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長天212 / 859 章

正文

二百零五章 京城四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二百零五章 京城四少




龍安河旁煙柳巷,佳人坐玉吹簫夜。




清玉閣,許元之前在玄鷹閣樓上見到幾處新建的勾欄之一。




與那些熱鬧非凡的勾欄相比,清玉閣這裏主打的便是一個雅致的格調。




蓮花狀的特質明紋燈散發的幽藍光亮,随着縷縷檀香擴散,整個大堂清冷但卻又不失幾分暧昧的迷離。




臺上清幽弦樂,穿着黑絲的小姐姐在臺上舞姿曼妙。




三名身着名貴華衣的公子哥聚在大堂的角落,談論着一些從家裏偷聽來的家國大事。




其中一名頭束發巾的平庸男子一邊飲下一杯花式精釀,忽然細聲問道:




“小李子,我聽我爹說北方的戰事好像有些不順?”




被喚作小李子的人是一名相貌頗為俊美的男子,





在迷離藍色燈光下,




小李子眉眼間帶着女子的陰柔,說話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刻意壓低的纖細,沒好氣的回道:




“北方的戰事,你問我做什麽?還有,別叫我小李子。”




束巾男子聞言毫不在意,繼續問道:




“北邊打得那麽激烈,你家老頭子就沒有接到調令一類的?”




“啧,北邊打得激烈,關我家老頭什麽事?我家的西淵軍是負責大漠草原上的那群狼崽子。”小李子一邊說,一邊斜着瞥了一眼桌子上最後一名正專心聽曲的錦衣男子。




錦衣男子相貌俊美,左手食指與中指之上各帶着一枚戒指,而他的目光緊緊的盯着臺上那長袖善舞的小姐姐,整個人沐浴在燈光下看上去安靜而怡然自得。




而見到這一幕,小李子冷哼一聲:




“這不是有個當事人麽?兩個月前許伯爺才去找武成侯府提親,兩個月後這家夥就回京了,算上回京路上的時間剛剛合适,許長天,許公不會是和那位侯爺做了什麽交易吧?”




“...........”




許元聞言緩緩回過了眼眸,盯着這倆狐朋狗友的眼神有些古怪:




“龔元增,李君武,你倆沒吃錯藥吧....什麽時候開始關心這些事了?”




看着這倆人談論家國大事,就像是在看母豬上樹。




束巾男子聞言臉皮抽了抽,敲了敲桌子,輕哼一聲:




“許布衣,小爺我現在可是吏科給事中,說話注意點,小心我明天就去皇帝面前參你一本。”




許元咧嘴一笑:




“得嘞,明天一早我這布衣就去我爹書房候着您的折子送過來。”




“.........”龔元增。




李君武嗔了許元一眼,也是見怪不怪:




“行了,都少說兩句。”




許元擺了擺手,側眸瞥了一眼大堂入口屏風,問道:




“王承平那小子還沒來?我記得以前來這勾欄就數他最積極。”




李君武靠在背後松軟坐墊上,頗為慵懶的說道:




“那小子被他爹安排進了天禦衛裏做曲将去了,而且去年人家已經大婚了。”




許元聞言一愣:




“這家夥結婚了?誰家姑娘?”




“吏部劉侍郎的女兒。”李君武回答道。




許元聞言略微思索,然後道:




“劉侍郎..一個侍郎家的女兒應該管不住王承平這小子吧?”




李君武聞言暧昧十足的笑了笑,回答:




“是管不住,但這小子心有餘而力不足~”




話落,




沉寂一秒,




三人都不約而同的嘿嘿笑了。




一杯飲盡,




李君武陰柔的語氣帶上了一抹揶揄:




“某人兩年不見,排場也變大了,半個多月前就回京了,還得我們幾個親自去府上請您,是不方便出來麽?”




許元掃了幾人一眼,笑眯眯的說道:




“君武,你這話裏有話呀。”




關系很鐵,李君武那細柔的聲線倒也直接:




“武成侯那火爆的性格能讓你回京,這裏面沒東西誰信?”




說着,




李君武瞥了一眼一旁龔元增:“你信麽?”




“不信。”




“我也不信。”




“.......”許元。




嘆了口氣,喝了一口酒,許元倒也沒有隐瞞,語帶嚴肅:




“我有婚約了。”




“.......”




沉默,片刻,




其餘倆人同時笑出了聲。




李君武擡手拍了拍許元肩膀:




“真的假的?”




許元面色如常:




“回京之前我父親已經和我說了,與那武成侯府的郡主的婚約。”




其餘兩人同時一愣,




李君武思索片刻,快速的低聲道:




“我記得兩月前你那大哥傳出的消息似乎不是迎娶,而是入贅?”




許元對于入贅兩字倒是顯得很是從容,點頭:




“嗯,入贅。”




“.........”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君武與龔元增都已經明白這份婚約應該是相國府與武成侯府私下有的交易。




沒有追問,李君武紅唇豐潤,賊兮兮的笑道:




“長天你入贅進去受欺負了,記得說出來給我們樂一下哦~”




許元瞥了一眼這一起勾欄聽曲的好友:




“鎮西侯就你一閨女,估計也快給你張羅婚事了吧。”




李君武毫無形象的伸了個攔腰,束縛住的胸襟略微脹了脹:




“無所謂,他知道本姑娘的事,而且我再怎麽說也比你這贅婿強。”




頓了頓,




李君武美眸瞥了許元一眼,半開玩笑:




“長天你入贅武成侯府,不如入贅我鎮西侯府,還能應付一下我家那老頭子催婚,而且,我可以允許你納妾哦~”




許元翻了白眼:




“我進你鎮西侯府納妾,給你納是吧?”




李君武翹起二郎腿,唇角微勾,美眸一眯;




“別說得這麽難聽嘛,長天你入贅進來,怎麽說也不能把你排除在外嘛~”




“.........”




許元忽然沉默,然後給對方點了個贊。




“行了行了。”




一旁龔元增揉了揉眉心,無奈的打斷說道:“長天,你這家夥娶了那慕郡主過後,不會也和王承平一樣不行了吧?”




“........”




許元還未回答,一個渾厚的男聲從一旁傳了過來:“什麽和我一樣?”




回頭一看,正是“京城四少”的最後一人,王承平。




國字臉,穿着一身戎裝,一眼看上去有種不怒自威之感,二十歲出頭看上去像是三十來歲。




一屁股坐在了軟榻上,戎裝裹身的王承平翹起二郎腿:




“來晚一會,你幾個就開始說我壞話?誰不行了?”




許元沒理他,回答龔元增:




“別拿我和他比,我可比他強多了。”




王承平自然知道這幾人說的是什麽:




“放屁,你比我強?”




許元不動聲色瞥了一眼臺上跳舞的倌人小姐姐:




“今夜清玉閣頭牌南湘姑娘出閣,我幫你買下來,王曲将要不就留宿在這清玉閣?”




王承平面色一變,輕咳一聲:




“公務繁忙,今夜就算了。”




龔元增挑了挑眉,随意的問道:




“承平,你的身份就算曠班也不算什麽吧?怎麽今天來這麽晚?”




王承平喝了口酒,長長呼出一口氣,聲音帶着一絲倦意:




“今日我的曲部負責守衛大鴻胪寺,太子殿下親口吩咐的,實在走不開,一會還得回去。”




許元聞言有些訝異:




“鴻胪寺?李玉成那家夥親口吩咐,什麽人來了?”




其餘三人都沒有在意許元直呼太子姓名。




作為大炎最大的纨绔,別說太子,他甚至敢直接喊皇帝的名字。




王承平略微思索,慵懶的回道:




“好像是大漠那邊蠻子裏的貴族,估計至少是個王子之類的........”




說着,




他側眸看向了一旁自斟自飲的李君武。




李君武砸吧下紅潤的嘴唇:




“看我做什麽?”




“不看你看誰?”王承平翻了個白眼。




李君武撇了撇嘴:




“軍國大事,我家老頭子從來都不和我說。”




許元在這時問道:




“君武,鎮西侯離京了麽?”




“........”




沉默。




半晌,李君武倒吸一口氣,才略帶遲疑的說道:




“長天你這麽一問,我發現我确實有大半個月沒在府裏看見我家老頭子了。”




話音一落,其餘三人都瞬間明白大漠和北蠻似乎已經有結盟的跡象,而他們大炎皇朝也做好了擴大戰争規模的準備。




龔元增瞥着臺上舞女,低聲說道:




“這天下,好像越來越不太平了。”




雖然纨绔,但從小的見聞讓他能夠明白一件事情。




僅僅對付大漠與北蠻,大炎皇朝根本用不着如此興師動衆。




換句話說,敵人另有其人。




王承平對于龔元增的話有些不屑一顧:




“行了,就算真打起來,也是我們武人先上,元增你一介文官亂擔心些什麽?”




“家國大事,匹夫有責,更何況我這朝廷命官。”




“啧啧....曠班來勾欄的朝廷命官。”




話落,一陣說笑。




不知過了多久,




“咔嚓——”




突兀的一聲木板碎裂的在清幽的大堂之內。




一道人影砸破木牆,從三樓的雅閣之中倒飛了下來,重重的摔在了許元他們隔壁的桌子上。




清玉閣有大堂,有雅閣,




清玉閣作為名動京師的勾欄,自然有高低尊卑之分,三樓的雅閣之中大多都是一些有身份的貴人。




作為資深的纨绔,在場的四人對于眼前的景象已經見怪不怪。




勾欄這種吸引異性的地方從古至今都很容易産生一些小小的摩擦,摩擦稍微升級就會演變成拳腳之争。




不過代許元幾人朝着隔壁桌子望去時,卻發現摔下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這清玉閣的龜公。




許元見狀低聲問道:




“這清玉閣是誰家開的?”




對于帝京這些出名的勾欄是誰開的,以前許元都是門清。




畢竟萬一性子上來要砸東西,砸樓砸到自家頭上可是要自負盈虧的。




當然,最主要是華鴻要揍他。




李君武聞言想了想,遲疑着說道:




“好像是三皇子負責的禦聯商會。”




帝京裏的這些勾欄背景大多沒有畫本和坊間傳聞那般神秘和龐大,基本一查就知道。




“三皇子?”




許元腦海中浮現那位剛認不久的弟弟:“如此說來,算是太子系的産業咯?”




王承平依舊靠在軟榻上,盯着二樓的那個破洞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二樓這人的膽子也挺大的。”




“是啊,都和長天當年有得一比了。”




“不,比起長天當年還是差了點,至少這人還沒敢問候皇子的母親。”




“........”許元。




在龜公不斷的掙紮中,四人依舊閑聊似的開着玩笑,完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




而很快,




打人者便在二樓那個窟窿處現出了身影。




這一個魁梧的身影,袒胸露乳,古銅膚色,周身裹着一張雪狼皮。




大漠的鞑晁人。




他站在龜公砸出來的窟窿處,道:




“我家主子都說了三千兩賣你們南湘姑娘落紅,給臉要臉”




見到來人,一樓大堂的王承平眼眸之中露出了一抹古怪:




“嚯...”




這一聲呢喃被一旁的許元聽去,問道:




“認識?”




“今天來鴻胪寺跟着那草原王子的護衛。”王承平低聲道。




“這群蠻子敢在帝京這麽嚣張?”李君武皺了皺眉。




龔元增搖了搖頭,低聲猜測道:




“我聽我家老爺子說,北境那邊天降暴雪,兵鋒不得妄動,看這态度,估計是想乘火打劫吧。”




幾人的說話聲被座位上的隔音陣紋阻隔,




而那名大漠人随手将三張千兩銀票,外帶一張百兩銀票隔空扔到了龜公身上:




“我家主子也不欺負你,公平買賣,三千兩買你們那頭牌落紅,一百兩拿去治病買藥。”




“哪個犄角旮旯來的窮鬼?”




話音未落,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頗為陰柔,但很是嘲諷:“連叫價都不敢叫?”




不是許元他們這桌發出,而是來自三樓另外一個雅間。




而聽到這聲音,許元表情略微變得有些古怪。




侯公公......




還未等他深思,




三皇子的聲音從旁邊另一間雅閣中傳出:




“什麽狗屁主子,敢在我帝京裝大爺,小爺我出三千五百兩。”




“.......”許元。




這新認的弟弟一向是會做生意的。




安靜一瞬,坐在大堂的許元忽然笑着接話道:




“确實如此,本公子也加個價吧,三千七百兩。”




李筠慶繼續叫價:




“這位公子,別加價太多吓到這群蠻子,我就再出個四千兩吧。”




“.......”




帝京這地方達官貴人很多很多,而這清玉閣又為南湘出閣宣傳了近一個月,今夜為一親芳澤而來此的公子哥可不在少數。




而随着侯公公和李筠慶、許元的三簧響起,其餘雅閣之中的聲音也紛紛加入了進來。




價格一點一點往上擡着,那位鞑晁人也并未過多的惱怒,默默的走回了雅閣內,似乎是去征詢其主子的意見了。




原本典雅別致的大堂瞬間顯得有些鬧哄哄的,如同一個拍賣場。




“砰!”




一片鬧哄哄之中,一聲悶響顯得格外突兀。




一座室內裝飾的假山直接從三樓的窟窿處被擲出,隔空朝着位于大堂的雅座砸了過去!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望長天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