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悔意

417.悔意

“沙...沙沙...”

“計劃是這樣的，燕葉！”

下午，4:46分，北海區的別墅區內。

柏憶蹲在地上，“全副武裝”地将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不知道從哪拾了一根樹枝，蹲在地上比劃着什麽。

眼前，一只可愛的白色小貓露着死魚眼，看着她在地上畫的那些“仙人對話”。

聽了半天，顏歡越聽越頭昏，于是他終于繃不住了，用一句話總結道，

“所以，你就想着等到明天救護車撞顏歡的時候開時間暫停給他救走？”

“......”

柏憶眨了眨星眸，放下了樹枝，點頭道，

“就是這樣。”

那你說這麽多乾什麽？！

顏歡無語，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地回道，

“合理喵。”

“啊，葉詩語回來了...”

眼前的柏憶還興致沖沖，顏歡卻垂了垂眸，若有所思。

的确，這改變的過去很少，是最直接高效的方法了。

但顏歡只是随着柏憶施為，因為他現在就知道結果：

壓根不可能成功。

從他的記憶就能知道這一結果。

他一開始被修改的記憶顯示的變化是：

帶來葉瀾的是童滢滢，而大家壓根就不再認識柏憶，自己對她的印象也變得十分模糊。

足可說明，有更深層次的過去改變覆蓋了這一次行動，即她改變了與自己相識的過去。

而最後，她徹底消失的改變，又會覆蓋一切...

“啊啊啊啊！！”

“喵？”

顏歡垂着眸，直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被搖晃才回過神來。

他擡眸看向眼前又變成粉色河豚的柏憶，難免疑問了一句，

“怎麽了喵？”

“這個臭顏歡！！”

“喵？”

突然又被攻擊，顏歡面露無語。

于是下一秒，他便跳上了柏憶的肩膀，看向了裏面。

卻見遠處，透過別墅的玻璃，他看見了裏面豐盛的燭光晚餐與坐于兩端的顏歡與葉詩語。

聽不清兩個人在說什麽聊什麽...

但此刻，兩人的姿勢卻十分糟糕！

桌面之下，葉詩語褪去了拖鞋，被黑絲包裹的雙足一點點踩上了顏歡的小腿肌肉...

一路踩踏，一路向上...

而下一秒，顏歡還主動伸手握住了葉詩語的雙足！

啊！

顏歡想起來了，那天晚上他和葉詩語玩了個真心話大冒險！

這是葉子AI弄的大冒險！

而一旁，眼看着顏歡主動伸手抓住葉詩語的腳，柏憶雙眼通紅，咬着指甲啐了一句，

“這個臭顏歡，炫壓抑！！葉詩語的腳都喜歡？！真是無法理解！”

“喵？！”

哎哎哎，柏憶同志，你不要诽謗我好不好？！

當時情況是這樣的：

喵醬那個沸霧被食指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瘋狂往外吐碎片，自己迫不得已為了救它才出此下策的！

“有...有沒有一種可能...顏歡現在正在被折磨喵！你別忘了，他有可能被葉詩語催眠了...”

顏歡的貓臉微微一僵，如此牽強解釋道。

【哇，好...】

眼前的虛幻字幕剛剛出來，顏歡就黑着臉給它關了。

柏憶可以說心很軟了，原本還在氣頭上，聽顏歡這麽一說，她又立馬可愛地狐疑起來，

“...真的？”

“我可是戀愛大師。”

“......”

偏偏這種時候你又不報是謊言了？！

顏歡對這個新來的破系統非常有意見，是非常！

“唔...可我之前也聽說過...男生會喜歡這些奇怪的地方....”

柏憶抿了抿唇，捂着自己的臉對燕葉小聲道，

“吶，燕葉，我偷偷和你說，你不要告訴別人...我...我其實還蠻怕癢的，而且總覺得給人看腳有點...羞恥...”

“......”

顏歡扭頭看了一眼臉色微紅的柏憶，像是收藏糖果一樣，将這個秘密收入囊中。

“所以，萬一顏歡他也喜歡這樣...我...我其實有點...”

一邊說，她那下意識并攏的雙腳還磨蹭了一下，配合着土壤發出了“沙沙”的輕響。

突然覺得柏憶有點可愛，于是顏歡下意識地安慰了一句，

“放心，顏歡他不喜歡腳的喵。”

【哇，好騙！】

你嗎！

顏歡貓臉一黑，結果還沒接着開口，從另一邊，卻倏忽傳來了和柏憶聲線一模一樣的歌聲，

“啦啦啦...我的愛...你現在在何處？”

“就這樣愛你愛你愛你，随時都要一起...”

聞言，柏憶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也回想起了什麽，臉也黑得跟煤炭一樣，

“原來當時我唱歌的時候葉詩語就在對面用腳玩弄顏歡嗎？！我怎麽跟個小醜一樣？！”

“......”

顏歡默默扭過頭去，但下一秒，又被氣鼓鼓的柏憶将貓臉揪了回來，

“燕葉，你那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喵...”

“...不過，這也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好事？”

“是啊，我這麽吼一嗓子，葉詩語這個宵小，想必就能意識到我在對面，不敢再對顏歡做什...為什麽還在繼續啊？！”

“......”

顏歡露出了死魚眼，無奈地被她抱在懷中用力勒緊。

“還...還坐在顏歡腿上了？！燕葉，顏歡他...他真的在被葉詩語折磨嗎？怎麽感覺他的表情...”

“是真的喵。”

【哇！】

顏歡默默扇動尾巴，将界面關上。

“撒謊！他...他分明...”

但此刻，事實勝于雄辯，柏憶壓根不信燕葉的說辭了，

“顏歡！！我再救你我是小狗！！！”

最終，柏憶再一次進化為紅色河豚，如此宣言道。

......

......

“咕嚕嚕～”

“好餓...”

是夜，柏憶藏身在附近一處沒售出的、能看得見那邊情況的別墅客廳內。

她捂着肚子，小臉微白，如此喃喃了一句。

顏歡回頭看了她一眼，也不由得擔憂起來。

先前說過，這地方很荒，周圍也沒什麽賣東西的。

如果白天不去市區裏買回來，晚上就只能餓肚子。

問了一下，她的別墅裏也只備了一點酸奶。

原本她還打算開無關心去偷吃葉詩語別墅裏的剩菜，誰知道居然被倒了。

總不能去翻垃圾袋吧？！

“......”

沒法了，柏憶只能挨餓了。

“睡...睡一會應該就沒事了...”

柏憶的小臉微白，捂着自己的肚子頹靡地趴在沙發上，如此喃喃了一句。

“滴滴...嗒嗒...”

此刻，遠處傳來了無關心的鐘表聲，讓顏歡和柏憶同時擡起頭來。

那邊，過去的自己給柏憶發報，讓她察覺到自己就被關押在對面了。

“唔...”

柏憶又趴在了沙發上，閉上了眼。

而顏歡回頭看着她，于心不忍道，

“這樣好了喵，你在這躺着，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哎？燕葉你可以離我很遠嗎？”

“嗯...但一旦遠離你太遠，我就很可能回不來了，所以你不要亂跑。”

【哇，好騙。】

其實主要是如果第二天4:44分的時候自己不在她身邊，就不能跟着她繼續穿越了。

所以為了防止出意外，顏歡還是提醒了她一句。

“唔...那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

聞言，柏憶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但顏歡搖了搖頭，輕聲道，

“我速度很快的，很快就能回來。你跟上又累，何必喵？”

“那你快點回來啊，我在這等你...”

“好喵。”

說罷，顏歡跳上了窗臺，開着虛化，宛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別墅內。

而柏憶深吸了一口氣，又重新捂着小腹趴在了沙發上。

“......”

這附近哪裏有吃的？

顏歡掃了幾眼附近的別墅，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住人的這兩家別墅。

葉詩語家的別墅自己知道情況，為了做那頓燭光晚餐直接把食材用光了。

柏憶那邊如果有，柏憶肯定也去偷了，所以排除。

這就麻煩了...

那就得去別墅區外看看了。

“滴滴...嗒嗒...”

就在顏歡如此作想的時候，一旁卻倏忽傳來了一陣虛幻的鐘表聲。

顏歡回過頭去，貓瞳不由得微微一縮。

卻見身後，過去的柏憶握着懷表，換了一身跑鞋，開着無關心朝着別墅區外跑了出去。

“......”

顏歡看着她一陣小跑的背影，微微一愣的同時，也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哈...哈...”

她一路跑，顏歡也始終開着虛化跟上，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她那不斷奔跑的背影上。

“滴滴...嗒嗒...”

“哈...哈...”

很快，第一次無關心的時間快要到了。

她微白的小臉立馬緊張起來，打量起了四周是否有攝像頭。

确認沒有之後，她這才氣喘籲籲地扶着自己的膝蓋休息起來。

休息了一會，她又咬着牙，摁下了懷表。

“滴滴...嗒嗒...”

再一次地，朝着別墅區外跑。

“哈...哈...”

“滴滴...嗒嗒...”

“滴滴...嗒嗒...”

“哈...”

“滴滴...嗒嗒...”

“嘔！！”

黑暗中，顏歡金色的貓瞳倏忽一縮。

而就在他的不遠處，他眼睜睜地看着解除了無關心的柏憶捂着自己的小腹，彎下了腰，在路邊嘔吐了起來。

“呼...”

夜風，輕輕拂過，莫名給顏歡的脊背帶來了寒意。

他的貓瞳微顫，倒映着不遠處滿身是汗、嘔吐不斷的柏憶。

而那模糊的倒影順着夜色蔓延出了悔色，深深镌刻入顏歡心底。

事後他其實知道，就算自己不通知柏憶，食指也會為了更換宿主讓童滢滢去通知葉瀾。

但他當時，用腦電波去聯系柏憶的時候壓根沒想這麽多。

他當然也不會想到，柏憶會為了自己跑整整一個晚上去市區裏通知葉阿姨...

“哈...呼...”

此刻，遠處的柏憶似乎将胃裏的東西吐乾淨了。

她又喘息了好一會，看向了不遠處，依稀有亮光的城市邊緣，那裏有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當然，也看到了一枚閃爍着紅點的攝像頭。

于是，她垂着頭喘息良久，再一次舉起了手中的懷表。

她還要開無關心繼續前進。

見狀，顏歡低了低貓臉，任由着那抹後悔的感覺蔓延時，他也有了動作。

“喵～”

緊接着，就在柏憶即将摁下懷表的時候，眼前卻倏忽傳來了一聲貓叫。

柏憶微微一怔，低頭看去，卻只看到了一瓶電解質水滾到了自己的身前。

“......”

她尚未開口，腦海中卻又陡然浮現出了一道界面。

【檢測到情況有變，已有別人發現顏歡的情況，只需等待，他便會得救】

見狀，柏憶微微一愣，抿了抿唇，她低頭撿起了那電解質水，喝了一口，白着臉道，

“我不要等，我現在就要去找人救他！再等下去，他不也要一直被關下去嗎？”

【只需要明天，就會有人來，你何必...】

“我算好了的，現在跑過去，在清晨就一定能到！這樣能最快救顏歡！再說了，我都...跑這麽遠了...”

暗處的顏歡剛想要繼續勸說，卻倏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痛。

他低頭看去，卻倏忽發現自己的手上多了一道金色的裂紋。

這是...

“這是正常現象喵，你沒有柏憶的體質，一旦你親手改變過去，就會遭到世界線的壓迫，就會出現這種身體受損的情況。”

腦海裏，喵醬的聲音适時出聲解釋，

“最好，你要做什麽事還是讓柏憶來代勞。”

“...但我要救她，不也是在改變過去嗎？”

“放心，我考慮好了喵。這種傷口，過一段時間就會恢複的。所以必要時你要做什麽都可以的喵！”

“那就好...”

顏歡放下心來，而擡起頭來看向前方。

“滴滴...嗒嗒...”

然而此刻前方，卻只剩下了被喝空了丢在地上的飲料瓶，以及她越跑越遠的背影。

“......”

顏歡垂了垂眸，從暗處走了出來。

在手中微微刺痛過後，他也逐漸清醒了一些。

這裏，是已經發生過的事。

但現在，還有人在等他。

于是，他沒有再追上去，只是看着那開着無關心的少女踉跄着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裏。

“......”

默然一秒後，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口中已經叼着一袋裝着小面包和飲料的塑料袋，沿着黑暗朝着別墅區狂奔而去。

“噠噠噠...”

沒過多久，他就回到了別墅中。

其中，柏憶微白着臉躺在沙發上，捂着小腹不時哼唧一聲。

“柏憶，我回來了喵。”

顏歡将帶回來的食物和飲料放下，用肉墊推了推她的身子，喚醒了她。

“唔...”

柏憶迷蒙地睜開了眼睛，坐起身子，看着眼前多出來的東西，星眸一亮，

“你回來了，燕葉...哇，還有好吃的！”

“嗯，快吃吧。”

顏歡坐了下來，安靜地看着她吃東西。

“哎，對了，燕葉，你走的時候我仔細想了想明天該怎麽救顏歡...”

聽着“救顏歡”這三個字，再看着她一臉滿足地吃着東西，顏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剛才她滿臉蒼白地在路邊嘔吐的事。

那明明應該是很痛苦的事，但她卻似乎忘記了一樣...

就像是剛才她因為自己的行為才說過“再救自己是小狗”，但現在也忘記了一樣...

也不知為何，現在明明什麽都沒發生，先前的那抹悔意又再一次湧上了心頭。

催促着他，突然開口打斷柏憶，

“你的那個計劃，可能行不通。”

“哎？為什麽...”

柏憶吃着面包，眨着眼睛看向了顏歡。

而顏歡也看向了她，一字一句說道，

“不說你開時停，在這裏的過去的你會不會受到影響...就說顏歡，你開時停的時候，他也會瞬間意識到有兩個柏憶的。”

“哈？為...為什麽？”

“因為，他能免除一部分你的修改器效果。并且，他自始至終都知道你有修改器。”

聞言，柏憶陡然愣在了原地。

同時，她手中握着的面包也因為突然失去了支撐，陡然掉在了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