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更好

402.更好

“！！”

一聽到喵醬開口就是“柏憶”，顏歡原本因為模糊記憶而生的不安立馬沸騰起來。

他一把伸手抱住了喵醬，将之舉了起來，疑問道，

“柏憶現在在哪？為什麽我現在對她的記憶這麽模糊，而且總覺得現實像是在做夢一樣，一直在發生改變...”

肥嘟嘟的喵醬在黑夜中宛如液體一樣，兩只後爪在半空微微搖晃。

“你沒有在做夢喵，顏歡！你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柏憶之前一直穿越過去，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讓你所處的現實受到影響...”

它的碧綠色眼眸也微微瞪大，看起來十分興奮，不知是不是因為與顏歡久別重逢，

“而且，她改變的...是真實的時間線喵！！”

“改變過去？”

顏歡人都傻了，甚至有點沒明白這樣做的原理，

而喵醬則急不可耐地掙紮起來，從顏歡的手中跳了下來，旋即比劃起來。

它的嘴巴一吐，一條條金色的絲線就宛如瀑布一樣落了下來，形成了一條河流。

“按照道理來說，時間是不可逆轉的；但她卻做到了，成功回到過去改變了已經發生的某些事情。

“當過去的事情被改變，未來的結果就一定會改變，而這個結果會從她改變的時間點一路傳導到現在...

“而你沒辦法穿越時間，就只能一直體會到結果的改變！”

旋即，喵醬撚起了其中一根，向顏歡解釋道，

“就像是你的父母，原本應該在一場空難中死去，那‘變成孤兒’就是你的結果。

“可柏憶穿越到過去，直接或間接地救下了你的父母，所以這個結果就變成了‘父母雙全’！

“按理而言，你甚至都不會記得你曾經是一個孤兒！

“因為起點、過程以及終點全部都被改變了！

“但或許是因為我給你造的修改器有無名指或者大拇指的一部分，讓你對結果的改變産生了抗性，所以你才會有記憶錯亂的感覺...”

聽到這，顏歡總算是大概理解柏憶做了什麽了。

比如，昨天晚上阿蕊娅吃了十個漢堡，所以今天早上才不餓。

就是因為阿蕊娅吃了十個漢堡，所以在昨晚到今早的過程中，她不會再吃任何東西，且産生了“現在不餓”的結果。

而今天，柏憶穿越回了過去，把阿蕊娅準備的十個漢堡全部都倒掉了。

那麽理所當然的，過程和結果都會發生改變。

她晚上可能會偷偷去廚房翻東西吃，第二天早上還會産生饑餓的感覺。

如果她沒有對這方面的抗性，那麽她只會覺得昨晚壓根沒吃過漢堡，現在還很餓。

但如果她有，那麽她就會産生和顏歡一樣的感覺。

她就像是經歷過兩個昨天一樣，一個吃過漢堡，一個沒吃過。

所以她會疑惑：

自己現在“應該”是不餓的，但現實是，她就是沒吃過十個漢堡，所以非常“饑餓”。

“嘶...”

随着喵醬的提醒，顏歡體內修改器的抗性像是被完全喚醒了一般，回想起了更多的東西，

“我大概明白了...可問題是，現在柏憶在什麽地方？”

“她...”

一聽到顏歡的問題，喵醬眨了眨眼。

它猶豫了一秒，低頭看向了眼前的金色河流，無奈喵喵道，

“她好像...已經不存在了喵。”

“？”

顏歡皺起了眉頭，連忙問道，

“什麽叫做不存在了？！”

“就是...字面意義上喵...”

喵醬搖了搖尾巴，有些乾巴巴地解釋道，

“穿越回過去的人畢竟也是時間線的一部分，你對過去與你有關的事乾預，就算你有抗性，卻還是會受到影響！

“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穿越回過去，改變你父母認識的既定事實會發生什麽？

“他們不會結合，自然也就不會有你！

“那麽，作為‘結果’的你，就會完全消失掉！”

聞言，顏歡的眼眸不由得一縮，

“你是說...”

“我只是打個比方喵！”

喵醬搖了搖頭，語氣也有些不确定，

“畢竟我們既不知道她具體在過去做了什麽，又為什麽這麽做...

“但從結果來看，她好像就是完全沒出生過一樣，徹底消失了...

“所以，作為改變的結果...這個世界上，可能只有擁有抗性的你還記得她存在過喵...

“就連她的父母，都不可能記得她了。”

顏歡的眼眸微微顫抖着，胸口處跳動的心跳都幾乎驟停。

“......”

他默然着後退了一步，雜亂的思緒在腦海裏盤旋着，讓他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

而喵醬觀測了一下眼前的時間長河，卻又倏忽意識到了什麽，喵喵叫道，

“而且，我現在也感受不到無名指的存在了喵！”

“......”

黑色的劉海間，顏歡擡起眼眸。

他看着喵醬，聽它也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

“或許是因為柏憶修改器世界線的緣故擾亂了無名指的降臨，它就好像和柏憶一樣，從沒存在一樣喵...

“也就是說，顏歡，現在...這裏真的只有四個修改器了！”

而除卻柏憶，剩下的四個修改器...

這不就等于，已經結束了嗎？

這也怪不得喵醬的語氣都難掩興奮...

“......”

但對比喵醬，顏歡卻背靠着牆壁，坐了下來。

他不明白，為什麽柏憶會這樣做。

但他卻因為記憶的複蘇，回想起了“今早本來發生”的事。

視野模糊間，他似乎看見了柏憶，她和自己說：

“我一定會救你的...”

而就在這之後，她肯定又回到過去做了什麽。

這才導致，她的存在徹底消失。

因為她仿佛不曾出生過，所以她不會和金獅集團簽約，所以左江琴也壓根不會來金獅集團鬧，安樂自然也就不會給自己發消息...

所以，過去包括這一天才就是重置了一樣。

“......”

顏歡的眸光微動，旋即，他擡眸看向喵醬，

“柏憶，大概是在我之前被救護車撞的時候，第一次穿越回過去的...”

“的确喵...”

“...她是為了救我才回去的。”

喵醬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顏歡的意思，只好無奈道，

“可是...你有複活喵！就算她當時不知道，之後不知道，她在改變了你被車撞了的事情後就應該回來喵！”

“但她沒有...”

的确，這是疑點。

關鍵在于，顏歡和喵醬不知道她到底在穿越回去的時候經歷了什麽。

只憑結果來看，她回到了壓根不應該回到的、很遙遠的過去。

自己和她的相識、自己父母出事、她的出生...

這些，壓根與自己後來因為葉詩語出事無關吧。

或許是因為她也有想改變的其他的事？

顏歡也不知道，只是內心中産生了後悔的感覺...

因為那天被葉詩語關在別墅裏的時候，是他裝作柏憶的修改器向她求救的。

如果不告訴她，之後食指通過童滢滢帶葉瀾來。

她不知道這件事，或許就不會穿越回過去，現在也就不會消失...

“......”

夜風拂過顏歡的面容，好似愛人輕撫他的肌膚。

在這一刻，他倏忽想到了什麽，擡起頭來，

“喵醬...”

“喵？”

“柏憶，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

喵醬知道他問的是什麽：

柏憶，她到底是怎麽穿越回過去，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的？

如果她可以這樣做，顏歡或許也可以。

他也能回到過去，改變柏憶徹底消失的既定事實！

默然間，喵醬張了張嘴，只好說道，

“我現在還沒弄懂無名指穿越的具體原理，還需要一點時間...

“不過，修改器能做到的事，一定是非常取巧的鑽漏洞的詭計。

“她不可能是直接在時間之河中倒流，這件事連我也做不到...

“我隐隐有猜測，和你之前去到過的那些世界的if線投影有關。”

說完這一切，喵醬端莊地蹲了下來，将尾巴環繞在自己圓滾滾的身邊，歪着頭看向顏歡，

“但是你确定喵，顏歡？

“你應該能意識到，改變過去不是兒戲...

“就目前來看，無名指已經消弭，解決修改器的終點近在咫尺。

“你的父母回來了，其餘的一切也都走上了正軌...

“這說不定，已經是柏憶能争取的最好的時間線了喵！”

聞言，顏歡眯了眯眼。

他默然一秒，旋即搖了搖頭，

“這還不是...一定還能找到更好的。”

“喵...”

喵醬看着眼前面色凝重、覆滿陰影的顏歡，沒說話，只是可愛地喵了一聲。

旋即，它走上前去，肉嘟嘟的身體就這麽靠在了顏歡身上。

感受到喵醬的溫暖，顏歡垂了垂眸。

只是此刻，不論如何喵醬都不曾變動的感覺，卻給了他莫大的溫暖。

于是，他摸了摸喵醬的身體，輕聲道，

“都忘說了...你回來真是太好了，喵醬。”

“喵～”

喵醬可愛地張了張嘴，可愛地回頭叫道，

“以後不準叫我沸霧了喵！我可是神明大人！！”

“......”

顏歡揉了揉它的臉，将它抱在了懷中。

于是，他就這麽坐着，默然不語。

“踏...踏...踏...”

外面，寂靜的夜，街道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

顏歡一動不動，直到好一會過後，一道高挑的身影遮蔽了外面的路燈，生出了陰影從地面攀爬上顏歡的身體。

“小歡？”

“......”

顏歡怔怔地扭頭看向那邊，便看見了握着手機的葉詩語同樣穿着一身睡衣，正擔憂地看着自己。

“詩語姐？”

此刻，在葉詩語的眼前，顏歡就那樣破碎地一身睡衣坐在巷子裏。

看起來既可憐，又無助。

她張了張嘴，快步走向了顏歡。

于是，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葉詩語一把摟入了懷中。

“......”

感受到近在咫尺的葉詩語，顏歡眨了眨眼，拍着她的背問道，

“詩語姐，你怎麽...”

“你開燈的時候我還沒睡...我還以為你起夜，結果卻出房間下了樓，還穿着一身睡衣...”

葉詩語稍稍放開了一些顏歡，看着他道，

“給你發了消息你也沒回，我擔心你出了什麽事，所以...”

顏歡看了一眼手機，發現plane上的确是有消息的。

只不過他晚上睡覺怕別人發消息打擾自己睡覺，所以都是勿擾模式，沒有提醒而已。

“所以...你怎麽了，小歡？是因為...我嗎？”

“......”

看着眼前面無表情的臉上寫着“自知之明”的葉詩語，顏歡實在是沒繃住。

他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不是...”

“......”

“那是，有誰欺負你了嗎？”

“也沒有吧...”

但葉詩語為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無奈笑容，旋即，伸出了手...

下一秒，顏歡便感受到了她的兩根食指輕輕推住了自己嘴角兩邊的肌肉。

一點點向上，讓他的笑容重回尋常，而非苦澀。

“......”

顏歡眨了眨眼，而葉詩語在看見這一幕後才徐徐收回了手。

顏歡的目光難免随着她收回的手徐徐移動，最終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擡眸與顏歡直視，

“那...振作一點，小歡。不論發生什麽事，我都在的...”

“...好。”

聽着葉詩語的話語，顏歡原本沉重的心情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扶住了葉詩語的手，慢慢站起了身子來，随後指了指自己的身後，找借口道，

“其實，詩語姐，我只是出來找貓的...”

“貓？”

葉詩語歪了歪頭，恰是此刻，剛剛落地的喵醬也顯出了形狀來，

“喵～”

它乖巧地對着葉詩語歪了歪頭，随後賣萌一樣地走向她。

而葉詩語看着貓咪一點點靠近自己，下意識地想要擡腳...

“喵？！”

“......”

但半途中，看見顏歡還在眼前，她又艱難地忍住了。

只是後退了一步，有些尴尬地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

見狀，顏歡才一拍腦門。

都忘了，葉詩語是一個愛貓TV的訂閱用戶！

她不喜歡小貓這類東西。

喵醬看葉詩語在面前沒法給自己窩心腳，也宛如“小貓得志”一般地在葉詩語的身邊繞圈圈，給她壓力。

反正顏歡在，她也不能拿自己怎麽樣！

反而，能看見她因為小貓的靠近而露出的難受感來。

“我...那我們回去吧，小歡...”

葉詩語不斷後退，直到最後如此開口。

聞言，顏歡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

說着，顏歡也拿出了手機，重新去打網約車。

而就在顏歡轉身的瞬間，葉詩語瞬間低下了頭來，看向了那還在她身邊翹着尾巴繞圈圈的黑貓。

“！！”

補豪！

喵醬瞬間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朝着顏歡跑去。

但下一秒，葉詩語就輕輕一腳，踹在了它的肚子上，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