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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九章 你叫什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三百四十九章 你叫什麽?




話落,廊道無聲。




見到這安靜的畫面,許元的眉頭一點一點的皺了起來。




密室若有閉音陣,裏面的人可能聽不見外面的聲響,但留守在外面的人卻必然能夠聽見。




他這邊都指名道姓了,居然還不出來?




想到此處,許元也回過味來。




留守之人能聽見,卻不現身,那只能是接到了太子大伴的授意。




直接無視他,光憑他一介凝魂,是不太可能自己找到密室所在。




以此來拖到密謀結束,不讓他參與。




不過若真是如此,這位太子大伴的舉動就有些值得讓人深思了。





雖然那他代表的是當朝太子,但在這次談判之中,手握兵權的裹胸公主才是真真切切的甲方。




甲方爸爸要求帶個挂件旁聽,乙方居然敢搞這種欺上瞞下的小動作?




一路向前,唯勾欄那特有的催情熏香彌漫在鼻尖。




一路走過,許元心中思索着對方目的,但嘴上的叫嚣卻是一直沒停:




“出來,別給本公子裝死!”




“武元都說要本公子參與,欺上瞞下,就不怕掉腦袋麽?!”




“真當本公子找不到你們?!”




“啧,一介太監把密謀地點定在勾欄裏,看見人家魚水之歡,缺了二兩肉的奴才,心裏扭曲了?”




話語回蕩在蜿蜒細長的廊道之中,只是其中內容逐漸從就事論事,變成了人身攻擊。




不過很可惜,寂靜無聲廊道中,依舊沒有任何人回應。




一路來到廊道盡頭,許元停下了嘴上對太監的羞辱,也止住了腳步。




廊道的盡頭是一處敞開的窗棂,由于樓層很高,從其向外望去,能夠看見那白雪皚皚的江景絕色。




雪夜後的寒風吹入,輕撫過許元腦後未曾束起的長發,狹長的丹鳳眼中有些疑惑。




他意識到那位太子大伴是鐵了心的要将他攔在外面,但他不理解對方的動機。




此次會面,從李清焰要求将他這位相府三公子帶上的那一刻,其實結局基本上就已經确定。




若是李清焰有支持太子意向,那便必然不會将他帶上。




許元不相信能夠成為太子心腹的人會是個蠢人。




他能看出來東西,對方想來也能看出來,結果這位大太監卻還是做了。




所以比起蠢,許元更傾向于對方是有所倚仗,在對方看來能夠說服李清焰的倚仗。




只要,他這外人不參與。




如此說來,這些太監确實挺忠誠的。




居其位,謀其事,不惜用欺上瞞下的手段。




不過可惜了.....




哼笑一聲,許元忽然擡手按住了眼前這窗臺。




若是他真是普通的凝魂境,那可能真的會被拖住,但他不是。




受盡折磨,幾經生死換來的靈視真的是個好東西。




就像天衍的衍天神魂能夠無視幻陣迷惑一樣,靈視同樣能夠讓他直接看透幻陣的表象。




是的,這處勾欄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座大型幻陣。




看其種類應該是迷魂幻陣的一種,有些類似于前世都市傳說中的鬼打牆,能夠迷糊入陣者的五感,映入眼中的景象與真實的場景其實完全相同。




就比如現在,映入許元眼中的雖然是一處窗棂,但在靈視中這卻是一扇緊閉的大門。




想到這,許元手上略微用力,向前一推。




“.......”




推不開。




表情略微僵硬,許元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直接運轉起血元心隕訣,清語劍也随之握在了手中。




推不開,那便砸。




一絲血墨霎時包裹在了鋒銳的劍尖。




血墨玉·圓舞。




一縷血墨劃過空氣,但卻在半空中止住了。




因為兩根纖長的手指。




随之望去,許元看到了一雙眸若靜湖般碧藍的桃花美眸。




這是一位衣衫輕薄的女子,腰束素色緞帶,盈盈一握,襯出婀娜身段,頭挽飛星逐月。




很漂亮,氣質淡然。




又一個大宗師。




許元發覺自己身邊的大宗師好像越來越不值錢了,似乎随便扔塊磚頭都能砸到幾個。




不過見到對方一瞬,許元便知道自己找對地方了。




看來密謀地點就是在這門背後。




一時無聲。




兩指撚住許元劍鋒,年輕女人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男子,語氣輕柔:




“公子,您這是做什麽?”




許元并沒有因為對方的好看的臉就給對方好臉色,擡起腳便踹了過去:




“你誰啊?給本公子撒手。”




“.......”




女子見狀略微皺眉,指尖松開,側身微移。




砰!




一聲悶響。




在視野中,窗沿直接被他踹出了一個大洞,但靈視中,那扇緊閉的房門依舊緊閉,不動分毫。




而年輕女子禮貌的行了一禮:




“若是方才冒犯還望公子見諒。”




許元皺着眉頭,眼神有些不善:




“你是這裏管事的人?”




年輕女子聲音依舊淡然,不失禮節:




“因貴人特意而來,暫時算是這處茗湘苑的管事之人。”




“茗湘苑?”




許元挑了挑眉,瞥了一眼這勾欄的布局,問道:




“你們茗湘苑居然還做間商生意?”




茗湘苑在大炎境內算是一個很出名勾欄,大多重要州府都有他們身影,比秦衛玖的醉仙樓檔次還要高一級。




年輕女子聞言并沒有否認:




“公子知曉間商?”




“原來如此。”




許元眼中流露一抹恍然,怪不得那太監要把密謀地點定在這勾欄裏。




間商大體就相當于中間人,




若是哪兩個勢力有矛盾,要談判,又互不信任,便會找到間商。




由間商以自己的影響力攢局,提供一個不受外界乾擾的磋商地點,并保障雙方在會議期間的安全。




間商業務範圍的下限和上限差距極大。




下至市井幫派沖突,上至大型宗門血債。




低端的許元不清楚,能夠調停大型宗門的間商整個大炎天下好像就那麽幾家。




在那幾個間商之中,許元倒是沒有聽過這茗湘苑。




而且按照級別來說,如今密室內李清焰與太子大伴的保密層級應當是間商中最高的天階。




外面站崗的人最起碼應該應當是個源初,而不是眼前這大宗師。




如此這般,那太子大伴還放心将這密謀地點放在這地方,想來應當是這茗湘苑與太子有些關系。




想着,許元随即擡起一根手指朝着一旁揮了揮示意對方讓開,笑着說道:




“我大概知道了,你讓開吧,裏面有人在等本公子。”




年輕女子挺立于門前,絲毫沒有要讓開的意思,淡然輕柔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廊道:




“公子,還請您不要難為小女子。”




見到對方這副姿态,許元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看來是有人交代了你,不讓我進去?”




平靜對視,年輕女子神色依舊,唇角噙起了一抹笑意:




“公子既然知道間商,那便應當知道此行規矩,密室一經關閉,誰都不能進。”




許元略微沉吟,忽然問道:




“喂,你知道我是誰麽?”




年輕女子聞言遲疑一瞬,随即低聲說道:




“公子雖為貴客,但.....”




“不知道是吧。”




許元打斷,眼神有些好笑。




作為太子勢力的人,這女人怎麽可能不知道?




嘆息一聲,許元轉而又問道:“那你叫什麽?”




年輕女子雖然不解許元用意,低聲道:




“小女子喚作雲岫。”




“雲岫...好名字。”




許元呢喃一聲,随即咧嘴輕笑:“你覺得你值多少錢?”




“......”




雲岫美眸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不悅,輕聲回道;




“公子,雲岫并非是這茗湘閣的倌人,如若公子需要,雲岫可喚來此間老鸨供公子您.......”




“我的意思是你的命值多少錢。”




“.........”雲岫眼神一凝。




許元後退一步,雙手抱胸,靠在身後牆壁上,視線打量着這蕩在門前的女子:




“買一介大宗師的命在語劍閣中,大概是三十萬兩起步,你覺得你能值多少錢?”




雲岫眼眸眯了眯,但語氣依舊心平氣和:




“公子,您說笑了.....”




“別,我可沒和你說笑。”




許元擡手指了指自己,很是戲谑的笑道:“你,讓我很不高興,所以我想殺你,但修為不夠,就只能花錢了。”




“還有,你不是說不知道我是誰麽?”




說到此處,許元放下收,走到女子的面前,捏着她的光潔的下颌,将她拉近,咧嘴笑道:




“家父許殷鶴,




“這樣說,你應該知道本公子是誰了吧?”




“......”




身份被挑破,雲岫略微攥緊了手指,沉默一瞬,她的聲音柔緩了幾分,低聲說道:




“三公子,雲岫..雲岫不過是盡分內之職,您何必如此難為。”




得,現在知道叫三公子了。




心間輕笑一聲,許元捏着對方下颌的手松開,饒有興趣的問道:




“分內之職....所以是有人指使你不讓本公子進去,對麽?”




“.......”




雲岫垂着腦袋沒說話。




只要把太子大伴的名字說出來,眼前這纨绔的目标就是轉移。




但她不能說,也不敢說。




半晌沒有回複,許元眼神冷了下來,對着眼前女子吐出兩個字:




“讓開。”




雲岫擡起眼眸,淡然的氣質消退了幾分,聲音略微加速:




“三公子,此事雲岫真的......”




“這與我何乾?”




許元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語,冷聲道:“雲岫,讓你為難的人不是本公子,而是那讓你來攔住本公子的人。”




說到這,許元語氣加重了幾分:




“所以要麽讓開,要麽事後死。”




“.......”雲岫。




将一疊萬兩銀票從須彌戒中取出,許元在手中扇了兩下:




“你也不用懷疑本公子沒錢,我父親給我零花錢應當夠買你的命,這裏是五十萬兩大炎寶鈔,應當是夠了。”




“當然,




“如果你背後那人願意出籌碼保你的話.....我也可以繼續找我父親要。”




說罷,




許元擡起手,用這一疊萬兩輕輕抽了抽雲岫那白皙無暇的側臉,溫聲細語:




“去通報一聲吧,




“不去你必死,去了最多就是受點懲戒。




“嗯....若是你背後之人真的把你當人的話,可能連懲戒都不會給你,畢竟他應該很清楚我的脾氣不太好。”




沉默數息,




“還請公子稍候。”雲岫緩緩轉過了身子:“雲岫去去就回....”




許元冷不丁的出聲:




“別想拖時間,給你十五息,若是超過,你死。”




雲岫呼吸一滞,随即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見到對方離開,許元将銀票收回須彌戒,輕笑着搖了搖頭。




在拳頭不夠大的時候,以勢壓人還是挺有用的。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這名叫雲岫的女子居然真的就這麽被他給忽悠了。




挺蠢的一女人。




攔住他雖然挺困難,但并非無法做到。




若換做是他自己來做,可能壓根就不會現身,直接用源炁堵住房門,凝魂再怎麽折騰都不可能打穿。




不過辦法總比問題多。




若是打不穿,許元他大概率會選擇直接搖人。




那位義妹可在房間裏懷古傷今呢。




以她菌甲肉身的強度,打穿這處房門并不算難。




而若房門被強行打穿,那這便不是雲岫問題了,也壓根怪罪不到她頭上。




大宗師培養起來不容易,這種重要事情搞砸了雖然大概率會活着,但辦事不利的名頭一安,估計這女人日後是難以得到太子黨的重用了.......




想到這,許元朝着自己醒來時的廂房用意魂傳了一道音過去,便開始閉目養神。




由于許元限制了時間,




很快,兩道身影沒有任何征兆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一男一女。




女子正是方才的雲岫,不過此刻她是跟在男子身後。




男子穿着一身紫色的制式太監服,但氣質相貌并不算陰柔,反而有着一種豐神俊朗的英氣。




睜開眼眸,許元看了看後方雲岫,又看了看面前的太監,低聲笑道:




“你便是太子大伴?”




紫袍太監輕笑一聲,聲線像是正常男人:




“咱家乾爹還在裏面與殿下細談,雲岫方才有所冒犯,還請三公子海涵,請随咱家來。”




居然拖家帶口來的。




許元心中腹诽一句,站直了身子。




而紫袍太監見狀立刻躬身伸手,對着許元朝着廊道的盡頭略微示意:




“這邊請。”




“.......”




看了一眼對方所指方向,許元又緩緩将身子靠了回去,安靜盯着這紫袍太監,沒有說話。




幻陣變了,廊道盡頭的窗棂已經由緊閉房門變成了一道向下的階梯。




到了現在,這太監竟然還想着拖時間,真把他當普通凝魂來忽悠了。




紫袍太監面色不變,輕聲問道:




“三公子,不知您這是......”




許元瞥了一旁雲岫一眼,然後意味深長的看了這太監一眼,咧嘴一笑:




“太監,你名字叫什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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