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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一章 療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三百二十一章 療傷




“.......”




随着她話語傳入耳中,許元勾着她纖細修長腿彎的手略微緊,雙眸之中神色也是一凝。




想做什麽...她都準了?




迅哥兒誠不欺我,但凡大戰之後,皆是必有補給。




身形一邊輕柔得向下落去,血衣與紅袖在清風間齊舞。




他看着她:




“哦?什麽都可以?”




“.......”




歸刀入鞘,将頭顱收入須彌戒,李清焰反手伸手勾住了他脖頸,英飒眉間似水的柔情仿若能夠拉出一條晶瑩的絲線,唇間的鮮血,讓她似是一朵瑰麗的彼岸花:





“本宮向來說到做到,所以我的驸馬大人想對本宮做些什麽?”




許元下意識舔了舔唇角凝固的鮮血,随着一絲絲鐵鏽味在味蕾間擴散,旋即他便意識到了不對。




這個承諾是有前提的。




待他重新登臨凝魂強者之境,還能破她的防麽?




破不了,差距太大,壓根沒這本事。




凝魂強者連修炁大宗師的防都破不了,更別提修武道的變種,軍陣之路的這裹胸公主了。




啧....這壞女人到了現在還想着在畫餅kfc他。




落至地面,周邊廢墟因為緩沖而騰起一陣輕柔雪煙。




許元眸子之中流露一絲好笑,輕聲問道:




“能自己走麽?”




李清焰松開了環住他脖頸的手,瞥了一眼遠處趕來的随軍強者,笑着反問:




“你說呢?就算不能,本宮也得撐着。”




說着,李清焰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她放他下來。




輕柔的彎腰,在李清焰靴子接觸地面的一瞬,她整個身子便是一個趔趄,向着前方栽去。




許元眼疾手快的攔住了她的腰肢,聲音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責怪:




“至于這樣麽?”




李清焰扶着他的手臂站穩身形,柳眉因為疼痛而略微颦起:




“你不懂,本宮只要還活着,那便不能在外人面前流露一絲柔弱.....”




“又是你那套主帥理論?”




許元打斷了她的話語,但也同時将手從她纖細腰肢上收了回來:“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邊說着,許元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個特制小玉瓶,伸到她的面前:




“吃了吧。”




“......”




李清焰先看了一眼玉瓶中的紫色小藥丸,又瞥了許元一眼,紅唇微張,又閉上,眼神古怪。




“.......”許元有些繃不住。




李清焰站穩身形,眼含笑意的嗔了他一眼:




“別亂想,本宮知道這是什麽,潤絡丹。“




“方才本宮只是在奇怪這種天師府每隔三年才會給朝廷進貢一枚的療傷聖藥,為何長天你手中會有。”




許元挑了挑眉,笑:




“所以,這有何驚訝?”




李清焰一邊整理衣衫,一邊清聲道:




“如果只是尋常的潤絡丹,以許公的通天手段拿到并不算難,但這種表面覆蓋丹紋的潤絡丹就不一樣,上次我皇族收到此物應該是父皇他朝枚之壽的大宴上,療傷之效僅次于神物九還丹。”




許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下意識瞥了一眼手中的玉瓶。




十幾年前?




一個見面禮居然給得這麽貴重?




腦中下意識浮現那道女扮男裝的身影,許元沉默一瞬,看來那嫂子是不得不認了。




作為報答,如果有機會,下次幫她給許長歌下藥。




嗯,就這樣。




心中想着,許元轉而看着李清焰調侃道:




“既然如此貴重,那便暫且算借你的,日後按市場價來還就是。”




“這麽珍貴的東西,你就不能省着點?”




李清焰眼帶無奈的看着許元,像是在看一個敗家子:“本宮的傷勢雖重,但已然可以靜養。”




說罷,她略微擡眸,看向依舊站立于虛空之上的無頭之軀:




“如今蠻王已除,蠻族将亡,本宮暫時不需再上戰陣。”




許元聞言略微猶豫:




“真不要?”




“你當本宮是那扭捏造作,欲情故縱的閨中小姐?”




“啧,一點都不可愛。”




“呵,你...”




“不過本公子正好喜歡更性感一點的。”




“.......”




李清焰眼眸閃了閃,沒回頭,但唇角劃過一抹笑意。




“貧嘴,随本宮來。”




“怎麽,找個屋子獎勵我?”




“....本宮的身體撐不住了,需要先找個地方休息。”




“都一樣。”




“.......”




瞪了笑呵呵的男子一眼,李清焰便一聲不吭的向前走去。




以方才半空鬥法的下方為中心,整個蠻族聖城的五分之一已然化為了廢墟,看上去狼藉一片,不過依舊有着一些建築鶴立雞群般的伫立在廢墟之中。




由從大炎搶來的抗震材料修築,模仿大炎建築風格修築的宅院,應該是給蠻族中的那些貴族酋長們。




不過比起大炎建築的恢弘中帶着婉約的氣質,蠻族自己模仿造的別院就顯得有種暴力美學的草率。




而且很大。




走入庭院,許元打量着周圍陌生又熟悉的建築風格,這些建築比起大炎境內的基本都等比例放大了一倍左右。




随意的踏步跟在李清焰的身後,許元看着她因疼痛而微微顫抖的倩影,忽然問道:




“就算不用我的那枚潤絡丹,你自己應該也有皇族的療傷丹藥吧?”




作為當今聖上唯一一名在外統軍的子嗣,李清焰的須彌戒裏沒點好貨許元是一點都不信的。




“有。”




李清焰步履沉穩,聲音很低:“現在不用服。”




“你居然這麽持家?”




許元表情古怪,沒想到這裹胸公主居然還是只屯糧倉鼠,語重心長的勸說道:“該花的地方,可以花點不用省。”




“你白癡麽?本宮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麽?”




“當然不是,本宮現在的內傷太重,需先自行調理恢複,再行用藥,直接用藥,藥力會讓傷勢變得更重。”




“還有這種說法?”許元頗為驚異:“你可是修武道的源初強者。”




李清焰回過眼眸,像是看傻子:




“源初強者也是人,受傷也會死,這點常識你不知道?”




“我....我堂堂凝魂強者自然不知源初的常識,不過人族真是一種羸弱的生物啊。”




許元很光棍,随即略微沉吟,認真地問道:“嗯.....所以,一會需要我給你上藥麽?”




“不需要。”




李清焰在一處庭院的雅閣前停下,呼出一口氣:




“乾緊服用解藥,恢複人類之身吧。”




“怎麽,這就迫不及待了?”




“.......”




李清焰強行忍着把拳頭焊在這不要臉的死人臉上的沖動,一聲不吭的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很黑,沒有絲毫的光亮。




看着她走到那張石榻上盤坐,許元沒有跟進去。




他進去也幫不了她。




命源不能給人族治療,除非李清焰不想做人了。




雖然沒進去,許元站在門口,随手将潤絡丹扔給了她:




“服了它,盡快恢複實力,我們現在可沒完全安全。”




李清焰聞言略微皺眉,旋即意識到對方所指。




刺殺。




她受得傷真的很重,源初修為連路都走不利落已然可見一斑。




如遇刺殺,她幾乎不會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她握着玉瓶沉默少許,聲音很輕:




“好...本宮會還你的,以其他等價的方式。”




“不如直接肉償,一次十萬兩如何?”




“許長天,你想死.....”




噠!




房門閉合,聲音隔絕。




幫她拉上房門,許元也沒離開。




站在屋檐下舉目望向天空,卻忽然發現又下雪了。




像是在紀念着什麽,柳絮般的飛雪從天空悄然上飄落,斑斑點點,很快便在在乾涸地面逐漸蓄起了一層銀裝素裹。




許元瞥了一眼依舊立于虛空之上的無頭身影,長長的呼出了一口白霧,傳音道:




“清焰,你最好快點,我先借着異鬼之軀為你護法。”




話落,




他輕輕的搓了搓手,取出一張黑色幕籬扣在腦袋上,雙手抱着胸,黑夜下倚在她的門口。




這極黑之地的天氣真冷.....




嗯,大概。




.........




沒有日夜之分的極黑之地,時間的流逝顯得有些不真切。




唯一真切的,大概便是地面那不染塵埃的銀砂越堆越高了。




期間有一些人踏雪而來想求見李清焰。




有軍中的校尉,有随軍的強者,有後勤的漕糧官,但無一例外皆被許元擋回去了。




以殿下閉關養傷的名義。




有人不滿,因為軍務急情需要立刻找人定奪。




不過不滿歸不滿,但卻無人敢直接表露出來。




強大的人總是受人景仰。




能夠重傷聖人的蛻凡強者,放眼天下也無幾人敢招惹。




更別提,這頭頂黑色幕籬的神秘血衣男子救了他們,而且很有可能還和公主關系匪淺。




許元不放人進去,不管心中怎麽想,這些軍中漢子表面上也皆都很豪爽乾脆,勞煩他通報一聲便直接離開。




時間悄然而過,




室外男子倚在門前,雕塑伫立。




室內女子盤坐床榻,唇角輕咬。




從檐下散落的雪在血衣肩頭與黑籬之上留下一片雪白,廂房正對的院落已然堆積了半丈銀砂,身後緊閉的房門依舊沒有打開的意思。




三日後,門外的男子第一次動了。




随着身上落雪紛紛撣落,他擡起一根手指,撩起殘破的血色衣袍,輕輕劃過其下臂膀。




一道淺淺傷口出現,但其內已然再次沒了嫣紅的血液,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熟悉的細小肉須。




這些細而密集的肉須,僅僅看一眼便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蠻王的那一拳他雖然活了下來,但異鬼化卻再次加劇了。




沉默中,許元正看着轉瞬愈合的傷口,洛熙然的聲音忽然響起再她心底:




“你如今身體異鬼化程度已經又進入第二階段了。”




“.......”




聞言,許元看了一眼房門。




洛熙然見狀,婉然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奈:




“你乾嘛非得要為這女娃護法,這城內不是還有個源初強者麽?”




聞言,許元腦海浮現第一天來拜碼頭但被他轟走的那位半老徐娘,輕笑一聲:




“我之所不走,就是擔心他們這些随軍強者作妖。




“北封軍都不一定完全乾淨,更別提這些随軍強者,他們是由朝廷征召的世家之人,雖都效忠皇族,但私下跟着哪位皇子卻不一定,如今清焰如此虛弱,對她下黑手不是不可能。”




南錦溪的刺殺,讓許元擔心有人會複刻。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




洛熙然很聰明,聰明到幾乎一瞬之間便大致猜出了許元話中的意思。




安靜少許,




她帶着一絲複雜的語氣,悠悠嘆道:




“無聊的争鬥,也難怪天下大劫會來。”




“無聊?”




許元不置可否的瞥了手心的玉佩一眼:




“修者亦凡人,免俗者又有幾人?”




洛熙然聞言莞爾:




“感慨一下而已,小鬼你最好快一些,萬年已過,逆命液的材料我也不确定是否已經徹底絕跡。”




“........”




許元翻手從須彌戒中取出那半劑逆命液,正欲說話,一道時隔四日的清冷女聲忽然從屋內傳來:




“長天,你進來一下。”




“.......”




聽到她的聲音,許元轉身推開房門,看着那坐在軟榻上的紅衣女子:




“休養好了?”




李清焰睜開眸子,黝黑的瞳孔泛着清冷的目光:




“若本宮不修養好,你是真想拖到自己完全變成異鬼?”




随着許元緩步走入,一火焰騰起在黑暗的室內,映亮了她依舊略顯蒼白的面頰。




很自然走到她身旁坐下,許元笑道:




“怎麽,擔心我?”




李清焰眯了眯眼:




“不要胡攪蠻纏。”




許元笑呵呵的将逆命液放在她面前晃了晃:




“這不是準備開始了麽?”




“........”




李清焰看着他手中的逆命液,吐出三個字:




“在門口?”




許元四下環視一圈:




“你這屋子也沒防護能力。”




“沒有防護能力,至少也不會被人目視。”




李清焰面色蒼白,但眼神很銳利,不容拒絕:“你在此服用解藥,本宮用意魂将這座房子隔絕,除非他們想造反,不然無人敢進。”




許元用靈視掃了一眼她的氣息。




比四日前要凝實了不少,但虛弱依舊,用意魂應該頗為勉強......




注意到他的視線,李清焰眸中閃過一絲嚴厲:




“蠻王臨死前給本宮造成的傷勢能治愈的已經治愈了,剩下的只能靠時間,許長天你若願意拖,那便繼續.....”




噸噸噸——




她的話音未落,許元乾脆利落的直接将玉瓶中的逆命液一飲而盡。




随即,




玉瓶“啪啦”一聲摔碎在地,許元面色猙獰,整個人似是因為疼痛直接栽倒了地面,口中不斷發出着陣陣壓抑着痛苦的低吼。




周身的氣息忽明忽暗,似是瞬間進入了瀕死。




“........”




見到這一幕,李清焰眸中下意識閃過了一抹緊張,想要俯身前去檢查,但卻頓在了半空。




她怕自己乾擾了對方。




猶豫無措之間,李清焰忽然想起化為靈韻精怪的洛熙然,帶着一絲憂慮的顫音:




“前輩...長天這是?”




“別擔心。”




洛熙然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這小鬼在演你。”




“........”許元。




“........”李清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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