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學不會

429.學不會

“......”

眼前，柏憶站在偌大的、已經差不多布置好的金獅會展中心門口，閃閃星眸中，帶着肉眼可見的猶豫。

“喵？”

一旁，跟随而來的顏歡注意到了她的情緒，剛想開口安慰，她卻又自顧自地露出了笑容，捏着拳頭對顏歡加油打氣道，

“嘛，沒關系！這都是倒數第二站了，完成之後能平安無事地見到顏歡才是最重要的！”

柏憶總是這樣。

她其實經常有情緒低落的時候，但每每還沒等到顏歡開口安慰，她卻又自己舔舐好了情緒的傷口，大心髒地露出樂觀的笑容給自己加油打氣。

老實講，就算抛開之前她那些招笑的行為，待在她的身邊心情都會一直很好。

“是這樣喵。”

于是，顏歡點了點頭，如此回應了一句。

“好！我們先去找個地方吃晚飯，晚上好好準備一下...”

只是剛回答完這句，他就同時在內心中問了喵醬一句，

“對了喵醬，那個觀測器觀測到的世界線，可以僞造嗎？”

“...可以是可以，但你真的要繼續騙她喵？”

腦海中，喵醬似乎早就知道了顏歡要做什麽，于是如此反問了一句。

聞言，顏歡跟随柏憶的動作微微一滞。

随後，他嘆息道，

“我沒有想要騙她，這也只是...提前做一點保險而已。”

說完，顏歡熟稔地跳上了柏憶的懷中，接着在腦內對喵醬說道，

“不論如何，就算解除了最後一個結因果律炸彈還是沒有解除，她也必須回去...絕對...不能重蹈她消失的蠢事。”

“但是就算是這樣了，事情還是沒有解決喵，因果律炸彈還是會在７月１號爆炸。而且以之前食指的反應來看，不只是你，整個世界都都會出事的喵！”

“我知道...我有辦法。”

“喵？！”

顏歡賣了個關子，急得喵醬在腦內“喵”了好大一聲。

此刻，顏歡在想什麽，只有他自己和未來現實世界線的其他幾位宿主知道。

這一段時間，他一路和柏憶解除過去的羁絆，期間也穿越過了許多次的ｉｆ線，讓他對無名指的因果律炸彈有了更深的了解。

首先，因果律炸彈似乎是只要柏憶開始穿越就會出現。

幾條顏歡活過１９歲生日的ｉｆ線中，全部都是柏憶沒有解鎖二階段能力開啓穿越的ｉｆ線。

但現在柏憶已經開始穿越，就算回去也無法改變她穿越的事實。

因為這形成了一個悖論。

所以，也就注定了現實的世界線上，因果律炸彈出現已成了定局。

因果律炸彈寄生在顏歡的世界線上，在１９歲當天發動。

而一旦出現，到點就絕對會爆炸。

就算放棄修改器都沒用。

有一條ｉｆ線裏，自己做到了在１９歲生日前讓所有宿主放棄了修改器，完全解決了邪神入侵的事。

但哪怕如此，在１９歲生日當天，因果律炸彈還是炸了，讓世界進入了湮滅狀态。

那是顏歡和柏憶第一次見識到“湮滅”的全态。

如果不是柏憶開了時間加速到第二天成功撤離，怕不是他們就要永遠留在那條ｉｆ線了。

但，這也給了顏歡啓發。

在另一條顏歡沒有獲得複活能力，死在食指召喚的救護車的ｉｆ線裏，哪怕柏憶解鎖了二階段穿越能力，回到了過去，因果律炸彈也還是沒有發動...

因為，7月１號引爆因果律炸彈之前，顏歡就已經完全死亡，世界線消失了。

所以...

只要讓柏憶回到現在，然後哄騙她和其他宿主放棄修改器，自己再在7月１號前...

“怎麽了，燕葉，你怎麽身體在發抖啊？”

“喵？”

顏歡的金色貓瞳微微一縮，這才擡起頭來，看向身前低頭看着自己的絕美少女。

卻也不知為何，當顏歡的眼眸裏不知多少次地倒映出少女的身影時，他身上不自覺地顫抖也停了下來，

“沒什麽喵。”

他搖了搖頭，如此說道的同時，也安慰起了自己。

這不過是最後的手段，萬一...

解除掉所有結的辦法有用呢？

雖然這樣想，但顏歡總覺得悲觀。

因為每一條ｉｆ線裏，只要柏憶的因果律炸彈出現，就一定會爆炸。

完全沒有解法...

顏歡垂了垂貓瞳，看着眼前的夕陽，總覺得心覆陰影。

“你好，請問一下，明天可以和活動嘉賓互動嗎？”

“哎？警官，好像只有幾位開了簽售會的嘉賓可以互動吧？”

“唔，這位叫‘柏憶’的嘉賓有簽售會嗎？”

“嘶，我看看啊...”

場館外圍，金獅娛樂的工作人員在擺測試檢票口之類的東西，還有不少攤販也在搭建外圍的臨時售賣點。

其中一人咨詢工作人員的聲音吸引了柏憶的注意力，其中提到了她的名字，讓柏憶雀躍起來，

“噫？這個時候，我除了顏歡還有其他的粉絲啊？”

“喵？”

結果扭頭一看，卻發現是一位不茍言笑的中年警官，拿着一部手機，正對着工作人員詢問。

原本，柏憶還覺得這位大叔還挺反差的。

畢竟看起來都四五十歲兩鬓斑白了，卻意外地喜歡偶像什麽的...

只是看着看着，她那掩嘴偷笑的驕傲表情就微微變淡了一些。

“吶，燕葉，你看...”

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顏歡輕易看見了那警官警服身上的标識，

“麟門第二監獄”

嗯？

這監獄的名字，有點眼熟啊...

顏歡眨了眨眼，剛冒出這個想法，卻立馬回想起了什麽，扭頭對柏憶說道，

“是你爸爸服刑的監獄喵。”

“...嗯。”

柏憶眨了眨眼，站在了原地，望着那警官的背影。

他站直着身體，看着售票處的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檢查了一下，旋即對他說道，

“抱歉，明天柏憶沒有簽售會之類的活動，只有一個既定的表演...”

“這樣...”

那警官點了點頭，一點沒有粉絲的失望，只是無悲無喜地思考了一下，旋即說道，

“給我買一張明天的門票吧。”

“好嘞...”

柏憶看着那警官掃了碼，買了票，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顏歡擡眸看了她一眼，問道，

“說不定和你爸爸有關喵，要不要去問問？說不定還能在過去見他一面喵...”

柏憶思考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意動。

但最後，卻又搖了搖頭，鼓着腮幫子看着顏歡嘀咕道，

“就不能單純是我有才能，魅力大，那大叔真是我的粉絲嗎？！顏歡都是我的粉絲好不好！”

“......”

你開心就好，柏憶。

顏歡沒搭話，卻讓柏憶嘆了一口氣，揉着眉心看着那警官取了二維碼電子票後離開的背影說道，

“而且，就算是真的，我從小到大都沒和我爸爸見過一面，他也沒給我傳過一次消息...

“總覺得，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麽，還會影響自己的心情...”

見她猶豫不決，顏歡也不強求，

“倒也是喵...不問就不問吧，你開心就好。”

“嗚...”

聞言，柏憶低頭愛不釋手地蹭了蹭顏歡的頭頂，将他抱緊了一些，

“燕葉，你最寵我了～”

“......”

顏歡一動不動，似乎是有點享受。

“好，我們去吃晚飯！然後晚上住大酒店！”

柏憶拿起了自己的備用機，輕車熟路地如此宣告了一句，扭頭抱着顏歡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路上，她卻還是難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位警官的背影...

......

......

翌日，臨近中午。

柏憶又換上了一身熟悉的“全副武裝套”，開着無關心提前穿過了漫展的檢票口，帶着裝備來到了女廁就位。

經過了之前許多if線與現實線的洗禮，此刻的柏憶已能算得上是輕車熟路了。

“還是老樣子，燕葉，這回采取第二種辦法結合！”

“好喵。”

這裏是顏歡之前幫柏憶總結的，能最小程度減小影響，還能解除自己與她的羁絆，也就是繩結的兩種辦法。

第一種，是代勞顏歡原本為柏憶做的某件事，直接消除羁絆。

比如之前，柏憶自己代勞将檸檬的黑料爆料。

第二種，則是消除羁絆事件産生的前因。

比如之前，柏憶将樂譜偷出來，将抄襲事件給扼殺在襁褓中。

因為今天顏歡也在，所以如果代勞的話有可能會撞見顏歡出大亂子，所以柏憶打算采取第二種辦法。

“顏歡也是在休息室裏看到我狀态的時候想到的替換BGM的做法，所以，只要在那之前給我自己加油打氣，讓過去的我振作起來，顏歡就不會像是之前那樣做了...

“然後，我再在關鍵時刻，推波助瀾，替顏歡把我的BGM換了。”

顏歡點了點頭，大致認可了她的思路。

只是...

“具體喵，你要怎麽加油鼓氣？”

“這還不簡單...我僞裝一下，只要讓過去的我認不出來是我，然後自稱是她的粉絲不就好了？”

柏憶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小包，随後從其中掏出了一枚小藥丸。

那是之前在某個if線裏獲得的，能易容的修改器物品，現在正好能派上用場，

“只不過顏歡畢竟是我真的粉絲，我只是個假粉絲，顏歡對我的真情實感我還真不一定能演出來...效果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說着，柏憶有些苦惱地将藥丸給吞下了肚子。

剎那間，她的臉上就像是覆蓋了一層霧氣一般。

在外人看來，她原本絕美的臉龐也變得平平無奇，泯然衆人，只有一雙星眸閃耀依舊。

“...燕葉，你有什麽建議嗎？或者能教教我什麽的？”

一聽到她這樣說，顏歡有些不太自然地挪開了目光，小聲叫道，

“我怎麽教你，我又不擅長騙人喵...”

【哇，好騙！】

你這家夥！

這段時間顏歡沒怎麽騙柏憶，都好久沒看見它出現了，結果現在又突然冒出來了？！

“唔...算了，我自己把握一下吧。畢竟我最了解我自己了，過去的自己想聽什麽話我了如指掌...”

本來也就沒對顏歡抱什麽希望，柏憶自顧自地走出了隔間，在鏡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模樣。

随後，她又捏住了懷表，朝着門外走去。

外面的漫展，熱鬧無比。

柏憶捏着懷表，快速地在人群之中穿梭着，直奔着舞臺後而去，

“當時我和老媽到了有一段時間，差不多是十一點半的時候，顏歡才來找我...

“在那之前，剛到的時候，我媽有一段離開的時間，就我一個人在休息室裏，我們趁這個時間開無關心溜進去展開攻勢！”

說着，她也扭動起了懷表，發動了無關心，

“滴滴...嗒嗒...”

她瞬間變為了透明狀态，在所有人的忽略之下，輕而易舉地進入了後臺。

顏歡在前面探路，順帶觀察後面過去的自己有沒有發覺。

好在，一切順利。

沒過多久，顏歡和柏憶就來到了人來人往的後臺。

這裏，柏憶首先看到了正在和金獅集團工作人員交談的經紀人季琳。

“柏小姐已經到了，現在在休息室裏化妝...”

“好的。”

柏憶略過他們，旋即，又在拐角處看到了左江琴的背影。

果然，自己的印象沒錯！

當時老媽突然接了個電話，不知道是不是蔣叔叔來了她出去接，反正沒在休息室裏...

所以，這個時間，自己偷偷溜進去絕對是...

“我說了，他的事和我無關。至于見柏憶的事，更是別想！”

“如非必要，我也不想過來...”

但走着走着，柏憶卻聽到了什麽，身體一僵。

看向那邊，便看見了走廊的角落處，左江琴正和穿着便服的、昨天的警官正在交談，

“之前你們一直沒來看望他，他給你、給柏憶的去信也從沒收到過回複...左女士，你不回複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柏憶那邊...”

說着，那個警官面無表情地看向了左江琴，問道，

“你就沒把他的信交給過柏憶，對吧？”

“關你什麽事？那種東西，我交給孩子乾什麽？！我早就丢掉了！”

“......”

聞言，柏憶的表情微微一變，靠在了一旁的牆上。

她捂住了胸口，望着母親的背影，很快意識到了什麽。

也許，她的爸爸不是沒給過她寄信，只不過是全部被母親扣下了？

“再說了，如果他真的為了孩子好，就不應該做這些事！一個罪犯，只會添麻煩...”

一提起“那個人”，左江琴的表情就完全冷了下來，而且滿眼厭惡和嫌棄。

一如之前，她每每在柏憶面前提起她的父親時一樣。

“...之前的事不提也罷，但這次，他在獄中的身體出狀況了，他想要見一面柏憶...”

“行了，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一開始我就說了...不見！”

“左女士...”

一旁，顏歡見柏憶的表情怔愣，瞥了一眼時間，便及時提醒道，

“柏憶，注意時間喵。”

“啊！好...好...”

柏憶回過神來，自顧自地轉過頭去，朝着休息室走去的同時，小聲嘀咕起來，

“還真被你猜中了，燕葉...他真的是我爸爸委托來找我的...”

“是喵。”

顏歡熟練地用四條腿奔跑着，卻又問道，

“這件事你之前不知道喵？”

“不知道，我媽都沒告訴我，也沒告訴蔣叔叔...”

柏憶眨了眨眼，對着顏歡道，

“不過也能理解吧...之前我不是說過了嗎，因為我爸入獄，我媽和我小時候可苦了，你難以想象的那種...都快趕上顏歡小時候了...”

“？？”

不是...

我是什麽苦難計量單位嗎？

顏歡滿臉無語，但這時他們已經到了休息室門口了，沒功夫繼續閑聊了。

柏憶解除了無關心，環顧了四周後深吸一口氣，握住了門把手，

“要上了，燕葉！”

“咔噠～”

剎那間，門扉展開，露出了其中不算寬敞的休息室，以及其中孤身一人的絕美少女。

她剛剛化好妝，像是一位公主一樣端坐在鏡前。

“哦吼吼，我真好看...”

哪怕是柏憶自己，都不由得臭美起來，如此感嘆了一句。

“......”

顏歡有點無語，卻也誠懇道，

“确實喵。”

而房間中，看着門扉突然被推開，過去的柏憶扭過頭來，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此時此刻，她還沒有開啓之後的“自信模式”。

事業上沒有開啓唱歌的生涯，感情上也還和顏歡沒什麽交集，家庭也因為左江琴的緣故一團糟...

因而，她的臉上滿是陰影和低落，看起來就像是垂頭喪氣的天鵝。

“你...你是？”

她如此開口，讓柏憶回過神來，瞬間進入了狀态。

粉絲...

啊，沒錯，粉絲！

現在的自己最缺少認可了，所以顏歡聲稱是自己粉絲的時候自己才會這麽高興！

所以，自己既然要扮演粉絲，索性就以顏歡作為模板！

畢竟，她自己可是記得很清楚的，當顏歡說他是自己粉絲的時候，自己的心髒跳得有多快的！

第一次...

顏歡見自己的時候說的話...

“我還是她的歌迷，唱得很好聽，只可惜她很少來學校...”

“你的歌真的很好聽，我很期待你能上傳新歌...”

“周末也請加油，我會去現場看你的。”

柏憶還記得，當顏歡滿臉微笑地和童滢滢介紹自己的時候，他的臉上，仿佛洋溢着璀璨的光輝...

再配合之後他端上來的焦糖布丁，甜得驚人。

“咳咳...”

于是，柏憶瞬間找到了感覺！

她輕咳一聲，旋即，按照記憶中顏歡的模板，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朝着柏憶直沖而去，握住了她的手，

“你好，柏憶，我是你的歌迷！我覺得你唱歌很好聽！！我超級超級喜歡你，然後...然後...希望你能...”

“額？”

而過去的柏憶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沖過來的、長相平平無奇的少女滿眼熱切，一時之間身體不由得微微一僵。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旋即不動聲色地掙脫起了柏憶的手，還小聲說了一句，

“那個，謝謝...而且，你是怎麽進來的啊？”

“？？”

嗯？

怎麽效果不對啊！

當時顏歡這麽和自己說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啊？！

難不成...

過去的自己難道是一個看臉的人嗎？！

只是因為顏歡長得很好看，所以有不同的效果？！

“......”

被輕輕擺脫手的柏憶還擱那天人交戰呢，而身後暗處，顏歡看着鏡子中，她那平平無奇的表情露出癡女一樣的興奮，不由得臉色一黑。

你這演技...

怪不得之前事業不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