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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二章 朝堂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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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二章 朝堂兵權




早朝,是個苦差事。




雖然入朝時間定在了卯時,但不成文的規矩卻要求官員寅時便需陸續趕至宮內靜候。




不過好在入朝面聖的臣子大部分皆有修為在身,且朝廷在皇城內建有多處朝房,供官員們按照品級休息。




卯時将至,圓月當空,晨曦未晞。




在大部分市井小民依舊睡夢中時,午門之外的甕城之內,朝堂重臣已然彙聚了大半。




宮牆之上,魁梧禁軍按刀而立,宮牆之下,身着各色的官袍的朝堂大員尊卑有序。




沒有人竊竊私語,偌大的甕城靜若死城。




按大炎祖制,入宮之後,糾察的禦史在一旁考校官員儀容禮節。




數百站在大炎權力頂峰的官員就這麽靜靜的等候着內廷四司之一鐘鼓司的宦官在寅時之刻敲響朝鐘。





忽然,




“铛——铛——铛——”




三聲朝鐘長鳴。




而随着鐘鳴,一陣“轟隆隆”的開門之聲也響徹了整個甕城。




按朝堂規矩,百官入朝午門不開,行左右掖門。




文官由左進,武官由右進。




不過雖然左右掖門洞門已開,但靜立于前方的文武百官卻依舊安靜的站在原地。




沒有人動,也沒有人出聲,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在一片靜谧之中,




“噠...噠...噠...”




馬蹄踏地之聲伴随着車轍滾動緩緩的從甕城之後傳來,一輛馬車在百官的寂靜中緩緩地行駛到了最前方。




馬車镌刻黑龍,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雙龍眸。




而随着黑龍馬車,原本緊閉的正午門霎時發出了一聲“轟隆隆”的巨響。




十數息後,巍峨龐大的正午門徹底敞開,黑色駿馬亦在在午門前止住腳蹄。




偌大午門,為其獨開。




馬蹄止住,車門敞開,一名身着黑龍袍的中年男人緩步從其上走下,腳步很輕,但每一步仿佛都踏在了百官的心頭。




獨立于百官之前,午門之下。




許殷鶴擡起眼眸遙遙眺望了一眼奉天殿的方向,意味不明的嘆息一聲,便踏步走入其中。




看着那道背影,文武百官中有大員閉眸不言,有大員眼中流露厭惡,亦有大員眸露精光。




而随着中年男人的身影徹底隐沒于正午門的陰影之後,一道抑揚頓挫的陰柔之聲也随之響起在宮牆之上:




“百官~入朝~”




聲音落下,文武百官按大炎宮廷禮節有序入朝。




将軍先入,次近侍官員,次公侯驸馬伯,次五府六部,又次在京雜職官員。




而在行走之間,原本靜谧也被一些傳音所打破。




“秦國婿,往日上朝,許相國亦是與文官行左掖門,今日為何為其敞開午門?”




“北境戰事,數十萬蠻族被剿滅,這位許相亦立頭功,聖上不可不賞。”




“先行天子車駕,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加九錫,如今亦與天子同禮,還能如何賞?當真要封他為我大炎第一個異姓王麽?”




“今日為其開午門,聖上當有其深意。”




“呵,面為國相,實為國賊的東西。”




“劉禦史,慎言,許相修為深不可測,你我傳音他恐能探知。”




“能探知又如何,吾輩之人,死當其所。”




入朝之後,沿着禁軍遍布的街道一路向北,經過一系列繁蕪的禮節之後,文武百官在奉天殿前再次看到了那獨立于黑夜之中的背影。




在第一縷晨曦灑落大地之時,




氣勢恢宏的奉天殿前,肅穆莊重。




大炎宰相居中而立,次相立于左側文官之首,大将軍立于右側武官之首。




殿下臺階左右是鐘鼓司的樂隊,殿陛門楯間列禁軍統領,穿着全服铠甲,禦道左右及文武官員身後則各有校尉握刀站立。




沉寂一瞬,鐘鼓司的樂隊奏上朝古樂,鴻胪寺官員一聲抑揚頓挫的呵聲:




“入班~”




話落,




宰相率先踏禦道而上,文武大員沿左右階梯入殿,品階不足者侍立殿外庭下。




入殿之後,殿堂空曠,熏香袅袅,朱紅柱頂肅穆莊嚴。




高高在上的九五金銮寶座懸立無人,而在那殿下則設一雕琢巨蟒的矮腳案桌,一名面容溫潤如玉,身着蟒袍的年輕男子已然靜坐其後。




正是監國太子李玉成。




見到率先進殿的中年男人之後,李玉成立刻從矮桌之後蒲團之上站立起來,躬身一禮,聲音溫潤帶笑:




“老師。”




許殷鶴面色平淡的看了對方一眼,颔首應聲:




“太子殿下。”




說罷,他的目光便沒再看太子,而是看着殿上那金銮寶座後屏風。




注視一息,收回目光,垂眸養神。




簡單的禮節之後,李玉成便在百官入殿之前,坐回了矮腳案桌之後的蒲團之上。




大員入殿,井然有序分立兩側,立于一側的殿前總管太監抑揚頓挫的陰柔之音響起:




“百官行禮~”




嘩啦啦——




許殷鶴立于原地沒動,身後百官紛紛躬身。




由于是太子監國,按大炎祖制,百官無需行跪拜禮,躬身之禮即可。




禮畢,殿前總管太監那陰柔之聲再度響起:




“鴻胪寺卿,今日可有入京謝恩,離京請恩入京之卿臣?”




側立在旁的一名身着從三品孔雀服飾的老者踏前一步,躬身行禮:




“今日暫無。”




聞言,




殿前太監總管的聲音再度響起:




“議軍機邊關急情,可有卿臣上奏。”




朝堂議事,先後分明,先是接見入京離京人員,其後便是邊軍急情,再次才是一般政務。




話音落下,偌大的殿堂之內沉寂一瞬後....




“咳。”




“咳。”




“咳。”




三道輕咳之聲幾乎同時響起。




按照大炎朝堂不成文的規矩,每個官員在奏事之前,皆需預咳一聲,避免兩個人同時出班造成混亂和尴尬。




既然同時出聲,便會由殿前太監總管協調。




身着立于大殿一側的蟒袍太監掃了一眼那邊三名出言官員,略顯渾濁的眼中流露一抹精光。




兩名太子黨、一位二皇子黨。




下意識瞥了一眼那立于朝堂正中的許相,但對方只是安靜的垂眸站在原地,并未給他任何眼神提示。




沉默一瞬,




殿前太監總管也便出言道:




“慶侍郎,何事請奏?”




文官一側,一名身着禮部侍郎官袍的中年男人左移一步,躬身一禮:




“太子殿下,北境戰事已然接近尾聲,二殿下已然在京開府立牙,久居軍旅,不合祖制,恐需立刻招其回京。”




李玉成聞言并沒有立刻表态,看了一眼殿下的百官,沉吟一瞬:




“蠻族之禍尚未平息,二弟與三弟他們遠在北境不甚安全,諸卿覺得如何?”




話落,朝堂之聲一陣竊竊私語。




“殿下仁德,此行北境确實危及,蠻族大軍雖已然覆滅,但其族中很多強者亦是流竄在外,二殿下與三殿下皆是萬金之軀身處北境卻恐有危險。”




“二殿下身份尊貴,在軍旅之中恐會影響将領決斷,延誤戰機,屬實當将其召回。”




“二殿下為北封将士立碑,乃流芳百世之舉,當召回朝堂嘉獎。”




“二殿下....”




雖然提議者乃是以祖制為由想要召回李诏淵,但在太子的話落之後,朝臣瞬間便領會了意思,将話頭轉向了二皇子人身安全,以及立功嘉獎一事。




能立于此番朝堂之上之人皆是人精,




他們都很清楚二皇子此行北境想要什麽。




先把人召回帝京,便能直接将其想要的東西扼殺于搖籃。




至于嘉獎行賞?




賜個名頭,賞點錢財即可。




聽到殿下幾乎一邊倒的議論,太子李玉成卻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先看了一眼那獨立朝堂正中那位發鬓斑白的中年人,恭聲問道:




“老師,此事您怎麽看?”




他相信這位老師這次會站在他這邊,畢竟,他那位二弟可剛剛犯了對方逆鱗。




只要他這位老師站在他這一邊,朝堂之上便無人敢出言反對。




垂眸靜立的許殷鶴聞言,鷹隼的眼眸中眼神平靜,不急不緩:




“此事,太子殿下與朝中大臣議事即可。”




皇族奪嫡,相府不參與,亦不站隊。




而随着相國的話音落下,一些二皇子黨便沒了任何顧及。




“咳。”




未經太監總管點名,




一名身着兵部侍郎官袍的中年男人直接側移了一步,開口說道:




“太子殿下,劉某認為如今将二殿下直接召回恐怕不妥。”




而其話音剛落,




最先出言的禮部侍郎便立刻出言怼道,聲音陰陽怪氣:




“劉侍郎,如何不妥,按祖制二殿下應當召回,而且若是二殿下長期在外萬金之軀,在外有所閃失,您能負責麽?”




兵部侍郎瞥了對方一眼,輕笑一聲:




“慶侍郎,二皇子此次北境之行乃是聖上親令,太子殿下雖監國,貿然将二殿下召回,是想讓殿下罔顧聖上親下的聖谕麽?”




“.........”




話落,朝堂之上忽然沉默。




慶侍郎面色忽然一沉,袖袍之下的拳頭略微攥緊。




好大的一頂帽子。




這帽子別說他,朝堂之上除了那位一直一言不發的許相,恐怕無人敢接。




就連太子都接不下來。




李玉成一開始将話題從祖制上引導到關愛皇弟安全之上,便是擔心有人拿此事說事。




他雖然監國,但其老子還沒死呢。




皇帝與太子命令相沖,該聽誰的,大家心裏都有數。




安靜少許,




李玉成深深看了兵部侍郎一眼,溫和一笑,聲線溫潤:




“劉卿所言有理,慶卿亦是擔心二弟三弟的安全,父皇的命令自然是不可違的,此事日後再議。”




見太子對此番事宜做下定論,庭上的殿前總管太監便再度抑揚頓挫的朗聲道:




“懷遠将軍,何事啓奏?”




聞言,




武官一側,一名身着禁軍統領軍袍的魁梧男子左移一步,躬身一禮後,垂首低聲道:




“太子殿下,二殿下昨夜千裏傳訊而來,憐将士生死,憂北境庶黎,其願為聖上與殿下分憂。”




“........”




待其話落,




殿上的文武百官皆是沉寂,相熟之人面面相觑,傳音私語。




甚至,就連一直垂眸沉默的許殷鶴都側眸看了一眼出聲之人。




懷遠将軍,帝安城禁軍十大統領之一。




之所以朝堂之人如此嘩然,是因為這名懷遠将軍其的身份。




大炎禁軍幾乎可以說是太子黨的自留地,其中禁軍大統領皆是太子府的幕僚,更別提其下将領。




而這名被封懷遠的禁軍統領,更是一名鐵血太子黨。




往日早朝議事之時,好幾次差點當堂動手暴揍二皇子的幕僚。




如今突然替二皇子上奏說話是何意?




跳反?




在殿內四溢的熏香之中,不少官吏都打量起了太子的神色。




不過很可惜,沒有人能從其臉上看出任何端倪。




李玉成依舊是那明朗溫潤的神色,靜靜的看着出言的懷遠将軍,指尖輕叩桌案,溫聲笑道:




“金統領不妨細說,二弟他想如何為父皇分憂?”




金統領垂着眼眸,聲音沉穩,不急不緩:




“而二殿下同将士浴血北封城,亦為死去數十萬的英魂題字于北封南牆,願效武元殿下,統軍北上剿滅蠻族殘黨。”




“.......”




聽聞此言,發鬓斑白的許殷鶴眼眸之中閃過了一抹恍然,又一次瞥了一眼殿堂之上那金銮寶座,意味深長。




與許相國的恍然不同的是李玉成的疑惑。




輕叩案桌的指尖一滞,李玉成溫潤如玉的臉上神色不變,但那雙明眸卻輕輕眯了起來。




兵權......




這李诏淵不但神不知鬼不覺的策反了他身邊最信任的一名禁軍統領,而且還膽敢直接上奏索要兵權。




未等李玉成開口,其手下太子黨的官員便已然充當其的嘴替:




“呵...二皇子是不懂祖制麽?”




“既然已經開府立牙,竟然還膽敢索要兵權。”




“二殿下這是有周王之志啊。”




周王,數百年前,以府兵在京兵谏造反想殺老子的皇子。




此話一出,已然是誅心之言。




“王卿,慎言!二弟僅是想替父皇分憂罷了。”




李玉成呵斥了最後出聲之人,随即轉而看向了那金統領,溫聲細語的問道:




“金統領,二弟他是想要你率禁軍第六鎮兵馬北上麽?”




李诏淵非修軍陣,要了兵馬也得有統軍将領。




金統領聞言将身子垂得更低了一些,細聲低語道:




“太子殿下,禁軍不可妄動,而二殿下僅是想要一軍編制,其下兵卒自行在民間招攬。”




李玉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輕輕一笑:




“那金統領你呢?”




金統領擡眸看了一眼李玉成,向前拱了拱手:




“臣,願為聖上分憂北上。”




李玉成明白了那位二弟想做什麽。




編制、以及統軍将領,至于錢財與兵員應當會由那些宗門提供。




不過這種行為怎麽可能會被同意?




深吸一口氣,




李玉成正想說話,




便聽一道嘹亮的陰柔之聲從金銮寶座後屏風中傳了出來:




“皇上——駕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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