟當時到底有多痛,他人無從得知。
只是在許多年後,作為徒弟的葉楓想去複刻師尊修煉,在若水湖畔,被沈硯舟死死攔住。
“你要什麽洞天福地,修煉法寶,師尊都會給你。”沈硯舟難得動氣,怒斥,
“為師絕不準你下若水!”
“師尊能去,為何徒兒不能去?”抽芽般長高,已經可以平視師尊的葉楓質問。
他的聲音充滿委屈,“徒兒好想快點趕上師尊。”
“你以後終歸是會超越師尊的。”沈硯舟緩下語氣,将葉楓連哄帶拽離開若水。
“這裏不是你來的地方。”他道。
沈硯舟記得,當初自己想盡辦法,才讓葉楓打消念頭。可現在,他化身成一只透明蝴蝶,眼見着假的自己在對葉楓哄騙:
“若水中的死氣,是最稀罕的天材地寶,用于修煉,再好不過。你只要跳下去,就能修為大漲。”
“修為大漲?”葉楓杏目流轉,閃爍興奮光芒,“那徒兒能和師尊一樣厲害麽?”
“那是自然!”假沈硯舟繼續哄騙。
“不可能!你跳下去會死的!”沈硯舟使用傳音入密。
然而,仿佛和葉楓隔着無形厚障壁,傳音的靈力又被打了回來。
顯出真身,沈硯舟道,“你出來。”
無聲無息,他的身側同樣顯現出一人。
“哎呀呀,摯友真是調皮,和我玩起反向捉迷藏。”紀玄明出現,一雙桃花忽閃,雙手合掌,笑道,
“但是我贏了,找到你了。”
“你厲害。”
沈硯舟面無表情,目光轉到葉楓臉上,不再理會旁邊的紀玄明,可是對方卻還在繼續說道,
“你那個寶貝徒弟,只有對力量的渴望。”紀玄明笑得開心。
“他不在乎你,也感受不到你對他的關心。我的摯友,你白白的一顆真心,似乎都覆了水。”
“摯友,你對他好得讓我嫉妒且不解。明明我們才是一類人,你和我在這個世界強強聯合,不好麽?”
“摯友,漫長黑夜中我會為你留一盞燈,我最懂你,我會守護你。”
……
紅衣無風自舞,配合紀玄明随性飄逸的長發,深情款款地傾訴情意中,一雙桃花眼水光潋滟。
并沒有給他任何反應,沈硯舟只是直直站着。
這時,紀玄明也感到不對,低聲呼喚,
“摯友?”
“摯友?”
……
伸手搭到沈硯舟肩上,頓覺觸感不對。
紀玄明一揮袖,赫然間,眼前竟然是一顆青竹。
葉片随風擺動,是對紀玄明無聲地嘲笑。
“啊!”桃花面扭曲,紀玄明一把抓住竹子掰斷,他向不遠處看去,靈力探查間猛然感到自己捏出來的沈硯舟已然失去控制。
對付紀玄明,又是在他主場的意識世界,沈硯舟行住坐卧處處受他監視,唯一能躲過去的是他藏在地下的竹根,不僅能潛入到對方意識薄弱的地下,還能憑着錯綜複雜與急速蔓延,讓人毫無察覺。
所以,當沈硯舟藏在路人皮下,見到假沈硯舟和葉楓漸行漸遠時,一場計劃便在腦中形成。
本體退回到地下防止被發現,但他在表面上,制作只透明蝴蝶分身。
在紀玄明全部注意力都在真身上,并用結界對阻隔之時,沈硯舟的本體已經穿過結界,迅速躲在葉楓腳下。
在葉楓即将跳下去的那一刻,沈硯舟立刻出手,攬住黑衣包裹下的精瘦腰肢,将人拽到岸上。
施法誘惑被打斷,葉楓迷茫的眼神立刻變得清明,扭頭看向打喘粗氣的沈硯舟。
“師尊?”他試探問,
“別在這裏廢話。”沈硯舟再次大喘粗氣,對着葉楓急道,
“帶我趕緊走。”
“徒兒明白。”葉楓将沈硯舟擋在身後,手握劍柄将長劍猛然拔出,面向紀玄明,他毫不猶豫揮出一劍。
剎那,天河失色。
在劍氣的威壓下,整個幻境仿佛被鐵珠打碎的琉璃盞,天空中蔚藍,若水湖的幽白,整個青雲峰上的青綠,極劇散落融合,在葉楓劍氣擴散之中,飛快變成濃郁如墨汁的黑。
師徒二人緊緊攥住手,尋找幻境碎裂時一閃間隙中的光亮,只要他們找到并鑽進去,就能逃脫幻境。
可是,一片黑漆中沒有任何光亮。
沈硯舟側目看向身邊,卻見葉楓的身影漸漸變化,如再也支撐不住的無數光斑,頃刻間分崩離析,飛向各處。
“這不是真正的葉楓。”沈硯舟立刻明了。
“摯友,你終于意識到了。”方才紀玄明扭曲的面龐重新回到風度翩翩的公子哥模樣。
他笑得開心,依舊是三月裏最豔麗的桃花,同樣是沈硯舟最厭惡的模樣。
“摯友,我們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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