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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履卦 履虎尾,不咥人(8) 我們是單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第 32 章 履卦 履虎尾,不咥人(8) 我們是單純
手中的動作停止, 白衣女子無措地看向葉楓,怯怯地眨着眼睛。
她的眼睛和葉楓很像,都是圓潤的杏眼, 但卻比葉楓多了些與生俱來的媚态。
“我不是父親親生,他必然不會容我。”葉楓站在一旁, 愁眉苦臉。
“姨娘,我問了宗族長老,說我很有天分。既然有天分,又何必在這裏偏安一隅, 我們去桃月山莊, 入選後我也能邊修煉邊能安頓好姨娘。”
然而, 白衣女子還是搖頭, 指向自己手腕。
彎下腰沈硯舟細看, 待發現是什麽後心中感慨。
真是天道好輪回,剛才還在自己手上的東西, 現在挂在白衣女子手上。
沖着鎖神鐐, 沈硯舟舉起手道了聲“嗨”。
然後, 他眼睜睜看到女子身上的鎖鏈縮了縮身。
白衣女子指指自己做個向下的手勢, 又指了指葉楓中指和食指做出走路的樣子。
看到後, 葉楓即刻搖頭,“我怎麽能抛下姨娘不管。”
兩人沉默, 然後頭頂的鳥叫聲響。
“父親和母親快回來了。”葉楓輕聲道, 垂眸看眼白衣女子,“姨娘, 我會想辦法帶你走。”
見到葉楓堅決表情,白衣女子還要打打手勢勸阻,但葉楓卻低着頭匆匆拿起食盒離開。
只剩下白衣女子對着一桌子雞骨頭發呆, 沈硯舟順勢坐在她面前道,
“夫人,這鎖神鐐并不是什麽厲害東西,我教你把它解開。”
白衣女子看向沈硯舟,雙眼發光。
不出片刻,鎖神鐐瑟瑟縮縮被揉成一團扔在桌上。白衣女子玩得興起,又把鎖神鐐帶回在自己手上,然後用沈硯舟教的方式,重新用發絲将鎖神鐐打開。
玩了幾次後,支撐不住的鎖神鐐擡起渾圓的空心腦袋,哐哐給沈硯舟磕頭。
白衣女子噗嗤笑了。
“所以鎖神鐐不是問題。”沈硯舟道,“你在這裏過不好,我徒兒又想帶你走,你就跟他去吧。”
微微側頭,白衣女子似乎困惑沈硯舟的徒兒是誰。
“我徒兒就是剛才跟你說話的男孩兒。”沈硯舟道。
白衣女子了然點點頭,然後用雙手拇指和食指比了個愛心形狀。
沈硯舟急忙擺手,“我們是單純的師徒關系!至少現在是這樣!對!現在是的!”
白衣女子無法說話,面上顯現淡淡地失望。
咽口吐沫,沈硯舟拉回話題, “聽完剛才你們的談話,我說出我的猜測,要是對請你點頭,不對的話,你搖搖頭。”
白衣女子點頭表同意。
“首先,你是孤葉城主的小妾,葉楓雖然管你叫姨娘,但他是你親生兒子。”
白衣女子點頭。
“但葉楓不是孤葉城主的孩子。”沈硯舟道,“可是孤葉城主因為某些原因無法生育,所以只能捏着鼻子把葉楓認下,作為唯一繼承人。”
白衣女子又點點頭。
“那你還不趕緊跑路?”沈硯舟反問,“現下孤葉城主沒辦法,只能捏着鼻子認下葉楓,但是他作為一城之主,怎麽會咽下這口氣。”
“反正沒有親生的。他為何不在宗族中認個看順眼的小孩兒當兒子,對外就說是私生子。反正是身份,随便洗。”
“到時候,你和葉楓怎麽辦?”
白衣女子瞪大眼睛,手指飛快做着比劃,見沈硯舟看不懂,掏出懷中鏡子。
這是面完整的四象鏡。
心下驚奇,沈硯舟倒也沒有多少意外,只見白衣女子哈口氣,用袖口擦擦鏡面,沒有多餘動作,鏡面景象卻開始變換。
前簇後擁,鏡中的主角是孤葉城主。
那是個不起眼的小院,丫鬟和仆從将院子圍得滿滿當當。中間的孤葉城主歡喜地拉着一個小男孩,
“我是你的父親。”他說道,“以後,我的孤葉城由你繼承。”
看到這裏,沈硯舟瞪向白衣女子,“葉楓在哪兒?現在不跑更待何時。”
白衣女子再次擦向鏡面,是葉楓在祠堂雙膝跪地,身後兩個仆從冷冷盯住他。
白衣女子特地指出祠堂四周密密麻麻靈力編織的金線,表示自己不能進入。
“我去找他。”沈硯舟道。
“主子,你現在找過去,恐怕沒有用。”這時默不作聲的陳老板開口,“我們在鏡中世界,除了這位白衣大姐,其他人根本無法看到無法接觸我們。”
然而回答他的,是沈硯舟一雙微微眯起的狐貍眼,
“我知道,所以我帶你來了。”
笛妖陳老板立刻了然,解開背包,半個身子紮在裏面掏。
“你要想好了。”沈硯舟聲音悠悠傳過來,“我若是不滿意,我會很生氣。”
身體瑟縮下,笛妖左掏又掏,終于拿出正常大小的竹笛雙手遞過來。
沈硯舟接過,道了聲謝,根據建築格局辨明方向,拿着笛子不多時就找到祠堂。
祠堂中間擺着的是孤葉家所有祖宗的牌位,葉楓跪在冰涼地磚之上,周身泛起淡銀色光芒。
沈硯舟皺眉。
這是常見的淨化儀式,也是大家族中陰狠卻不傷體面的懲罰方式。
淨化儀式,顧名思義是将人內心惡念淨化,最初的本意是好的。
但什麽是惡念,懲戒的強度,全部掌握在施術者手中。
此時葉楓身上,是純屬要将他弄死的淨化強度。
立即将竹笛放在嘴邊,沈硯舟細細吹出。
已經獲取葉楓靈力的沈硯舟,再也沒有桎梏,能很輕松駕馭竹笛,曲調中暗含靈力,輕巧在葉楓身上覆蓋,阻擋淨化咒帶來的傷害。
跪在地上的葉楓悄然擡眼,又迅速垂眸,嘴唇未動,沈硯舟心中卻響起少年聲音。
“你是方才在我母親身邊的人?”
運用傳音入密,沈硯舟回了個“是”,緊接着葉楓又問,
“你方才親我額頭,你是我親生父親麽?”
原來他能感受得到,沈硯舟臉登時漲紅,急忙傳音入密解釋,
“我不是你父親,我是你未來的師尊。”
“未來的師尊?”葉楓頓時面露喜色,“這麽說我之後拜師成功?師尊,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青雲宗。”沈硯舟回應。
“青雲宗?” 葉楓沉默片刻,然後重重回應,“我一定會去找師尊。”
“你先從這裏離開。”沈硯舟道。
“可是我被人重重看守。”葉楓踟蹰。
“這個不難。”沈硯舟道,又繼續吹曲。
果真,仆從開始眼神霧蒙蒙地四處飄散,就連葉楓站起身也無從察覺。
“快走。”沈硯舟眼神示意,葉楓也不拖泥帶水,迅速跑到小院,見鎖神鐐在磕頭松了口氣,急忙說道,
“姨娘,有人幫我,我們抓緊逃。”
白衣女子已經整理好細軟,立刻點頭和葉楓沖出孤葉府。
此時,沈硯舟的笛聲一直不停。
可突地,笛子沒了聲響。
扭頭看向旁邊笛妖,沈硯舟果斷命令,“給我換一支笛子。”
依言身子探進背包翻找,陳老板很快又将腦袋拔了出來。
“主子,沒有笛子了。”
“沒有?”沈硯舟聲調太高,“不可能,你明明有兩次機會!”
“确實沒有。”陳老板雙手一攤,提醒道,“這是鏡中世界。”
拿起笛子再吹,沈硯舟發現已無法出現任何聲響。腳尖在地上摩擦,原先輕而易舉幻出青竹此時卻毫無動靜。
而就在這時,孤葉府已經發現葉楓母子逃跑,全府上下一陣躁動。
眼睜睜看到會法術的仆役傾巢而出,沈硯舟張開手。
盡管法術施展不開,但他想攔住這些仆役。
哪怕多一分,多一秒,也是他做師尊的對徒兒的愛護。
可是,沈硯舟變透明了。
回頭望過去,白衣女子笑了,似是對沈硯舟的感謝。
“母親別怕。”徹底撕破臉,葉楓直接改口,攔在白衣女子面前,“我會法術,我可以攔住他們,母親快跑。”
可是,白衣女子卻搖搖頭。
她将葉楓推到身後,自己卻面對孤葉城追來的所有人。
“妖孽!”首當其沖的孤葉城主,指着白衣女子破口大罵,“我好心收留你,你卻要拐走我的孩兒。”
葉楓想要張嘴反駁,卻發現根本開不了口,層層白色絲線将他緊緊綁住,使得他只能坐在地上靜靜看着。
“妖孽!我今天就要清理門戶。”孤葉城主大吼,與此同時,手掌攤開向上,巨大靈球在手上翻滾變大。
“清理門戶!清理門戶!”孤葉府中人将白衣女子圍住,手上同樣升起靈球。
“不要!”葉楓嘶喊。
可是人們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靈球從四面八方向白衣女子襲來。
仿佛這一刻的時間比無限拉長,葉楓眼中白衣女子閉上眼睛,光球炮彈一般砸在她的身上,靈力爆裂如煙花般四散開來。
那是無數的光球,崩裂出無數的煙花。
在這一片絢爛中,自己的親生母親身體也随之血肉翻飛,為煙花染上豔麗的紅。
“救救我!救救我啊!”葉楓拼盡全力嘶啞喊叫,“師尊,師尊呢!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沒有任何奇跡發生,葉楓母親被炸成一團血霧。
塵埃落定,孤葉城主更加擰緊眉頭,“那小野種呢?剛才還在這裏怎麽不見了?”
“你,你,你,趕緊派人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小野種找出來殺掉。”
孤葉城主下達命令,但他根本不知道,此時的葉楓就坐在他面前。
葉楓心裏清楚,他們對自己的視而不見,只能是母親拼盡生命的障眼法術。
擦乾眼淚站起身,葉楓迅速逆着搜尋方向逃離,忽的,葉楓感到面前站了個人。
這是葉楓頭一次看到沈硯舟,身着竹葉紋淺綠長袍,清冷孤絕,哪怕僅僅是站在路旁,沈硯舟依舊是宛如高山冰雪,不可亵渎一分。
呆滞一瞬,葉楓立即清醒開口,
“仙長,你為什麽不救我的母親?”
“因為不能。”沈硯舟望向地上血跡,面帶譏諷,
“有種東西,它叫劇情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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